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遲來的真相
    試探的是我是否對他不忍。試探的是他是否對我不忍。我像是一個狼狽的賭徒，輸了全部身家。有了本錢，還想再搏一搏。
    “艸！你他媽說什麼呢。老子是丟下朋友走的人嗎？”
    付卿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我的意思，直接開口罵道。
    我笑了。我是不是算贏了。暗暗卸了力氣。門在榮格的全力撞擊下，打開。我們兩個被突然的力道撞飛出去。
    付卿跌了一個趔趄。屁股著地。摔了個四仰八叉。
    我早有準備。向後退了兩步，很快穩住了身形。我沒有等付卿反應。轉身義無反顧的向著天台的邊緣跑去。
    我一個箭步，利落的越過女兒牆。跨過欄杆。外麵是半尺寬的小台子。下麵是五層樓高的天空。
    我雙手抓著欄杆。風吹著我的衣擺。獵獵作響。衣服和頭發在狂風中，胡亂飛舞。
    我站在危險的邊緣。看向瘋魔的衝過來的榮格，他拿著刀撲衝過來，像是一個凶殘的怪獸。
    可是現在這場景下，誰又是君，誰又是臣呢？誰是又獵人，誰又是獵物呢？
    我笑了，笑的恣意。我從來不是臣。不是獵物。想要我的命。你癡心妄想。
    “王弱水！”
    付卿從地上爬起來。看到我站在欄杆外。大聲喊著我的名字，跑過來。
    一個縱身跳到榮格的後背。手臂死死地勒住榮格的脖頸。像是一頭逼到絕境的狼崽子。帶著狠絕，死死咬住敵人的脖子。不死不休。
    榮格沒想到付卿竟然會突然撲上來。被勒的呼吸一窒。有一瞬間的暈眩。然後猛然反應過來。榮格舉起水果刀。刺入付卿的手臂。掙脫他的轄製。
    “啊！你他媽跑，快跑啊！”
    付卿疼痛的手下一鬆，又將另一個手臂抱上去勒緊榮格的脖子。他向著我的方向大喊。喊著讓我趕緊跑。
    “嗬嗬嗬。”我算是賭贏了嗎？起碼我這次賭贏了。沒有滿盤皆輸對嗎？我笑著，大聲笑著，已經淚流滿麵。
    榮格為了掙脫付卿的手臂。又故技重施。向著付卿另一個手臂刺去。
    “住手。榮叔叔。你鬧夠了嗎？想想你的家人！”
    榮格舉著刀的手一頓，看向我。一臉竟然真是你的震驚。那吃驚的樣子讓人舒心。沒想到吧。要你命的人是我。推你下深淵的人是我。
    付卿掛在他脖子上，趁機收緊手。大有趁你病要你命的架勢。
    榮格脖子窒息。回過神來，一刀戳在付卿的手臂上。聽到付卿的慘叫。掰開他的手臂。將人甩開，丟在地上。
    我關心的看向付卿。見他抱著手臂在地上打滾。這一下摔得狠。加上兩個手臂受傷，付卿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是也已經力竭，暫時沒有反抗的能力了。
    榮格轉向我。鮮血順著刀尖低落在水泥地上。印出一個個紅色的血滴。
    我看著那血跡出神。身體裏嗜血的因子在瘋狂的跳動。腦袋裏有個聲音在說。殺了他，殺了他。是他害了你父母。他不是好人。他想殺了你。隻有你殺了他才能活著。
    榮格一步步逼近。帶著被多日追殺，走投無路的瘋狂。
    “哈哈哈，我沒想到，竟然栽倒了你一個毛沒長齊的小子身上。竟然是你小子。我都想到了王王堂新那個慫蛋。卻忽略了你。早知道當初就該讓劉風源斬草除根。”
    我看向榮格眼神幽深。他們早就動了殺我的心思。怪不得上輩子我一次次被賣。一次次在死亡邊緣徘徊。原來都有他們的推波助瀾。這群人是真該死啊。
    千刀萬剮才是適合這種人渣的刑罰。挨槍子都是對他們的仁慈。我會讓你們體會到什麼是絕望的。我遮掩下眼裏的殺意。換上楚楚可憐。
    “榮叔叔，對不起，別殺我，是我告訴警察，武大牛去找你了的。我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這樣。武大牛的死一定跟你沒有關係的。對嗎？你是無辜的。你放心警察一定會還你清白的。一定會沒事的。”
    榮格一臉你小子在搞笑。你裝什麼小白兔。
    “你小子又在打什麼壞主意。是你做的一切對不對。你想逼死我。逼死劉風源。為你父母報仇。我偏不如你的意思。看我們誰先死。我不相信，我弄不死你一個崽子。”
    “我父母？我父母的死難道跟你們有關係？他可是你的好朋友。我爸爸那麼信任你。是你們害的他們嗎？劉叔叔也參與了？是你們一起害死他們的？”
