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姐咬著針線，向外杵了杵胳膊肘，說：“你們知道我們斜對過的那間門麵，他們那房東也是本地人，那人的兒子仿佛還是什麼學院學出來的，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我堂姐租了他們家的門麵。她跟我說，那戶人家的老子以前年輕的時候，很有能力的，打拚下來了很多的家業，後來他老婆背叛了他，跟別人跑了，把他所有錢都卷走了，帶著孩子一起走的，那男人就瘋了。現在他兒子又回來了，回來繼承家業來了，他老子已經得了什麼毛病，記不得人了，也無法自理，他兒子就把他送去醫館住著了。”
    柒休覲感到一陣唏噓：“年輕時候掙了那麼多家業，全都被人卷跑，老婆孩子全都跑了，他自己一個孤家寡人，最後都瘋了……現在他老婆用他的錢把孩子養的有本事了，還要回來接手剩下的家業，真是，讓人覺得無比諷刺。”
    “可不是嗎？那男人也是挺慘的，年輕時候也算是個人物吧，最後混成這樣。”
    柒休覲心底湧起不知什麼情緒：“那他兒子給他安排的醫館還好吧？不是那種隨便往裏一扔就不問事的吧？”
    “他兒子現在這麼有錢，應該也不差這點安置老爹的錢吧。”
    柒休覲的情緒有些低迷，生命就是這樣無情的輪回，在他兒子意氣風發，與人侃侃而談之時，那個曾經有著雄心壯誌的男人，已經變成了每天活的毫無意義的人。而且沒人理解，也沒人願意多餘去想，他現在的生活是怎樣的。
    “我一個朋友，也常年在外麵找男人的，找的人也都還不錯，有一個她很喜歡，她說跟他在一起，有被人愛著的感覺。後來那男人的老婆從外地回來了，那男人就跟她說，以後還是斷了吧，他老婆回來了，他們就不聯係了。後來過了沒多久，那男人的老婆就懷孕了，那男人又來找她，說還是想跟她約，她又答應了，我都氣的啊，恨鐵不成鋼。”
    柒休覲的眼睛微眯，再次傻眼，幹活的時候都一直在想這件事。
    她想到那男人的老婆與他常年分居，一個人在外麵什麼都不知道，對於自己丈夫跟無數人約的行為全都不知，回來還那麼快就懷孕了，她都覺得替她惡心。
    同伴看出她情緒不對，開口問道：“休覲想什麼呢？”
    “我就是覺得，那男人的老婆，很可憐，對於自己丈夫的所作所為，什麼都不知道，竟然還懷孕了……”
    她們卻言辭犀利的問道：“休覲，你沒必要為你不知情的事情感到難過，你怎麼就知道，他老婆在外麵沒有也找呢？”
    “對啊，所以我就覺得，男男女女其實都是這麼回事，都是一樣的惡心。披著一張人皮，都是被最低等的動物本能所驅使，想想這些人，不都是這麼回事嗎？”
    晚上老板組織大家一起吃飯，席間底下打包的姑娘就盯著柒休覲，笑道：“休覲，我們真的對你很好奇。”
    柒休覲還在吃，聞言詫異道：“對我好奇？好奇啥啊？”
    “好奇你為什麼不成親，我們幾個在下麵，天天可愁你的事了。”
    可不是，對麵的姑娘跟柒休覲同歲，小孩都十歲了。
    柒休覲笑笑，將肉撥到嘴裏：“因為……男的都沒有好東西啊。”
    她們反駁道：“那也不是你這麼說的，男的怎麼樣，還是要看你**的如何。”
    柒休覲對自己的事不感興趣，但是對別人的家長裏短很感興趣，於是順著問道：“那你們呢？你們的丈夫有做過什麼讓你們覺得很感動的事嗎？”
    “沒有，什麼感動不感動，就是尋常過日子，哪來那麼多甜甜蜜蜜。我們都是相親認識的，認識了沒幾天就定下了，剛一開始肯定都沒有感情，培養培養就好了。”
    柒休覲又問道：“那現在恩愛嗎？”
    “沒有恩愛，孩子都那麼大了，有什麼好恩愛的，他就是往家裏拿錢的，就是過日子唄。”
