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楊不在家，便讓他媽孫玉珍多關注內衣廠的情況。
    孫玉珍是個內向的性子，再加上家裏事情多，很少出門，但因為林楊的要求，她走出了家門。
    去哪兒呢？
    她不習慣去別人家串門，就直接去了內衣廠那裏，想著看看工人來了沒有，人多不多。
    內衣廠原本是村裏的針織廠，針織廠因為經營不善關了門，此時大門關著，但門前的牌子已經換了，上麵寫的是韓北內衣製造廠。
    針織廠的大門靠著馬路，馬路對麵原本是村裏的小學，後來村裏的小學跟旁邊的劉家村小學合並，學生們搬到了那邊小學裏，這裏便空了下來。
    聽說另一家工廠會進駐這裏，不過要等明年了。
    小學校門口一側有家小賣部，是灣頭村唯二的小賣部之一。
    當初這家店靠著學校，賣些文具、零食，生意很不錯。後來小學搬走了，小賣部更側重於賣生活用品，依然維持著。
    小學校門口的牆根兒處坐著幾個年紀大的老頭兒，圍著一圈兒抽著旱煙。
    小賣部旁有幾個女人坐著馬紮織毛衣，王玉珍不喜歡跟人寒暄聊天，原本想要悄悄離開，卻聽有人叫她。
    “楊楊媽，過來說個話唄！”
    王玉珍隻能站住腳，轉頭仔細看牆根前的那幾個女人。
    叫她的是宋秀花的鄰居張桂英，張桂英跟她年紀相仿，當初她在老宅住的時候，兩人相處不錯。她男人林有新比林壯大兩歲，在市裏的鋼廠上班，隻有一個兒子，比林蘭小一歲，還沒有結婚，在鄉裏的汽車配件廠上班。
    王玉珍認識跟張桂英湊一起說話的兩個女人，坐在張桂英對麵的是小賣部的老板娘張紅，她身邊的年紀大些的女人，她隻知道她男人姓李，已經去世了，她男人比林壯大一輩，她要叫她嬸子。
    還有一個看上去年輕些，三十多歲，燙著卷發，穿著件藍色工作服，她並不認識。
    張桂英喊她，王玉珍不得不走過去。
    她笑著跟她們打招呼，“嫂子，今天天兒不錯呢！”
    張桂英放下手裏的針線，笑著說：“難得見你出來呢？整日裏待在家裏，也不嫌悶的慌！”
    “我倒是想出來，家裏孩子多，事兒多，沒有空兒。比不得嫂子，二哥和孩子都有工作，你隻跟著享福就行。”
    這話說的張桂英臉上的笑容更深。
    “有什麼出息？不過是個工人。”
    “金鉗工，銀車工，你家大勇是有技術的呀！”
    張紅和李嬸子也跟王玉珍打著招呼，王玉珍笑著跟她們寒暄。
    張桂英拍了穿藍夾克的女人，給她介紹，“這是王鬆家的，今年剛嫁過來。”
    王玉珍恍然，王鬆家就住在這附近，王鬆是鋼廠的工人，去年死了老婆，這是新娶的，她身上穿的正是王鬆的工作服。
    王鬆家的可能是新嫁過來，有點兒靦腆，隻朝著王玉珍笑了笑。
    王玉珍也衝她點了點頭。
    張紅拿了個馬紮給她，她笑著坐下。
    “張姐，你這毛衣織的真漂亮。”
    張紅笑著說：“這是剛跟李嬸子學的。”
    王玉珍看向李嬸，她手裏正織著一件粉紅色的毛衣，上麵還有大紅色的織花。
    李嬸子抖了抖手裏的毛線，笑的滿臉褶子，“這是給我家小孫女織的，她很快就滿月了。”
    “嬸子都當奶奶了？真是看不出來。”
    “等你家林蘭生了，你當姥姥也不老。”
    “你家林勇還沒有對象？”
    “有了，我說讓他帶回來我看看，總是推三阻四的。”
    “還不到時候，總有他帶回來的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