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川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被問過很多遍的問題。
    他想像往常一樣，說沒有！
    可是，他看著司徒雲諾越來越蒼白消瘦的麵龐，不忍心讓他再自欺欺人。
    渡川在司徒雲諾身側蹲下，抬手拂掉他身上的花瓣，“主子，你親眼看見，親手安葬，在墓前不離不棄，陪他很多天。去過他去過的每一個地方，找遍北元，該明白，他真的不在人間了。不然兩年來，該尋到他的消息了。”
    川衛是司徒雲諾親手調教出來的，川衛下的暗探，遍布北元內外，和周邊幾個領國。
    之前，用他們來保家衛國。
    現在，用他們來尋一個人。
    他們能助司徒雲諾定國安邦，卻不能給他找回一個人。
    這人間有那麼多人，怎麼就獨獨少了他愛的那一個。
    司徒雲諾彎下腰，手肘支在膝上，臉埋進雙掌，許久沒動。
    風兀自的吹。
    花兀自的落。
    四周寂靜無聲。渡川抿唇，眼眸泛紅，想起七皇子那道消瘦的背影，想起他調皮的笑，和唇角的小虎牙。
    想起他的喜怒哀樂，想起他和自己主子的愛恨情仇，想起他悲慘的身世和淒涼的結局……
    發現命運有時候會粘著一個人坑！
    司徒雲諾突然仰頭，眼神茫然的看著藍天，出聲命令再查獨幽。祖宗十八代都要查一遍。
    “他們怎麼能那麼像呢？為什麼要那麼像？還讓我看見！”
    窗戶內的貓垂下頭，緩緩窩進軟綿綿的白色軟墊上，緊閉的眼眶中，滾落幾滴清澈的水滴。
    它用爪子撓撓，它們消失在沒有人看見的角落。
    拂子茅看著眼前越走越快的背影，打趣龍澤是不是攆賊？
    “還生氣呢？我第一次發現你這麼有力氣，也是第一次發現你的興趣。若你喜歡那隻貓，我給你討來。”
    龍澤頓住腳，回頭看他，眼神微眯，不知道是不是被太陽曬的，讓他長長的睫毛格外顯眼。
    “拂子茅，你一直跟著我做什麼？”
    拂子茅不答，抬手指著海邊的沙灘，“你就是從哪裏救回我的。我的記憶裏，你和獨幽是我在人間的家人，我跟著你，難到不應該？”
    龍澤看看那片茅草，露出一絲笑意，“你耍賴！我救人，可不負責養人。獨幽的藥該起作用了吧？你真的一點也想不起來你的過去？”
    他的目光帶著審視，直勾勾的看著拂子茅，麵龐落滿陽光，整個人金燦燦的耀眼，像有吸引力一樣，拂子茅下意識靠過去，抬手勾直落在龍澤肩頭的發絲。
    “其實，我想起一些。”
    龍澤挑眉，看看拂子茅給他捋發絲的手，不習慣突然的親昵，他退開一步。拂子茅收回手，背在身後，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麵，“我想起一些打鬥場麵，很短暫。對我回想過去，沒有一點意義，所以沒有告訴你。”
    “想起一點也是好的。說明那些藥起作用了。真心替你開心，等恢複後就能回家了。”
    拂子茅轉頭看他燦爛的笑臉，好像沒有一點不舍，他蹙眉問：“龍澤，你為什麼對那隻貓那麼特別？”
    龍澤沉默不語，轉身避開他的目光，他不是對貓特別，是對被關在籠子裏的貓，特別。
    “籠子表示剝奪和蠻橫！不公平的待遇，並由弱者承擔責任。”
    這些是他反常的理由？拂子茅相信這些隻是表麵，背後一定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奈何龍澤不肯說，拉著他的袖口往回走，“我做的桂花糕，要涼了。”
    這是他最拿手的作品，拂子茅已經吃膩了。
    不說天天，反正三天兩頭吃吧。
    “你為什麼那麼喜歡吃桂花糕？甜的發膩。”
    龍澤泛起笑，落在拂子茅眼裏，比桂花糕還甜。他問龍澤笑什麼。
    “想笑就笑！”
    龍澤說完緩緩收起笑容，頓片刻才道：“我第一次吃桂花糕時，是一個陌生的哥哥給我吃的。他說是花朵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