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尋常: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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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該他們家招待奶奶家來的客人,姐姐知道柳惜慈做事很磨蹭,就叮囑了柒休覲:“明天你早點起,幫咱娘一起做飯,她一個人,做事又磨蹭,你幫著她做的還快些。”
柒休覲煩躁的說:“我一早就說了我不想見那些親戚!”
“那你就別見,早上早點去,把菜都準備好,快到中午了你就來我家不就得了?”
說是這麼說,等回到家,柒休覲心不甘情不願的數著菜單:“給他們做飯的錢我不出!你們自己出!”
之前過年請客吃飯是柒休覲出的錢,她今年回來直言說不想見任何親戚,柳惜慈忙說:“不用你出,菜我都買好了,你姐還買了些鹵菜,到時候一涼拌就好了。”
柒休覲看著堆成一堆的菜,算著菜單,說:“十二個菜?行不行?”
“行,夠了。”
到了第二天,柒休覲起床過來幫她一起把菜焯水,燒火炒菜,涼拌菜,柳惜慈在一邊給她打下手,到了中午整了兩桌子菜出來。
柒休覲扭頭看了一眼外麵:“怎麼都到中午了,還沒人過來啊?他們是今天來嗎?”
柳惜慈也往外望望:“誰知道?以往都是今天來的。”
“昨天也不讓我爹問一聲,我們炒了這麼多菜,萬一人家不來咋辦?”
先停了燒火,柒休覲坐在灶台旁緩了緩,等過一會兒親戚來了,她才又開始炒剩下的兩道菜。
飯都做好了,她看了一眼也沒有什麼討厭的人,再說了,都中午了,總不能再到姐姐家做飯吃,她也就坐下吃了。
他們誇著柒休覲炒菜好吃,柒休覲跟他們閑聊幾句,等都吃完散夥了,她們幾個又一起去逛了街。
接下來幾天柒休覲就是在走親戚了,柒休覲一早就表明了態度,她隻走柳惜慈家的三家親戚。
她也一早就說了:“誰疼我娘,我就疼誰,誰不疼我娘,愛誰誰!”
走完了三家親戚,差不多也快到她要回廣州的時間了。
柒休覲想著要回去了,心裏還有些傷感,她真的很不擅長離別。
從姨姥姥家出來後,柒休覲拉著柳惜慈去逛街,問她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想給她再買點衣服。
舅舅把她們送到街上,又拐回去繼續去走親戚了。
她倆一起去逛了一圈,柳惜慈試了試身,柒休覲又給她買了幾件衣服,然後出去買了點小吃。她還想繼續逛逛,柳惜慈著急的看著日頭,說:“你在街上逛?我得回去了,你爹今天去走親戚,說了中午不留下吃飯的,我得回去給他做飯。”
“……”柒休覲無語,“他是不是離了你就會餓死了?我們現在在逛街誒,他自己出去買著吃不行嗎?”
柳惜慈顯然是不敢耽擱,往回家的方向走:“你自己逛逛吧,我自己回去。”
柒休覲氣惱的跟了上去:“我自己有什麼好逛的?我來街上是給你買衣服啊。”
“我不要了,夠穿的了,咱們回去吧。”
“哼!”柒休覲不情不願的跟著她的步子走,“你就是一輩子伺候人的命!”
柒休覲大口吃著煎餅,這煎餅離了他們縣就吃不到了,能有機會吃她就要買著吃。柳惜慈和她並肩而行,跟她閑話家常:“你聽聽你爹幹的事,前幾天你不是一天沒吃飯嗎?就那天,他帶著棠珊一起去的,她回來跟我學著,說她爺爺給她老爺爺燒紙燒的多得很,給她老姥爺燒紙就燒一點點。棠珊問他,說你給老姥爺就燒這麼一點點,夠他花的嗎?你爹就說”那你去問他”。”
柒休覲送到嘴邊的煎餅都咬不下去了,她總能在覺得自己已經看盡了她爹的惡劣之後,還能繼續往下挖幾米。
這樣的區別對待,正常人想都想不出來。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他爹是爹,人家的爹都不是爹?”柒休覲覺得吃進胃裏的食物都在往上反酸,“不幹人事,真的是沒幹過一件人事……你也說說,他做過一件能讓人瞧得起的事了嗎?”
