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閉嘴！”歐陽謙不願龍庭被打擊，被勒緊了脖子，卻還劇烈的掙紮著，鎖鏈已經磨破了他的皮肉，他雙手扯著鏈子，艱難的呼吸，“龍庭，你不要聽他的，不是這樣的，你別聽他胡說！**不可能這樣做的！你別多想……”
    賀緇笑著狠踢了一下歐陽謙嵌了鋼板的腿，歐陽謙撕心裂肺的慘叫一聲，青筋畢露，已經痛的眼睛完全失焦了。
    他再也站立不住，雙腿發軟跪倒在地，盡管人已經倒在了地上，身體卻還在本能的**。
    “你別動他——！”龍庭發狠的攥緊了拳頭，眼中充滿了惱怒和憤恨，不理智的樣子仿佛隨時準備跟人同歸於盡。
    他越是這樣的狀態，越對他們有利，賀緇輕笑一聲繼續剛才的話：“嗬，多想？真的是他多想嗎？她看似整日閉門不出，其實一切都在她手中掌握。你還記得數年前你們軍營的戰事圖不翼而飛，兵器也少了幾千件的事麼？還有練兵爐的器械被毀，還有很多，這都是你好娘親的傑作。你隻以為府裏隻有你一個人看得懂軍事上的東西，所以放心的把資料都帶回家，實際上生你的那位比你還懂。她整日閉關，就是為了撇清嫌疑。你看，元臻那老東西懷疑了一整圈兒，也沒懷疑到你們龍家身上。聰明啊，這一點，我還是要向她多多學習。”
    “不可能……這不可能……你騙我！你騙我！不是我娘，不是的……”
    賀緇一番話已經擊垮了龍庭內心的防線，賀緇眼見龍庭已經崩潰，便示意後麵悄無聲息到他身後的死士動手。歐陽謙看到了，雙手扯得脖間鐵鏈鬆了鬆，一隻手擲出去一根銀針，擊斃了那名死士，同時大吼一聲：“小心埋伏——！”
    龍庭茫然的回頭去看，他的腦子已經處理不了接收到的信息了。
    賀緇恨恨的道：“多話！”揚手撒了一包毒粉，歐陽謙被石的眼睛劇痛，登時捂著眼睛說不出話來了。
    “老謙——！”龍庭整顆心疼的都要炸開了，眼淚狂飆出來，他恨自己此刻隻能無能的發怒，卻一點救他的辦法都沒有，“你住手——！”
    “我要玉璽。”
    龍庭雙膝發軟，噗通跪倒在地，眼淚一滴一滴落到地上，肩膀劇烈的抖動著：“你容我想想，容我想想辦法……”
    “那你可要快點想，我可沒那麼多時間跟你耗，我還等著去交差呢。”
    “我去叫皇上，我去叫，我現在就去……你別動他，否則我殺了你——！”
    賀緇看出龍庭全身都在發抖，他在自責，也在恐懼。自責自己母親害死了多少元國將士和無辜百姓，自責自己母親害他這輩子最好的兄弟重傷至此。他也在恐懼，恐懼自己根本彌補不了母親犯下的錯誤，恐懼母親會沒有活路。
    “我就給你一個時辰，叫不來人，就等著給他收屍。”賀緇相比起龍庭的慌亂和恐懼，顯得格外的悠閑和淡定，感受足了那掌握先機的**。
    從這兒趕到元臻的駐紮地，沒有大半天也回不來，龍庭隻說了一句：“老謙，你等著我！”語畢便揚塵而去。
    “龍庭……”歐陽謙想開口阻止，卻已經來不及，疼痛也分走了他大半的注意力，他感受到眼眶裏不斷跳動的經絡，和流下來的液體，他心裏明白自己大概是要瞎了。
    還沒到一個時辰，元臻和龍庭就趕到了。
    賀緇意料之外的笑笑：“來得可真快啊。”
    “放了他。”
    “我是要放了他的，隻看你願不願意拿等同價值的東西來交換。”
    歐陽謙先前已經咳出了幾口血來，眼睛無神的望著元臻的方向。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清，那藥粉毒性很強，石的他眼睛裏不斷往外流眼淚。他喘了幾口氣，稍稍提了些精神，一鼓作氣的說道：“爹，您別輕信他的，我活不了了，我已經被廢了武功、斷了筋脈，腿也被嵌了鋼板，一步路都走不了，我現在就是個廢人，一點用都沒有了，您千萬不要上當……”
    一個人和一個國家的根基，哪來的什麼可比性？更何況是一個活不久了的殘廢。
    元臻的眼睛紅了一圈。
    不是為玉璽，不是為國運，而是為自己的兒子。
    他一個人，被抓到西麟，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如他所說，畢生修為盡廢，筋脈盡斷，腿被嵌了鋼板……他受刑的時候該有多麼驚慌害怕？可是他知道自己沒有作用了，就那麼迫切的說他已經沒用了，勸自己不要上當，上什麼當呢？你都已經這副樣子了……
