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1593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林菀笙趕到的時候,溫嶼秦已經徹底閉上了眼睛,隻剩溫璃言跪在床前哭的泣不成聲。
一句告別都沒有……她看著眼前人蒼白的臉以及散亂的頭發,心底五味雜陳。
她來不及換掉滿身是血的衣衫,在眾太醫,訝異的目光中,緩步走過去,環住了她的脖頸,她感受到了她身體由內而外散發的寒氣,便想用這種方式來安慰她。
溫璃言不忍地爬在床榻邊,失聲哭起來。
種種過往在她腦海裏重現,即使沒有血緣關係,但他對她的父愛是切切實實的,她有些呼吸不穩,握著溫嶼秦手臂的手微微發抖,她看著還在往外溢血的傷口,在觸及滾燙血液的那一刻,手指倏的收攏,咯咯作響,她拔出腰間的劍甩在地上,未幹的血跡濺到為首太醫的臉上。
“宮裏連止血藥都製不起了嗎?雍王之死究竟是你們不想救還是寓意謀反!太醫院的太醫都死絕了是嗎?”
一位血頭白發的太醫惶恐看著眼前幾乎要失去理智的女孩,惶恐下跪:“公主有所不知,方才微臣已經用過止血藥了,卻怎麼也止不住血,一包上紗布,血滲的更快,五公主可以為微臣作證,微臣真的從未見過此等情況,是臣無能,求公主恕罪。”
聽著他顫抖的聲音,她突然不知道說些什麼,隻是愣愣地盯著地麵。
這麼多年,她忍辱負重建了微霜閣,世人敬仰,可卻連保護身邊的人都做不到,還是說,她自己就是個災星,所有愛過他的人注定不會有好下場?
應該是看出了她內心的煎熬溫璃言拉開她緊握著溫嶼秦的手,在感受到她內力的紊亂之時,莫名倒吸了一口涼氣,她不可相信地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血。
“姐姐我們去外麵走走吧?”
“好…”
很長一段路,他們什麼話都沒說,在拐進降雪軒的時候,外麵的風一波一波灌進來,吹的窗吱嘎吱嘎的響,她撐著牆壁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她慌張的扶著她的另一隻手。
她身上刺鼻的血味順著風飄進她的鼻腔,她有些不適的皺了皺眉。
“姐姐,你是不是要回冀州?”
林菀笙撇了她一眼先是一愣,但很快就鎮定的“嗯”了一聲,正欲開口,卻被她搶了話頭。
“璃言從一開始就什麼都知道,畢竟沒有人會相信,曾經一個識字不過百的女孩突然一夜之間變的能書會畫。”
“那為什麼還一口一個姐姐叫?”林菀笙苦笑著望著她。
“月冉失蹤,是父皇虧欠她的,早夭,就是她命不好,而你為了雍州與冀州開戰…”
“那是因為……”
“私情也好,大義也罷,你做了雍州公主該做的,你就足矣勝任這個稱呼。”
她的眼神在梧桐樹的投影下變得深邃,林菀笙總覺得她突然變了很多,變得成熟穩重,變得無聞不知,甚至,她都感覺不到方才在屋內,她因喪父而產生的痛楚。
是錯覺嗎?
“你能告訴我,你是如何知曉這麼多的嗎?”
溫璃言扶著還在咳嗽的她走進了房間,從櫃子裏翻出了一件新衣裳塞到了她的手裏。
“姐姐遲早會知道的,但是現在,璃言要保密。”
“不願說也無妨,我不強迫你。”林菀笙解下護腕,倒了杯茶潤了潤幹澀的喉嚨,“對了,大哥失蹤這事…”
“我已派人散出消息,就說世子一時貪玩,墜落深涯,不會回來了,還有你一身是血回宮這事,除那屋裏的人,也不會再有其他人知曉。”溫璃言朝她笑了笑,從櫃子裏翻出一個藥瓶,“姐姐一會兒沐浴的時候,把這個倒進去,此物對治療內傷很大的幫助。”
“你連我有內傷都看的出來?”
“你就差沒把內髒咳出來了。“溫璃言調笑著看著她。
“也是哈。”
“姐姐早些休息,我先回房啦,姐姐問的那個問題不需要急於尋求答案,你隻要知道,我永遠是站在你這邊的。”
溫璃言倚在門邊,扯出一個笑,隨後擺了擺手,轉頭的那一刻,一個從未出現過的神情在她臉上浮現。
那是狠戾。
林菀笙握緊藥瓶,注視著她瘦小的背影,她當然不曾看到她方才神情的變化,但她堅信,溫璃言她不可能僅僅隻是雍州公主。
思忖了一會,她托著沉重的腦袋走進浴桶,將藥瓶裏的藥品悉數倒進了水中。
是她最喜歡的白蓮香,渾身的舒適感激起了一層又一層的睡意。
那個黑衣男子是誰?溫璃言還有什麼身份?殺害溫嶼秦的凶手是誰?止血藥不止血又是因為什麼?太亂啦,但她現在什麼也不想知道,隻想好好睡一覺。
“公主回床上睡啊,你在那睡一覺,人都會泡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