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如果: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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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是一個很愛幹淨的人,所以小休覲有樣學樣,也變得很愛幹淨,而不是遭人嫌棄的邋遢樣。
姥姥歸置東西也很有原則,看著就讓人覺得張弛有度,神清氣爽。
姥姥的一方手帕裏常年包裹著一遝嶄新的零錢,那是她去錢莊跟人家換的,每次小休覲要出門去逛街,姥姥就會從裏麵拿出一小遝來給她,讓她買東西吃。
小休覲常常跟著姥姥回她的娘家,那邊的親戚常抱著她,關心她,也關心她的娘,關心她的哥姐。
她沉浸在被愛著的環境裏,而不是被嫌棄被冷眼對待的環境裏。
小小的她不知道為什麼在爹那邊和在娘這邊的感受差別這麼大,她隻知道,她更願意在娘這邊的親戚家裏待。
她讀書也是真的不行,王秀琴和柳傳喜商量著讓她學門什麼手藝,以後好不用出苦力掙錢,問了半天,讓她去學了女工。
柒休覲打聽到廣州那邊仿佛要繡娘的多,就收拾了行李去廣州闖蕩。
臨行前,姥姥的聲音有點哽咽,給了她一個錢袋:“乖乖,一眨眼就長大了,要出去上工了……時間過得真快。這些錢,你拿著,出門在外總有要用錢的地方。在外邊兒有什麼不順心的,不要憋在心裏,記得告訴我。”
柒休覲現在很想證明自己已經長大了,推辭著不肯要姥姥的體己錢:“我不要。”
“拿著。”姥姥不容拒絕的將錢塞到她口袋裏,不放心的一再囑咐道,“獨自一人在外,要保護好自己,記得經常給姥姥寫信,不然姥姥會很想你的。”
“好,我會的,你們二老注意身體,我有假了就會回來看你們的。”
看著柒休覲走遠的身影,王秀琴的心裏空落落的,柳傳喜安慰道:“孩子們長大了,總是要離開的。”
她性格開放,又不卑不亢,剛到社會上就結交了幾個朋友。因著她出來的時候都十月份了,老板問她過年要不要留下來,可以多給點錢,柒休覲滿臉寫著拒絕:“那可不行,我還要回家看我姥姥呢。”
她出來上工後,見姥姥的次數就明顯減少了很多,最多也就一年見兩回,每次見她,都覺得她比上次又老了一點。
可是她的心態永遠年輕,雖然年紀大了,但是家裏還像她小時候一樣,到處都是幹幹淨淨的,屋裏屋外都找不到一處讓人不順心的地方。
姥爺也已經辭工了,兩人沒事天天就去園圃跳跳舞,散散步,鍛煉身體,按時吃飯。地已經不種了,給自己二女兒種了,她們就在門口開了一小塊菜地,種種日常吃的蔬菜。
日子別提多舒坦,這就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晚年生活。
幾年後,身邊的人都到了說親的年齡了,一天,她看到幾個繡娘竊竊私語的說著什麼,她也好奇的湊了過去:“你們聊什麼呢這麼高興?”
她們拿了本書給她:“你看看,好刺激。”
柒休覲一打開,被那畫麵嚇得虎軀一震,立刻合上了,看著她們的臉色都發著綠:“這什麼啊……”
她們一臉的神秘:“你不知道了吧?這是情趣,有共同愛好的人一起玩,還是很刺激的。”
柒休覲將書扔開了幾米遠,感覺身上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啊?為什麼會有人喜歡這種啊?怎麼會有人喜歡這個啊?是經曆了什麼才會喜歡這種嗎?我的親娘誒,我理解不了。”
她搓著身上的雞皮疙瘩,回了自己位置,**還沒坐熱,就聽到老板吩咐她:“休覲啊,有一批新的布料需要去京城看貨,順帶買幾匹回來,好研究新的款式,你能去嗎?”
雖然出去買布料沒有錢拿,但是柒休覲很樂於去幹這種能漲眼界的活兒,她可還指望著自己以後能發大財呢,便樂嗬的答應下來了:“那我去唄。”
有麻煩的活兒,她都願意自己一力承擔,跟人相處有邊界有分寸,沒有抱怨牢騷滿身。對外人有戒心,對了解的人有愛心,為人又樸實無華,她上工沒幾年,就在廣州交了十幾個不錯的朋友。
這趟出去,路上遇到了一個被官府追殺的小少年,她能脫身,完全是僥幸外加有另一波人幫她,可她自己偏偏不知,滿臉寫著嘚瑟的問他:“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厲害啊?”