柳惜慈早已認命,也絲毫不會反抗了,所以能很平靜的說出這些事來:“你老姥姥你還記得嗎?當時我們一家子都還在外地,你一個人在老家跟著你奶奶。有一年她快不行了,那年我還在照顧你嫂子,我就說我回去,你爹不讓,說你爺爺也快不行了,到時候一起回。你老姥姥當時身體已經不行了,可是挺著四天都沒有咽氣,他們都說她是在等我,可是最後也沒等到我……她一輩子白疼我一場,最後也沒見到我。”
許多話憋在她的喉嚨裏,她都沒有說,因為她真的越來越相信命運了。
“還有十幾二十年前,我姨摔傷了腿,我想把她接過來照顧一段時間,他不讓,說癱在床上屎尿都不能自己弄,髒。可是第二天就不說一句話把他姑接過來了,他姑不髒?結果呢?他照顧一天了嗎?連尿盆都是我每天給她端。”
柒休覲的思緒慢慢發散,想到了小時候的記憶,以前家裏來客人,娘親在廚房炒菜,她幫忙燒火,做好了一桌子菜,她們是沒有資格上桌吃飯的,隻能吃炒的多出來的剩菜。
更小的時候,她還記得她當時覺得那個方桌很大,因為娘每次炒好了一盆菜,自己還來不及吃一口,爹就會用筷子把小盆拉到自己麵前,自顧自的吃饅頭吃菜喝湯,她就隻能嗦著筷頭等著。等吃完了,他走了,娘和她才能吃剩下的。
後來自己長大的過程中,很多很多次,很多很多件事,也逐漸加深了她的認知。
家裏曾經租出去過房子,柒休覲問起來的時候,柳惜慈說租客都已經一年多沒交房租了,柒休覲每次想起來都要提一嘴,讓她去提醒柒緯宗,跟人家要。可是催了十幾次,柳惜慈一次都沒有跟柒緯宗說過。
最後有一次她提起來,說人家租客跑了,兩年白住。柒休覲打斷了她的話:“得得得得得,你別跟我說這些,我每次想起來都跟你說,讓你跟我爹說跟人家要房租,一步一步教你,你說了嗎?一次都不提,我爹不是說人家跑不了嗎?現在呢?跑了嗎?自己什麼不懂,一家子文盲,你們自己不聽我的,現在別來跟我扯這個。”
柳惜慈悻悻道:“那你怎麼不回來處理?”
柒休覲氣極反笑:“我請假回去不要錢啊?船票不要錢啊?我一步一步跟你說了怎麼做,你自己聽了就忘根本不當一回事,要去怪誰?你們誰也別賴,就賴你們自己!要是外麵的房東都像你們這樣,我這十幾年都不用交房租了,真是搞笑。”
後來,有一次在他們家跟大爺家又產生了矛盾的時候,姐姐跟柒休覲通了個氣,說咱爹又要氣死。
柒休覲早就知道他們兩兄弟不和,每次不管因為什麼事牽扯上都要吵架。柒休覲問了柳惜慈怎麼回事,柳惜慈跟她嘟囔著事情的原委,說著說著又跑到柒緯宗母子倆麵前念叨。
柒緯宗一向是對外人客氣識大體,對自己家人重拳出擊,每次跟大哥吵架,他不去跟他們一家子吵,而是在自己的老娘麵前說道。柒休覲冷笑,他這個老娘一向是偏疼老大的,他還每次遇事都找娘評理。
“他說什麼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錢了,不就是那次送你去醫館了嗎?我兒子兒媳婦又是買東西又是買衣服的答謝他,我們不欠他的!”
柳惜慈囉嗦的他煩了,他張口就罵:“**娘的,你就一個錢心!你還有什麼?你是要去跟他們吵架嗎?”
奶奶也對著柳惜慈冷嘲熱諷:“那你去跟他們說去啊。”
而柳惜慈對於自己被罵的話就充耳不聞,就當沒聽到,繼續碎嘴子嘟囔那些不公平的待遇,說什麼這些年的光全讓他們沾光了,還來說他們占便宜之類的話。
柒休覲一直對柒緯宗這邊的親戚沒有好感,而柒緯宗罵柳惜慈的話也讓她十分惱火,在她心裏本來就瞧不起這個人,當即跟姐姐說道:“以後他和他什麼親戚吵架,鬧別扭,你別跟我說,我不會管,也不會幫,他娘的愛誰誰,氣死都跟我無關。”
姐姐心累的道:“你和咱哥就躲清閑吧,家裏什麼事不是我。”
柒休覲冷笑一聲:“剛才我問咱娘來著,咱爹還在那對著她破口大罵,他有這脾氣怎麼不對著他們一家發去?我不想聽到他和他任何親戚的事。包括之前你說他和咱小姑吵架了,一個人坐在那看著挺可憐的,你不要來跟我說這些,我不會可憐他。防自己家人都跟防賊似的,他到底有多少錢存在小姑那沒有一個人知道,什麼事都從來不帶跟人商量的,全都是自己當家做主。自己的孩子喝他一口水他都計算的清清楚楚,他看他的兄弟姐妹比自己孩子親,嗬,他們愛怎麼親怎麼親,那邊的親戚都是一窩披著人皮的畜生,還來往呢……他也是一樣,他跟他那邊親戚都是一樣的,不幹一件人事!我告訴你,就算他被氣得住醫館去了,等他好了還是他兄弟姐妹好,什麼便宜都占盡了還說他壞話呢,到處敗壞他的名聲呢!我以後誰都不管,你也不要跟我說這些破事,一家子全他娘的沒一個把我當回事的。”
姐姐也不去拂她的逆鱗,本來因為他們跟人渣來往柒休覲就生著氣呢,當即說道:“行行行,以後不跟你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