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死兩位師父，拿捏陶家全體族人威脅陶永溪，害死龍庭，害死碧洲成，也都是你做的？”
    元靖看似得意的挑起一邊眉毛，神情戲謔：“是。”
    元臻仿佛已經不認識他了一般，恍惚覺得，眼前這人跟自己印象裏的皇兄差距好大，完全不是同一類人。
    “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元臻的眼神刺痛了他，他轉過身看著這滿殿的牌位，心中湧起了無邊的惡意：“最沒有資格說這句話的，就是你。”
    “哥！”
    元靖猛然轉過身，一個驚天雷轟天而響，閃電的光停留在他猙獰的臉上，駭人至極！
    元臻嚇得退後了兩步，元靖歇斯底裏的朝他怒吼，似乎要把他吞噬殆盡：“你還知道我是你哥——！父皇母後從小就一直偏袒你，什麼好東西都隻留給你，不管什麼靈丹妙藥，什麼國寶珍藏，也全部都給你！一直對我這個大兒子視而不見！在你到來之前，他們一直把我往國君培養，結果呢？自你出生，父皇母後眼裏便再沒了我這個人，我從小到大待你如何，你自己再清楚不過，可是隱淵那個老不死的還一直在父皇跟前挑撥。最開始說我沒有才能，後來竟然跟父皇說，我存了害你的心思，說你年紀那麼小，分不清誰對你是真心的好，隻要我有心，多得是辦法讓你死於意外。嗬，多麼可笑，我一直想給你一個健康快樂的童年，可是他們全都在防範我，考驗我，每一次發生的事都是他們對我的觀察，真是諷刺。你有天賦，你有能力，父皇母後師父全都喜歡你，學士總是誇你以後前途無量，所有人都對我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他們都把我當成你的影子，你的替代品！他們常年的打擊讓我從小到大一直喪失自信，一直自卑的抬不起頭，我隻有更努力才能趕得上你的速度！父皇母後陪你玩的時候我在念書，父皇母後陪你吃飯的時候我在練功！可是我還是事事都不如你！最可笑的是什麼？父皇讓你繼承大統，讓我掌管訓練營，你挑剩下的路才輪得到我走！訓練營裏待得都是些什麼牛鬼蛇神，你知道我管製他們有多費勁嗎？你當然不知道，你們都不知道，你不知道他們每天都是用什麼樣難堪的話來羞辱我！我不堪忍受他們的暴亂，卻無人可以訴說，你根本不知道，我前些年在你的陰影下活的有多艱難！好不容易我決定放棄所有，隻珍惜最愛我的人，跟阿明和孩子一起回到民間生活，一場大火，燒碎了我最後活著的希望。你嫂子當時即將臨盆，她帶著孩子一起，去訓練營接我回家，我的妻子孩子都在裏麵，我拚命跑回皇宮，求父皇下令救火，卻聽到他們在說什麼？母後說他們確實是偏愛你的……在這個家裏，沒有人愛我，隻有我的阿明愛我。可是我向父皇求調水令的時候，他說你全都調走去救輜重處了。等我再回到訓練營，找到了阿明，她和孩子都變成了一具骷髏……你問我，怎麼會變成這樣，我告訴你，這都是你們逼的，你們斬碎了我活著的期望！當年是我把元國各地機密告訴周遭各國的，我當時隻有一個要求，就是把我父皇母後吊在城門上，萬箭穿心！你們不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嗎？我偏要在你手中奪回我的江山！”
    聽元靖說了他內心的憤懣，元臻心裏震驚的難以形容，待緩過來心髒酸澀不已：“所以，是你與周遭各國暗通消息，父皇母後的慘死，阿循被折磨了三十年，我與謙兒明明是親生父子，卻不能相認，都是你……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報複我，報複我搶走你的皇位，報複父皇母後偏心我，你為了報複我，甚至不惜與其他國家聯手進犯元國！”
    看到元臻這樣義正詞嚴的樣子，元靖猛地給了他一巴掌，看到元臻那萬念俱灰的樣子別提多過癮了，指著他的鼻子罵道：“我就是要讓你身邊最親近的人，因為你受盡折磨，阿循隻給你生了一個兒子，可是她給我生了十九個，可惜沒一個耐毒性高的，全都被我活活掐死了！阿若也是我派去離間你們感情的，也是我讓人給你兒子下蠱，讓他身體衰弱的。誘導南風，告訴他，他父母家族的滅亡都是你故意的，因為你忌憚他們家功高震主，故意不去搭救，他才墮落到跟我聯手將那害人的東西銷往元國各地。甚至後來我也給你下了蠱，你一次一次的傷害他，我看著你們那麼痛苦，我真是覺得好痛快！當年，我比你更痛千倍，萬倍！如今這些滋味，你也能飽嚐了。”
    元臻已經淚流滿麵，他知道因為自己的原因，害的這麼多人毀滅了人生，悲憤都不足以概括他現在的心情，他聲嘶力竭的吼道：“瘋子！你這個瘋子——！”
