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林楊聽到外麵門響，像是有人出去了。
    這麼晚了，還有人出去？
    林楊起身出了臥室，看到房門開著，他父母都不在屋裏。
    他走出屋去，看到他媽站在院子裏，他爸正在開大門。
    “爸，你去哪兒？”
    “去接你姐。”
    說著，林壯拉開了大鐵門。
    林楊這才想起來，他爸擔心他兩個姐姐是女孩子，這麼晚了放學不放心，每天晚上都會去車站接她們。
    從車站到他家，要走一刻鍾左右。
    “爸，我去吧！”
    林壯腳步頓住，“你去？你還是個孩子呢！”
    林楊拉住他的袖子，“爸，我已經十六了，個子比你還高了。”
    林壯粗聲粗氣的說：“你個子高也是個孩子，在家等著就行了。”
    孫玉珍也道：“楊楊，讓你爸去就行。”
    林壯已經出了門，林楊連忙閃身出去，回頭跟他媽說了句：“媽，你關好門，我跟我爸一起去。”
    “你……”
    孫玉珍沒想到林楊會跟著去，走到大門口的時候，林楊已經跟林壯走遠了。
    “這孩子……”
    孫玉珍小聲嘀咕了句，上前把大門關上。
    順著門前的馬路往西，北邊是一排排的農家瓦房，南邊是一條小河，路的兩邊種著洋槐樹，遮擋住一半的路燈，燈光並不明亮。
    這時候小河的水還是清澈的，沒有刺鼻的味道。
    水流不急，十分安靜。
    農村人沒有夜生活，這時候大多人家都關燈睡覺了。
    路上沒有一個行人。
    林楊跟在林壯身後，隻有兩人的腳步聲。
    林楊上前一步，跟林壯並肩，喊了聲，“爸。”
    林壯“嗯”了一聲。
    林楊道：“爸，以後我來接我姐，你在家裏陪我媽。”
    林壯低著頭，看著地上拉長的影子，林楊的影子已經比他長了一截。
    “你還是個孩子。”
    林楊知道他爸的固執，換了個話題，“爸，現在蓋一座房子要多少錢？”
    林壯轉頭看了他一眼，腳下頓了頓，“蓋房子？蓋幾間房子？”
    幾間房子就是幾個房間的意思。
    當然是房間越多越好，但現在村裏的房子大多是四個房間，五個房間就是大房子了。
    “四間吧！”
    林壯家的房子蓋了有三四年了，但每年村裏都有人蓋房子，上梁的時候，他都會去幫忙，差不多知道價格。
    “四間房的話，差不多要四五千塊。”
    四五千塊，真是不少。
    林楊記得，他大姐現在一個月的工資才一百多塊錢。
    他爸每天在地裏勞作，一年也就賺個五六百塊錢。
    “爸，咱家現在有多少錢？”
    “你個小孩子家，打聽這個做什麼？”
    “爸，咱們村裏招商了好幾家外資企業，很快就要投入生產了，會來很多外地的工人。內衣廠中午管一頓午飯，其他兩個廠不管吃，還有一個廠不管住。我想著咱們是不是可以要塊宅基地，再蓋個房子租出去。”
    “再蓋個房子租出去？”
    林壯這回真的吃驚了，他沒想到林楊居然想到了出租房子賺錢。
    林壯性子老實，但不是沒有腦子。
    他迅速琢磨了下林楊的提議，如果房子蓋起來了，能租出去，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即便是租不出去，也是自家的房子。
    林楊已經十六了，再過幾年也該說親了，他去村裏申請宅基地應該能批。
    林壯的心思轉了轉，之後卻歎了口氣。
    “楊楊，你的提議是好的，但是咱家裏沒有錢啊！咱家蓋現在這個房子的饑荒去年才還完。哪有錢蓋新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