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從那天過後好像又消失了一般，整整半個月，一通電話都沒撥給許書喬，倒也是真狠心。
    許書喬倒了杯水，坐在沙發上，一把捂下七八顆小藥片，送了口水，苦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他伸手摸向櫃子上的糖盒，卻摸了空，到是忘了，太久沒去過超市了，家裏缺的東西也該辦辦了。
    許書喬草草套了件棉衣，白色的圍巾給脖子捂的緊緊的，隻露出半張小臉。
    他抬頭看了看門口的掛曆。
    快過年了啊。
    再過過，就是自己陪江陽度過的第十一個年頭了，最近閑著的時候，總是會想起以前，還真有點像女人了。
    許書喬很少出門，早先幾年因為四處打工兼職落了一身病，近兩年不用再奔波，閑下來的大多數時間都是待在家裏。
    許是因為家庭熏染，許書喬的愛好也就是看看書，他其實是很安靜的性子，不說話的時候就那樣坐著，也讓人心動。
    去超市回來的路上許書喬瞥見街角那家麻辣燙店，生意冷清了很多，比不上前幾年了。
    以前沒錢的時候，許書喬和江陽是這裏的常客，許書喬白天忙著賺錢，隻有晚上才有空拉著江陽來這裏坐會。
    江陽點的很多，但最後這些東西還都是落在了許書喬碗裏。
    許書喬吵吵著不要，江陽便會一把按住他的小腦袋，笑著輕言輕語的哄他，“乖，我不餓，你吃吧，這腰瘦的都給我心疼壞了。”
    江陽每次說著說著都要狠狠的捏一把許書喬的細腰，許書喬臉一紅，乖乖的吃起來。
    那時候他們窮，可他們之間沒有隱瞞，對彼此也都是滿腔的愛。
    那樣美好的日子，回不去了。
    許書喬拎著袋子的手攥了攥緊，他邁著步子剛往前跨了一步，還沒落穩，又收了回來。
    “還是乖乖的回去喝我的粥吧。”他笑著無奈的轉了身，鼻尖湧起一股酸意，又忍了下去。
    夜裏許書喬又發了低燒，胸口悶的像要喘不過來氣，他磕磕絆絆的摸索著手機，在聯係人裏找到江陽。
    一遍，兩遍，三遍。
    許書喬突然就覺得，自己的心跟著電話另一端重複的女生一起死了。
    “十年啊，江陽。”
    喉間一股腥甜湧了上來，他啞著嗓子，血順著嘴角滴到被子上。
    許書喬顫著手摸了幾張紙，擦了擦嘴，歪倒在了一旁。
    身上再痛，也抵不過心裏的一分。
    他沒力氣去哭了，他這輩子的眼淚早就在江陽五年間越來越少的愛裏流光了。
    第二天許書喬起了個早，洗完了被單，去店裏辭了工作，他這身子，經不起一點累了。
    回來的路上遇見了蕭澤，許書喬暈暈乎乎的想打個招呼，可手還沒抬起來，眼前便黑了下去。
    剩下的一點意識讓他知道，他落在了蕭澤懷裏，許書喬心突然就揪了起來，江陽的懷抱，也是這樣溫暖。
    他知道是蕭澤，可他還是止不住在蕭澤的懷裏委屈的直哼哼，他整個人都賴著蕭澤，眼淚順著白淨的小臉往下流。
    蕭澤眸子一閃，隻感覺懷裏的這個人比女孩子還適合撒嬌。
    許書喬醒的時候自己已經在家了，他嗓子啞的發聲都難，他剛想下床，就看見了蕭澤。
    蕭澤給他按回被子裏，遞給他一杯熱水，他坐在床邊，順了順許書喬的頭發，“你發燒了。”
    許書喬捧著水杯的手緊了一下，頭往下垂了垂，細碎的劉海擋住了眼睛，“可能最近穿的少了吧。”
    蕭澤嗯了聲，偏頭似乎想著些什麼，過了一會，他起身走到門口，撥了通電話，對那頭交代了幾句。
    許書喬安安靜靜的坐著，等蕭澤斷了電話，昂起臉對他笑了笑，“有事？”
