王英來到內衣廠的第一天，就覺得她來對了。
    雖然住的宿舍不大，還是八人間，但窗明幾淨，還帶有幹淨的衛生間。
    跟她同住的都是跟她年齡相仿的小姐妹，雖然人多有些吵鬧，但比在家裏自在多了。
    跟王英同樣情況的女孩子有很多，她們就像是關在籠子裏太久的小鳥，乍一進入這自由的繁華世界，有一種報複性的消費欲望。
    到了灣頭村之後，她們先是在廠子裏培訓了五天，這五天，一天三頓都管吃，她們並沒有機會出工廠的大門。
    今天正式開工，工廠不再管她們晚飯，她們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看看。
    林楊一看到這麼多人出來，原本還淡定的心驀地激動起來。
    這麼多人！都是錢啊！
    他從竹筐下麵拽出自己寫的牌子，立在推車前，衝著人群大聲吆喝起來，“包子！剛出鍋的大包子！肉包子，素包子，兩個就能吃飽的大包子！皮薄餡大味道好，特劃算！”
    他這一喊，不光喊住了出來的工人，也把身邊的張興全和對麵賣吃食的男人和女人喊醒了。
    他們也跟著吆喝起來。
    “盒飯！熱乎乎的盒飯！葷素搭配，營養齊全！”
    “煎餅果子！現做現賣！”
    “包子！肉包子，素包子！”
    工人們看到他們，原本不知道是做什麼的，此時聽到他們吆喝，有的站住了腳，有的遲疑的走開了。
    王英問跟她住在一起的李莉，“有賣飯的，現在買，還是回去以後再出來買？”
    李莉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幹了一天活兒，我累的不行，不想再出來了，買了回去吃吧！”
    張青腳下不停，往林楊那邊走，嘴裏道：“回去也沒法兒做飯，當然要買了回去吃。”
    王英這才想起，宿舍是不能做飯的。
    她跟上張青，決定買回去吃。
    吃什麼呢？
    王英猶豫不決。
    包子？好久沒吃肉包子了，不知道這包子裏的肉多不多。以前在家的時候，她媽包包子總是不舍得放肉，一個包子裏有時候連個肉星星都看不見。
    盒飯？什麼是盒飯？她沒吃過。
    煎餅果子？
    也沒吃過。
    王英想過去看看什麼是煎餅果子，那個攤位已經被人給包圍了。
    他旁邊也是賣包子的，要不就買包子吃？
    張青是個果斷的人，她隻是略一遲疑，就去林楊那裏買了兩個肉包子，一個豬肉蘿卜纓餡兒的，一個芸豆肉餡兒的。
    包子白白的，軟軟的，比她想象中的大了一圈，熱乎乎的，麵粉的清香裏夾雜著一股肉香。
    她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哇塞！一口就咬到了一大塊肉。
    她連忙低頭看手中的包子，濃醬色的餡兒裏，居然是指頭肚大的肉塊兒。
    說是蘿卜纓子，但她根本就吃不出來是什麼菜，隻覺得好吃。
    她見王英和李莉還在猶豫，大聲道：“王英，李莉，這家的包子好吃！你看，肉多，都是大塊的肉！”
    被張青這麼一喊，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林楊身上，這小孩兒長得好，看上去就幹淨利落，很多遲疑的人都往林楊攤位上去了。
    林楊高興啊！連吆喝都顧不上了，隻知道收錢，找錢，拿包子，裝袋子。
    “肉包子五毛錢一個，素包子三毛一個。”
    “要幾個？一個蘿卜纓肉，一個芸豆肉？一塊錢，好的。”
    “一個蘿卜纓肉的，一個茭瓜雞蛋的？一共八毛。”
    “……”
    原本想要去村裏看看，再回來買飯的人，見買的人這麼多，生怕回來的時候沒有吃的了，也加入了買飯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