    “我就是瘋子也是被你們給逼瘋的！”元靖目呲欲裂，一副已經**著魔的樣子，“我不僅要拿回我的皇位，我還要殺了你的兒子，你的老婆，你的那幾個小崽們，你的兒媳婦，所有跟你有關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元靖將元臻囚禁在天牢之中，每天處理外麵的事情之餘，都要去天牢對元臻說些不堪入耳的話。每每說到他的痛處，他就憤怒的還嘴，他還嘴，元靖揚手就打。一段時間過後，元臻擔心歐陽謙和衛循、曾莊容他們的安危，心力交瘁，整個人都沒了一絲精神。
    元靖讓人打開牢門走了進去，蹲下看著躺在地上精神萎靡的元臻，心中除了詭異的**，還有另一種難以言說的感受。
    元臻隻抬眸看了他一眼，就又垂下了眼皮。
    “簡譽，你把玉璽給我，我就放你出去，說不定，你還能活著見到自己的老婆孩子，你的那位新皇後，可還身懷六甲呢……”
    元臻充滿倔強、不服輸的眼神瞪視著他，可因為擔心害怕，眼中有淚，一點威脅力度都沒有。
    見元臻依舊不說話，元靖冷笑一聲站起身：“我警告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已經找到了曾莊容和幾個孩子，他們現在就在我手裏。你若是再不交出來，你的皇後和還未足歲的孩子，我會把他們丟到蛇窩裏喂蛇。”
    曾莊容和幾個孩子都在皇宮下麵的地窖裏，裏麵的食物也足夠他們生存幾個月的，如果沒被抓住，就不必太過擔心，如果真的被抓住了……
    元臻抬頭盯著他，雖然沒有力氣卻一字一句的說道：“你的人勝不了謙兒，就算你暫時贏了我，還是會有人打敗你，你永遠都別想有安穩的一天！”
    元靖麵部抽搐，回身抓起元臻，甩手就是一巴掌。
    元臻咳嗽著咳出血，渾身**著，手腳上的鐵拷發出刺耳的響聲，混合著元臻的咳嗽聲，格外的讓人心情煩躁。
    元靖使勁將他一推，元臻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元臻迷迷糊糊的想著，傳國玉璽絕對不能落到他手上，他現在如此暴虐不仁，百姓落到他手上隻會民不聊生……
    元靖沉默了一會兒，歎息一聲：“弟弟，我不想這麼殘忍的對你的。”
    元靖讓人拿了紙和筆過來，放到石床上，拎著元臻趴到床上：“我要你宣旨，對外稱得了絕症，退位讓賢，再交出玉璽，我可以考慮暫時饒你一命。”
    元臻含淚嘶吼：“我不許你荼毒我的子民！”
    “你到底寫不寫？”他拎過了一把錘子，將元臻的手按在了石床上，“寫，還是不寫？”
    “你妄想！我不會把我的百姓交到你手中！我不承認，你就算謀朝篡位，也名不正言不順，朝廷百官沒有人會認你的！你做了這麼多惡事，天下百姓也沒人會承認你！”
    元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冷笑一聲，一錘子砸了下去，元臻強忍著痛呼聲，身體抖如篩糠，一根手指的骨頭都被砸劈了。元靖一根一根砸過去，待他鬆手了，元臻忍不住蜷縮在了地上，元靖再次問道：“寫，還是不寫？”
    元臻雙目無神，已經快成了一副空皮囊，渾身癱軟無力，蜷縮在牢房的角落。
    元靖垂眸盯著元臻狼狽不堪的樣子，他本以為他會很痛快，可卻有另一種難以言說的情感洶湧而出。
    不應該這樣的，他怨恨了三十年，活在陰暗地獄裏三十年，度過了生不如死的三十年，終於可以手刃這個罪魁禍首，應該高興才對。
    “哥，你真的要置我於死地嗎？你真的這麼恨我？非得要了我的命不可？哥……”元臻的眼淚流下來，眼中的悲傷幾乎能將人溺斃。
    元靖的眼神忽閃了一下。
    從小到大，自己自問對這個弟弟都愛護有加。可是父皇母後偏愛他，他也理所應當的奪走所有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
    因為他的皇位，害死了阿明阿蔓和自己未出生的雙胞胎，現如今阿若也死了，阿律不知所蹤，自己漂浮一生，到如今六十天齡依舊是孤身一人，怎能原諒？自己辛苦蟄伏了這麼多年，終於找到機會拿回皇權，元靖，你又要被他博取同情的神情給迷惑了嗎！
    “你閉嘴——！”元靖猩紅著眼睛，一腳踩到他肩上，將他狠狠踩在腳底，“你也知道我從小到大對你怎麼樣，你就一直當做理所應當！你奪走我的皇位，把你不屑於走的路丟給我，害死了我的阿明阿蔓和我兩個未出世的孩子，這麼多年了，我終於有機會可以報仇雪恨！我怎能放過！是你們，聯手毀了我的人生！我的阿明死前如何絕望疼痛，我要你們比她更痛一百倍一千倍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