    蕭澤搖了搖頭，又走回床邊，把許書喬手裏有些泛冷的水杯接了過來，“沒有，讓人給你送些新衣服。”
    許書喬身子直了起來，“蕭澤，我不用。”
    蕭澤忙給他按回去，嘴角往上揚了揚，“用不用可由不得你，你若是不喜歡，扔了便是。”
    許書喬知道蕭澤的性子，歎了口氣，沒再拒絕。
    蕭澤待了沒一會電話來了好幾通，到最後他皺了皺眉，掛了電話走到床邊，“公司有點事，我去一趟，你躺著，晚點我再來。”
    許書喬點了點頭，蕭澤給他身上的被子掖了掖，才放心的走了出去。
    蕭澤那麼忙也會抽空來看自己，可那個人呢？已經很久都沒關心過自己了。
    這兩年江陽來的越來越少，每次來了也都是直接把自己壓在床上，沒有任何調情的話，讓許書喬感覺自己隻是一個讓江陽發泄的工具。
    自己算是什麼呢，許書喬摸不清自己現在的位置，情人？可江陽已經很久沒說過愛自己了，玩具？可自己陪江陽熬過的那些苦都曆曆在目，江陽笑著，哭著的樣子，是那麼深刻清楚的存在。
    在舞台上那個閃閃發光，受萬眾矚目的少年，是他的愛人，是自己親手捧上去，現在卻疏遠的連見一麵都難的人。
    許書喬在床上躺了幾個小時，門被敲響了，他掀開被子下床，開了門，林子琛的臉出現在了自己麵前。
    “啊，子琛哥。”許書喬笑著喚了聲。
    林子琛是蕭澤的助理，比許書喬大上幾歲，平時也見過幾次麵，脾氣到是很好。
    林子琛笑了笑，“蕭總讓我來給您送點衣服。”
    “嗯，我知道。”許書喬輕輕的點了點頭。
    “放到沙發上就好。”許書喬往後退了退，指了指客廳裏的沙發。
    林子琛淡淡的應了聲，從車裏提出來衣服進屋放到沙發上，蕭澤口中的“一點兒”衣服，來來回回好幾趟才放完。
    最後一趟跑完，林子琛站在客廳裏看著堆的滿滿的沙發，“要不我幫您掛到衣櫃裏吧，都堆這未免也太亂了些。”
    許書喬偏頭想了一會兒，“好。”
    林子琛提著大大小小的袋子進了臥室，拉開衣櫃門，他愣了一下，許書喬的衣服看著著實少的可憐，就掛了兩件衛衣一個黑色的棉襖，兩條褲子。
    許書喬注意到林子琛的表情，笑著開口:“以前衣裳是挺多的，近些日子穿衣服越來越費衣服，就少了。”
    林子琛也笑了笑，伸手拿出衣撐掛起一件大衣，“您平時文靜，費衣服能費到哪去。”
    “髒了，要不了了。”許書喬淡淡的說。
    林子琛聽見愣了一下，他停住手裏的動作，“您是不是有什麼事？”
    許書喬淡淡的搖了搖頭，“我能有什麼事。”他伸手取了兩個衣撐，“我幫你。”
    林子琛取過許書喬手裏的衣撐，“不用，這些事我來就好。”
    許書喬沒說話，笑著站在一旁看著林子琛的動作，折騰了好半天，林子琛才把衣服都一一掛好。
    許書喬留他喝杯水，林子琛笑著推辭了，“我得先回公司了，公司有點要緊事。”
    許書喬沒再多問，送林子琛到了門口，關門進了屋。
    他躺回了被窩，想著要不要給蕭澤發個信息讓他晚上不用來了，公司裏忙了一天，怎麼好意思還讓他晚上往自己這跑。
    他捧著手機下了床，走到客廳倒了杯水，坐在沙發上吃了藥，把藥放回櫃子裏後，又坐在沙發上考慮半天打了行字發給了蕭澤，“今晚你不用來了，我沒事。”
    他打字打的專注，門關處一聲輕響被忽略。
    消息發過去後，許書喬輕輕的抿了抿嘴角，纖長的睫毛撲閃撲閃的眨著，樣子像一隻溫順的貓。
    “和誰聊呢，這麼開心？”
    許書喬聽到心頭一顫，手裏的手機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