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三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681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周霽聞聲轉過頭,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起來。兩隻手相碰迅速緊握在一起,明明已經被這樣握住很多次,容光卻莫名感覺到他的驚慌。
“怎麼了?”周霽的眼睛裏沒有淚水,卻寫滿了不敢聲張的哀傷,容光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擾了他。
“燈都亮著,我記得你來了,可我沒找到你,又以為你走了”
周霽的眼神已經清明許多,容光遞上番茄汁,周霽皺著眉頭一氣喝光,“酸。”說著把杯子扔到一旁,順勢靠到容光肩上,“太晚了,你別走了”
容光摸著他潮濕的頭發,纖長的睫毛顫了顫,“嗯,不走了。”周霽呼吸一滯,倉惶抬頭,濕漉漉的眼睛看得他心窩軟了又軟,明明還是從前一樣鋒厲的眉眼,疏離的鼻子,薄情的嘴唇,可怎麼就讓他那麼心疼呢
額角落下一個輕吻,周霽的眼淚一下就掉了。
“容....容光,是不是我自作多情,我總覺得你好像已經原諒我了....”
容光伸手擦去他臉上的淚痕,溫熱的眼淚不斷掉下來砸在手背上,“啪嗒啪嗒”砸的他手抖。
“早就說過我原諒你了啊,傻子”
黑暗裏綻放的玫瑰之所以更加動人心魄,是因為它的美麗堅定而又悄無聲息。
昏黃的燈光裏,失而複得的少年小心翼翼地不斷索取,敬獻上一份遲來的虔誠的愛意。
“這棟房子從來沒亮過...我清楚這房子裏的每一件家具,每一個開關,可我從沒開過燈...”兩人相擁而眠,鼻尖相抵,此刻,他們最親密無間。
“為什麼”
周霽低下頭看他,語氣像是理所當然“因為隻有我啊。”被子下兩隻手十指相扣,“這棟房子一直都不需要開燈...可有一天深夜,這棟房子突然燈火通明,容光,你知道為什麼嗎”
容光遲疑著,搖了搖頭。
“是你來了啊...你來了,所以我第一次開了燈,開了全部的燈。”
容光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今晚,喝醉的周霽和心軟的他,在分開之後的第631天終於開始相愛。他已經不再害怕了,因為周霽正抱著他,在他耳邊呢喃著情話。
膽量是沉重的枷鎖,愛意是萬能的鑰匙。
齊跡再次見到周霽的時候,眼神一對視,就什麼都明白了。雖然這樣聯合外人坑自己兄弟的行為不大道德,不過好在這個“外人”值得托付,也不枉他做一回白眼狼。
“和好了?”
“嗯,謝謝”周霽的嘴角高高揚著,第一次對齊跡露出和善的笑容。
齊跡撇了撇嘴角,“哎,別跟容光提我吭,哥們幫你是好心,你可別恩將仇報”
“嘖,知道了”
周霽和齊跡的關係突然緩和了不少,容光不明所以,但也很高興,畢竟誰願意整天看自己的朋友和戀人掐架啊。
高考前最後衝刺的兩個月,也許是容光高中三年裏最快樂的日子。他和周霽在課堂上悄悄牽手,在空教室裏偷偷接吻,在放學後一起回家,在睡前互道晚安,一如他曾經不為人知的夢境。
周霽也在努力,努力追上他的容光。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直到容光無意中抖落一張醫院診斷書。
容光神情錯愕,看著父親坐在沙發上沉默不語。
“爸爸,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容光跪坐在父親身旁,攤開檢查單,上麵明晃晃寫著“膽管腫瘤”。
容爸勉強笑了笑,麵上是鮮少顯露出來的疲憊模樣。“爸爸沒事,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分心,你就要高考了”
“小事?”容光臉色難看下來,“膽管癌是小事?爸爸要等到膽管癌發展到中後期無藥可治了再告訴我嗎?到時候就讓我悔恨又無能為力的看著爸爸躺在病床上嗎?”