    柒休覲點點頭：“那家裏的家務都是誰幹？”
    “肯定是我幹啊，他回來就說累，他幹的都是體力活，不願意再在家裏幹活。”
    柒休覲不由得笑道：“他幹的都是體力活，難道你幹的不是體力活嗎？你們每天也都很累啊，回家了還要洗衣服做飯掃地，你們更累。”
    “女人不都是要幹這些活的嗎？唉，你就是沒有孩子，你要是有孩子就知道了，天天圍著**親長娘親短，可幸福了。”
    柒休覲挑眉問道：“你孩子很黏人啊？”
    “黏人，那是相當黏人，一旦我回去的晚了一會兒，回到家他都要委屈，說想我，問我為什麼不早點回家。”
    “看到孩子這麼需要你，那你是不是很幸福？”
    那姑娘搖頭：“一般，我都習慣了。”
    “你們會跟丈夫吵架嗎？”
    “當然吵啊，以前老吵，因為他不向著我，老向著他老娘說話，我就生氣。現在好了，知道向著我了，就不吵了。”
    柒休覲一想到要處理家庭關係就頭大，她一個人已經習慣了，想著以後要是每天都要跟人打交道，真是要累死人。
    “老板說你以前剃過一次頭發，是真的嗎？”
    柒休覲點點頭，沒有否認：“是真的，從發根上剃的。當時我要剃頭，他們都問我是不是受了情傷，我很不高興。仿佛女人要剃發或者幹什麼常人不理解的事，就一定是為了男人一樣。我就是嫌洗頭煩，僅此而已。”
    她們紛紛露出驚詫的眼神：“你還真是下得去手啊，這麼長的頭發說不要就不要了，也不在乎外人看你時異樣的眼神嗎？”
    “剛開始有點擔心，後來我發現根本無人在意我，也就坦然了，其實我們真沒那麼多觀眾，大家日子都這麼忙，誰有功夫關注外人。”
    “說的也是，但是女人剃發的還是非常少見的，你真的有很大的勇氣。”
    柒休覲對洗頭、擦地板和刷鍋洗碗是深惡痛絕：“要不是長頭發有個尷尬期，我還想剃，短頭發洗了之後風吹一會兒就幹了，多好啊。可是長頭發的尷尬期還挺長，要差不多半年左右的時間，那頭發就跟野豬背上的毛似的，要多難看有多難看，所以還是算了，體驗過一次就好了。”
    到了月底，柒休覲將自己的記賬本拿出來，算了一下，除去給娘寄回去的錢和捐出去的錢，自己竟然隻花了三百文，一天才花十文錢，她不由得被自己窮笑了：“可真是省死我了。”
    她是年後從老家回來就突發奇想，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省錢，就開始記賬，知道自己省，沒想到自己那麼省，自己一個月的開銷，抵不過別人一天的開銷。
    第二天上工的路上碰到了同伴，她們一起去買了包子豆花和餅子，同伴說他們家餅子每次都排隊，賣的可快了，說很好吃。柒休覲好奇，就也買了兩個嚐嚐，看有多好吃。
    到了位置上，她打開包子嚐了一口，臉色就僵硬了：“……呃，這手藝到底怎麼能開店的？他們的客戶群體都是些什麼人啊。”
    “不好吃？”
    “連我包子的十中之一好吃都沒有。”
    “那你嚐嚐這個餅子，我覺得很好吃。”
    柒休覲放下包子，又嚐了口餅子，問道：“好吃？這好吃？行吧……”
    同伴笑道：“我們都覺得好吃，每次都還要排隊買，唉，我們手藝沒有你好，你做的肯定比他們好吃很多倍，下次做了帶來我們嚐嚐。”
    今天的早飯都很難吃，柒休覲強顏歡笑：“好呀。”也就是她早上起不來，要不然高低得自己做早飯吃。
    柒休覲想著畢竟花了錢的，還是強忍著咽下去，最後實在吃不下去的，收拾了扔到了垃圾簍裏。
    可是一個轉身的功夫，她又將那些吃的從垃圾簍裏撿了出來。她每天中午吃完飯都會出去溜達一圈，她想如果有看到流浪狗，就喂狗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