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光想著貝殼，這個盒子也是禮物的一部分，記得收好別掉了。”習默的腦海中回想著那晚季靖對他說的話，從莫可的手裏拿過了那枚勳章，輕輕撫摸。
    浮雕的紋理弄得指腹微癢，一如他的心仿佛被什麼東西敲了一記悶棍，不是很痛，卻很久都回不過神。
    習默在來到聯邦之前，隻聽說過新任的聯邦總帥年輕卻十分狠厲，擁有著整個大陸無人能敵的精神力，以雷霆之勢清洗了上一屆議會出任總帥，上任之後的政績也拿得出手，有房有車父母雙亡，大概是結婚對象的神仙人選。
    但他是聯邦總帥，習默是帝國親王，所以習默過來之後一直對季靖抱著似有似無的敵意。
    可季靖卻十分坦蕩地接受習默的敵意，也會笨拙的示好，似乎還帶著些不明所以的歉意，難不成是覺得習默嫁給他還是委屈了習默所以盡可能地照顧習默？
    “嗬……”習默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額……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這個貝殼是不是對您很重要？我我我可以幫您再去買一個！”莫可被習默的這個笑容給嚇到了，哆哆嗦嗦地捧著碎裂的貝殼，委委屈屈地道歉。
    “沒關係的，收好放哪兒吧。”習默無奈地說，“這枚勳章是無論什麼樣的議題，如果議會有多少人反對，都可以一票否決，讓決策通過？”
    “是啊是啊！聯邦成立以來，議會首腦的一票否決權隻用過一次！就是首任總帥力排眾議規定每一屆議會理事會必須至少要有一名普通人。這個決定當時讓剛成立的聯邦動蕩了很久，最後還是因為這枚勳章才定下的，一直延續至今。”
    習默點了點頭，拍了拍莫可的肩：“我知道了，江上將那邊的情況如何了？”
    “哦，搶救及時，聽說手術已經成功了，在病房裏休息，但是還沒醒。醫生說大概明天或者後天就會醒了。”
    “好，你先回去吧，上將醒了就通知我。哦對了，你相信我嗎？”
    莫可一愣：“我當然相信您，您雖然不是聯邦人，但是您總給我一種很沉穩，很安全的感覺！而且，是總帥大人親自讓我來跟隨您的，所以我相信您就像我相信總帥一樣！”說完，他還站直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習默收起笑容，壓著莫可的肩膀嚴肅地說：“那好，如果你信我，就提防著點謝理事，最好最近都避著點議會。”
    莫可懵懵地想了會兒，低下頭半天才回答：“好的，我會的。”
    “當然，如果你信不過我，把我今天和你說的話告訴了謝理事我也不會怪你。”
    “不不不，我隻是一時有些難以接受，您讓我這麼做一定有您的道理，您放心，這幾天我都在江上將那兒幫忙，絕對不添亂。”莫可一個勁地搖頭表達自己的忠心。
    “行了行了，快回去吧。”習默被他的樣子逗笑了，拍著莫可的背把人推了出去。
    開心果走了，習默的屋子裏一下子變得空曠而清冷，習默冷著臉撫摸著手中的總帥勳章。謝理事的兒子那樣年輕有為，不可能不知道行動計劃的漏洞，季靖不是驕傲自滿一人為尊的領導者，會死的那樣幹脆，應該和謝嶽脫不了幹係。
    而那位謝理事，對於季靖的死沒有太多情緒，是因為他早就知道季靖的死訊，著手自己的計劃卻不拉攏習默是不了解習默不好掌控，隻能盡可能讓習默少參與這件事，季靖的追悼會之後，習默也就隻有一個“前總帥遺孀”的頭銜，到時候無論是回到帝國還是被“殉情”都已經是不重要的事了。
    “真是一手好算盤，大概把季靖也蒙進去了。”習默看著手裏的勳章，帶著冷意勾了勾嘴角，“不過，還是總帥大人更聰明點。”
    三日後，邊界來報，已經清理了現場，所有的屍體身份確認，其中包括了總帥季靖，據悉是當時帶總帥進入交易點的線人“老淹”暴露了總帥，才會導致這場慘劇。聯係老淹的官員已經被革職調查，而邊界主將謝嶽引咎停職一個月。
    舉國人民都沉浸在總帥犧牲的悲情之中緩不過來，而那位與總帥相敬如賓的夫人習默，也是除了看望江上將就足不出戶，拒絕任何的采訪或提問。
    想來也是，自己的哨兵去世，聯接斷裂的痛苦雖然沒有失去向導的哨兵那樣撕心裂肺，卻依舊能把人折磨的不輕，習默先生隻是臉色蒼白了些其他還好，大概也是精神力夠強大的緣故吧。
    既然死亡原因調查清楚了，該調查該停職的涉事人員也相應的懲罰了，就該到總帥的追悼會和新任總帥的選舉投票的時候了。
    本來總帥突然離世的話應當是由代理總帥暫理事務，再進行總帥一職的重新選舉，由聯邦所有的公民自主投票最終選舉出新的總帥人選，但代理總帥江上將現在也在醫院裏躺著，最終議會決定理事會的十位理事作為總帥候選人由公民投票選舉，票數高的那位當任新的總帥。
    不用多說，這位新任總帥的人選，很大的概率會是在普通人心中地位崇高又要主持季總帥追悼大會的謝理事了。
    “親愛的聯邦公民，女士們，先生們，我是議會理事會的理事謝勤。今日，我們十分遺憾要來悼念我們敬愛的總帥，季靖先生……”
    習默穿著一身純黑色的西裝，胸前別著一朵純白色的花，像他的臉色一樣，顯出病態的蒼白與虛幻。他靜靜地坐在台下，雙目無神地看著台上痛心疾首致辭的謝勤和那張黑白相，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在精神崩潰的邊緣了才會這樣反應遲鈍。
    一場追悼會不同的人輪流致辭哀悼，習默從開始的靜坐到在墓前麻木地鞠躬，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所有人都為他短暫的婚姻而惋惜，但也僅至於此，畢竟一個國家不能沒有為首的領導者。墓前的哀悼結束之後，趁著議會媒體眾人都在，一群人浩浩蕩蕩從公墓又去往了議會總廳，宣布公民選舉的結果和新任的聯邦總帥人選。
    “習默先生，辛苦您了，我讓司機送您回總帥府吧。”議會總廳的門口，謝勤見習默也跟著下了車，便笑著上前攙扶了他一把。
    習默抬頭：“不麻煩您了，您應該還有很多事要忙吧，我等小助理過來要去醫院看望上將。”
    謝勤不疑有他，鞠了一躬就回了議會總廳。

    作者閑話：

    習默也要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