容爸無言以對。容光的媽媽走得早,他和兒子相依為命這麼多年,眼看著生活就要好起來了,他卻查出這樣的病...就算告訴了兒子又能怎麼樣呢,不過是多一個人擔心罷了,他寧願自己沒有去醫院檢查過,什麼都不知道地任由膽管癌擴散,至少他和兒子都能無憂無慮地過完他生命裏最後的日子。
“爸爸....您才四十二歲”
容爸看著眼前的兒子,生出許多舍不得的情緒,他摸了摸容光的頭,“等你高考完,有時間有精力來照顧爸爸了,爸爸就去治療。”
他舍不得兒子,所以他要好好活著,他要看到兒子前程似錦,家庭幸福。也許是膽管癌的消息來的太猝不及防,讓他生出悲觀消極的念頭,直到兒子出現在眼前,他才意識到膽管癌不是不治之症,他還有希望陪兒子大半生。
容光見父親終於開始重視自己的病情,想勸爸爸越早入院越好,卻在對上爸爸慈愛的眼神後默默閉上了嘴。
備戰高考的最後三十天倒計時,學校召開了誓師大會。所有高三學子齊聚升旗廣場,鮮豔的紅旗下,意氣風發的少年們舉起右手,莊嚴宣誓,在熱血激昂的背景音樂裏,他們看到了自己美好的未來。
紫藤長廊下,三三兩兩的學生舉著自己的誌願牌,張望著該掛在哪裏。容光兩人選了個不起眼的地方,周霽個子高,伸手就能碰到紫藤架,他把倆人的誌願牌係到一起掛在無人問津的角落裏。四月底他們掛上兩張南肖大學的誌願牌,希望七月底,他們能收到兩張南肖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兩人相視一笑,趁著沒人注意這邊,周霽快速在容光嘴角輕啄了一下,容光早已經習慣了他偶爾的突襲,麵上毫無異色,隻悄悄紅了耳朵尖。
高考前夜,周霽輾轉反側,明明已經進入夏天了,他卻雙手冰涼。
容光伸手抱住他,靠到周霽的肩上,“怎麼了?睡不著啊”
“我吵醒你了”周霽回抱住他,輕輕拍打著他的背。
“沒有,我也沒睡,”容光動了動,換了個舒適的姿勢重新窩進周霽懷裏,戀人身上的味道極大的安撫了他雜亂的心。“你在擔心考試嗎”
周霽點了點頭,容光給他補了一學期的課,他也學得很認真,但憑他現在的成績要考上南肖大學仍然有一定難度。
“不是隻有南肖大學的,還有南肖信大,南肖工大,不在一個學校,能在一個城市也好。”
容光感覺到擁抱緊了緊,周霽吻在他的額頭上,“我不是一定要考到哪裏,是想追上你,竭盡全力地追上你。”
“這不是已經追上了嘛”容光牽起周霽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成功惹來一聲輕笑。
寬大的床完全容納得下兩個成年人,可兩個親密的少年偏要擠在一起。
“我們都已經盡力了,高考結果不會影響我們倆的結果,隻要一直相愛,就算異地也沒什麼。”容光的眼睛亮晶晶的,讓周霽在一瞬間想通了,他從始至終想要的並不是和容光的四年大學生活,而是和容光的未來幾十年。
“那就一直相愛吧。”
深夜裏,周霽已經睡熟了,容光倚在窗邊看著他的睡顏慢慢放下了心。父親近來身體不適,相比於胸有成竹的高考,他更擔心父親的病情,還好有周霽在,他才偶爾能睡著。
夜晚不比白日裏悶熱,微風拂過臉頰,容光有些困了。他輕手輕腳爬上床重新縮進戀人的懷抱裏,周霽的呼吸仍然平緩規律,在睡夢中又緊了緊手臂。
高考結束後,容光在家附近找了份臨時工作,家裏雖然有些積蓄,但總防不住出現什麼變故。
周霽再沒有理由借住在容光家裏,暫時搬回了靜水邊。其他人高考完恨不得滿世界去旅遊,他的容光卻每天兩點一線,雖然不知道容光為什麼要這麼辛苦,可他陪著倒也很高興,隻為了能夠和容光多些相處時間。
醫院裏,容光神情複雜地坐在冰冷的長椅上,手裏緊緊攥著診斷書。父親已經被安排住院了,容光交完醫藥費,有些不知所措。
作者閑話:
和好了,車不遠了,天哪這可咋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