小少年點頭如啄米。
她拿了鞭子在手上敲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更嘚瑟:“我教你啊,其實挺簡單的。我可是常年練武的,身手很不錯的!”
小少年臉上露出了點笑意,帶著沒有戳穿的善意:“好~”
兩年後,柒休覲神神秘秘的帶回了一個翩翩小少年,歪著腦袋,帶了點嬌俏的說:“姥姥、姥爺,瞧我給你們帶回來的外孫女婿~”
小少年一點都不怕生,十分自然親近的朝他們喊道:“姥姥,姥爺。”
柒休覲在二老愣神的時候,很是驕傲的說:“可是我憑自己的魅力釣來的金龜婿哦。”
姥姥先回過神來,知道這是休覲帶回來的心上人,熱絡的上前:“誒,知書達理的,看著就是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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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很多人都吃不飽飯的年代裏,人的言行會更苛刻,可是在我的一遍遍想象中,隻通過我母親寥寥幾筆的描述,那個形象越來越趨於完美,我認為她是我心目中那個時代最美好的女性的縮影。
我問起她的事,母親說,姥姥去世的時候,很多人都很難過,不僅是親戚們,街坊鄰居也都很難過,感慨著這麼好的人為什麼這麼早就走了。她那時候要護著弟妹,總是承擔的壓力更多,明明自己也是個半大孩子,可是卻會為了弟妹跟人爭吵,因為妹妹性子很軟,弟弟還是個連衣服都不會自己穿的年紀。
她說她那時候每每受了委屈,就跑到姥姥墳前哭。她給姥姥燒紙,鄰居看到了,告訴她不要再燒了,她沒有結婚,燒了她也拾不起來。
我想給姥姥燒紙,母親也這麼說,說我給她燒她拾不起來。
但是還有人說飄得越高就代表他們越高興呢?誰也沒死過,誰也不知道到底哪種說法是真的。
沒有母親的孩子,像根野草,我心痛姥姥的離去,也心疼因為姥姥離去而改變一生軌跡的母親。我總想著,如果有我姥姥在,她這幾十年會好過一萬倍。
盡管我一麵都沒有見過姥姥,但在這一次次的思念中,卻仿佛和她神交已久。
希望她無論到任何地方,都可以過得很好。
世間千千萬萬人,沒有一個是她,但又都是她。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既定命運和要突破的舒適圈,我的人生總是伴隨著焦慮、壓抑和總是幻想著最壞的結果。想做一件事,往往還沒開始,自己就已經消耗到了極點,仿佛沒有真正的開懷過,也沒有真正的快樂過。
這也是我未來需要突破的。
為愛發電了四百多萬字,十幾年的時間,留下了這本書。《折翼》一直是我的情緒避難所,是我接近自由的方式,是為了逃避現實、安放幻想、治愈自己、躲進另一個世界。這四百多萬字,治愈了我無數個崩潰、委屈、難熬的時刻。
接下來我就要開新文了,雖然還沒開始就已經心慌了很多次。因為我雖然寫了這麼多字,但這是純熱愛,不是商業化寫法。看到別的頭部作者有那麼好的成績我也會自慚形穢,比我有天賦比我努力比我能抓住市場的作者那麼多,一想起要突破要改變就會心慌。
但是隻要我踏出這一步,其實並沒有那麼難,最難的是我對未知的恐懼。直麵它,恐懼什麼事就立刻去做什麼事,哪怕不過簽,哪怕不被市場認可,都不能停下腳步。
接受自己就是比別人慢,不要總是打擊自己,不能一輩子都縮在自己的舒適圈裏。當我不斷打破一個又一個桎梏,我的舒適圈就會越來越大,這是我要努力去追求的未來。
人生已經快走完一半了,我還在學習怎麼愛自己。現在我可以自己賺錢養活自己,不用每天沉浸在汙糟的環境裏,其實是多麼好過的日子。太多的情緒和精力消耗在過去那些讓人不開心的事裏,實在是太可惜了。生命隻有一次,每天都是倒計時,還是讓自己多享受享受才好一些。
保持學習,遇到難題解決難題。就算自己的下一本、下下一本依舊不被市場認可,至少也都是按照自己的心意來寫的,每一個作品我都會付出百分百的精力去完成它。
祝大家看文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