    我裝作震驚的看向他。難道我父母死亡還有其他內情。是什麼我不知道的。
    榮格顯然已經發瘋什麼都不怕了。他認定我今天必死。“嗬嗬嗬。要怪就怪你父母頑固。他們命不好。我們交易的時候。你父母跑來了。
    我們要求他們不要告密，他們偏偏不肯。還勸我們收手。收手？怎麼收手？一旦進來了，除了死怎麼可能出來。我還不想死。
    再說器官買賣，這麼賺錢的買賣，我為什麼不能幹？有了錢，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哪裏需要看別人的臉色。你父母榆木腦袋，非要報警，……”
    榮格麵容扭曲醜陋。多日來的躲藏，讓他精神緊繃。現在我在他的掌握中，他終於有了釋放的地方。說著我不知道的事實真相。
    我握緊了欄杆。太過用力攥的手指發白。我一直以為父母，是死於意外的車禍。那個富二代喝多了，撞的他們，為了遮掩救駕的事實。富二代家買通劉風源和叔叔，掩蓋事實。兩人拿了錢，以父母疲勞駛結案。讓父母死不瞑目。
    原來，原來都錯了。我一開始知道的就是錯的。上輩子怎麼那麼傻。竟然相信了組織給我的調查報告。宰了那個富二代了事。沒想到原來真相竟然是這樣。我真是太傻了。明明知道組織的尿性竟然沒有懷疑。
    我沙啞著嗓子。問道。“那個富二代怎麼回事？我父母究竟是怎麼死的？”
    “那富二代也是倒黴背了鍋。我們一時不查，你父母開車逃走。正好遇上那個醉駕的富二代。被撞出了護欄。你媽媽當場死亡。你爸爸命不好。還有口氣。……”
    榮格陷入了回憶。似乎想起了當時的場景。嘴角掛著笑容。是釋然，是痛快，是幸災樂禍，唯獨沒有後悔。
    “你們殺了他。”
    “別這麼說。可不是我。是劉風源。他拔了氧氣管。我可什麼都沒做。”
    “你在旁邊。你不是他的好友嗎？為什麼不救他。為什麼？”我壓抑著憤怒。這是我知道真相的機會。讓我再次看清這些道貌岸然的人。我需要冷靜。
    “不僅僅是我，你叔叔也在。他都不阻止。我不過是個朋友。你有什麼可質問我的。”
    “王堂新。劉風源。還有誰？”
    “你不需要知道。你也不會知道了。”
    榮格眼神帶著殺氣。舉起手中的刀，刺向我。我的手指因為用力，死死的抓著欄杆，已經僵硬。撒不開。眼看著刀子刺過來。
    “去死吧。帶我向你爸爸問好。”
    榮格帶著暢快的表情。狠狠的刺向我。後麵一群人一擁而上，奪下榮格手裏的刀。將人製服。死死的壓在地上。
    榮格掙紮反抗。被上麵按著的警察給了一手肘，榮格才老實，不再掙紮。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我。是警告是仇恨。
    我看著他，和他對視。笑到最後的還是我。這次我不會放過你們了。我要將你們挫骨揚灰。報我殺父母之仇。
    “孩子，你怎麼樣。趕緊上來。”
    一個警察過來，要將我拉進來。我的手卻死死的抓著欄杆，想撒開都放不開。警察給我揉搓著手臂和手指。緩和僵硬的肌肉。
    按摩一會兒，我才顫抖著鬆開了手。被兩個警察架下來。我紅著眼眶。
    “他，他殺了我父母。殺了我父母。”
    “孩子沒事了。沒事兒。法律會還你父母一個公道。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警察給我按著僵硬的四肢。安慰我。
    不，我不相信。我要親眼看著這群渣滓萬劫不複。我壓下眼中的波濤洶湧。僵直著看著前方。任由警察背我下樓。
    付卿也被簡單止血，抬下了樓。榮格不會有好下場。他剛剛說的話。偷偷上來的警察和熱心市民都聽到了。有一個還拿手機錄製下來。這都將是證據。將榮格死死釘在恥辱柱上。但是我要的不僅僅如此。我要他後悔。帶著悔恨生不如死的活著。
    我和付卿都被送上救護車。我被打了鎮定劑。不能動。付卿是受傷被包紮不能動。我們互相對望。中間是忙碌的醫生護士。
    “弱水。你別傷心。那群壞蛋不會有好下場的。你還有我這個兄弟。我會一直陪著你。”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現在我誰都不相信。你也曾經說過相似的話，將我推向死亡。即使你現在救了我。我也不相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