    賀緇沒想到歐陽謙把自己的狀況都抖落出來了，他本來也在顧慮，歐陽謙已經被重傷到這種地步了，元臻是否還會願意拿玉璽交換，當即死馬當活馬醫，幹脆豁出去了：“是，我承認他的經脈全都錯亂了，武功也被廢了，腿也走不了了，就是這麼個廢人，就看你要不要吧！主人說了，下一步就將他扔熔爐，管他什麼忠孝節義也全都燒化在那熔漿中，十八年後，誰還記得他歐陽謙是誰？”
    歐陽謙此時還能逞強的低聲笑笑：“當然好了，在你們這陰角旮旯裏待久了，總覺得身上涼颼颼的，剛好進去暖和暖和。”
    “哼，看你嘴硬到幾時。”賀緇抬起眼簾，逼問道，“元臻，人你要還是不要？我沒那麼多時間跟你在這兒耗。”
    元臻在思考，思考怎麼才能將人救回來，人是一定要帶回來的，隻是要看如何去救。
    賀緇將歐陽謙提起來，左手勒著歐陽謙脖上的鐵鏈，右手拔出三根鋼釘猛地插入歐陽謙的後腰，三股鮮血直直的噴了出來，染紅了賀緇的衣衫。
    慘叫聲悶在喉嚨裏，眼前一片黑暗，歐陽謙的軀體劇烈的掙紮，疼的青筋暴起，卻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你住手！”元臻厲聲喝道，“人已經被傷到這種份兒上了，朕要考慮要他回來還有什麼用，你暫且別動他，如果他成了一個死人，你們什麼也得不到。”
    “爹。”歐陽謙望著元臻所在的方向，已經看不大清了，隻模模糊糊能看到一個黑影，“棄了我吧。”眼睛裏又有一股水霧蔓延出來，他以為自己眼睛裏流的是眼淚，其實是混著眼淚的鮮血。
    元臻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歐陽謙，他複又說道：“棄了吧，元國少了我，也還是您的不倒長城。”
    龍庭哭的滿臉是淚：“老謙……”
    “爹對謙兒的養育之恩，來生再報。”說話間賀緇隱隱覺得不對，瞬間擰斷了歐陽謙的手腕，他手中的匕首差一寸就捅進了他的心髒。手腕被斷，歐陽謙悶哼一聲，而後意欲咬舌自盡，賀緇又迅速捏開他的嘴巴，撕下自己衣服塞了進去，這才捏了一把汗，將他擲到地上，“想死？沒那麼容易！你還沒有發揮你的價值，怎麼能死？”
    歐陽謙撞得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住手——！”
    “元臻，你可要想快一點，我的耐心是不錯，可是主人的耐心已經快用完了。”
    龍庭抹了一把淚，向元臻道：“皇上，怎麼辦？老謙快被折磨死了，您救救他吧……”
    元臻依舊望著他們所在的方向，沒有說話。
    賀緇等了一炷香時間，見元臻還沒有任何表示，便繳了繳歐陽謙腿裏嵌著的鋼板，歐陽謙被生生疼醒，慘叫聲悶在嘴巴裏發不出來，來回彈動的身體像是沙灘上缺水的魚。
    賀緇笑道：“叫吧，你越叫他越心疼，疼到他自己都忍受不了了，也就把玉璽交出來了。”
    “朕給！”元臻定聲道，“朕給你。”說罷，從袖中拿出盤龍玉璽。
    果然。
    賀緇得意的笑了笑，道：“扔過來。”
    元臻向前走了幾步，深深的望著賀緇，歐陽謙被百般淩虐卻無法自救，讓元臻一刻也忍不了了。
    勉強閉了閉眼睛，想強壓下心頭的怒氣和恨意，沒用。再睜開眼睛，已經飛速上前，玉璽扔了過去，趁著賀緇飛身上前去拿，元臻發出了手中的銀針，銀針刺中了他幾個關鍵穴位，元臻踩著他接住了玉璽，揣回自己袖中。
    賀緇沒想到人質還在自己手上，他竟然敢攻過來，剛拔掉自己身上的銀針，就見一道刀光劈天蓋地襲來，賀緇為了自保隻得將歐陽謙擲了出去，去抵擋勢如破竹的劍氣，自己則是退避到了幾十米之外。
    一陣炸裂聲自耳邊響起，待煙霧消散後，他們卻都不見了蹤影，賀緇這才反應過來上當了。元臻就是料定自己惜命，會將歐陽謙擋在身前，才這樣大膽的以身試法，可如果把人丟了，回去主人非得把自己活剝了不可，恨恨的甩了把袖子：“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