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提議容光挪到病床上把受傷部位墊高利於消腫，容光看了看自己身上泥濘不堪的校服，有些為難，正想著該怎樣推脫掉醫生的提議，周霽先他一步出聲了。
    “在這兒可以嗎？他應該不大方便再挪動了。”
    醫生看了看容光的傷勢，同意了。
    周霽拉來一張椅子坐到容光對麵，向護士姐姐借了個枕頭放在腿上，接著小心翼翼抬起容光的腳放到枕頭上，拿著冰袋輕輕敷在傷處。
    腳底在水裏泡的太久已經發白了，腳踝處卻充血腫脹變成了嚇人的紫紅色，看起來慘不忍睹。容光紅著耳朵想要把腳收回來，被周霽抓住了小腿。
    “我自己來。”
    “不行，你不方便。”
    周霽低著頭專心給容光冰敷，借著燈光他才看清容光的傷勢可怕，不禁有些懊惱自己那時為什麼沒能早點衝出去接住容光。
    “腳踝扭傷多數會引發局部的軟組織損傷或者韌帶的損傷，嚴重的甚至會引發局部的撕脫性骨折，建議你們還是去足踝外科做一個詳細檢查。”
    周霽點點頭，“好的，謝謝您。”
    醫生看著眼前兩個舉止親密的少年，不動聲色地向上托了托眼鏡，沒再多說什麼。
    “周霽，放開。”
    周霽充耳不聞，仍在繼續拿著冰袋一下一下按壓著腳踝。
    “夠了周霽！”
    周霽的手一頓，並沒有抬頭，“就當是我打傷齊跡的一點補償。”
    容光被氣笑了，“你打傷齊跡覺得過意不去就去補償齊跡，跟我這兒獻什麼好”
    周霽停下手裏的動作，終於緩緩抬起頭，“沒有什麼過意不去的，我知道你因為我打傷他已經很厭惡我了，我也隻是想多對你好一點，希望你不會太恨我。”
    難道齊跡沒把實話告訴周霽？容光看著周霽再次低下頭繼續給他的腳踝冰敷，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把齊跡肋骨都打斷了，還沒什麼過意不去呢”
    “他活該。”周霽頓了頓，像是終於下了決定要說，“容光，別把感情浪費在他身上了，他已經有沈川清了。”
    篤意的眼神隱隱透著一絲哀求，容光從沒見過周霽這樣的眼神，突然有點心軟了。“無所謂，畢竟已經不是第一次浪費感情在不值得的人身上了。”
    那雙漂亮的眼睛曾無數次在容光夢裏出現，此刻就在容光眼前，逐漸失去光彩，落滿塵埃。
    韓老師在得知容光受傷後要給他批假在家休養，容光堅持不需要請假，周霽隻能召回吳叔來接送他倆上下學。所幸他的腳踝隻是普通扭傷，在周霽半強迫半請求的悉心照料下，多休息按時吃藥，大概兩周就好的差不多了。
    容光好像忘記了自己曾經想要轉學的打算，周霽也很久沒再招惹過他。
    不知不覺十一月了，2018接近尾聲，窗外寒風蕭瑟，今天已經立冬了。
    “安靜複習啊，明天的考試安排班長都給你們寫到黑板上了，自己查漏補缺，交流問題的同學聲音小一點不要打擾到其他人。”韓老師哪都好，就是太操心，太嘮叨，不過看在他長得帥又脾氣好教課也有趣的份上，大家還是都很給麵子的。
    下了課，教室裏齊刷刷趴倒一大片，顧盼盼小心地轉過來，眼巴巴盯著他，容光無奈拿出話梅果幹罐，“貪吃鬼”。
    “嘻嘻，謝謝班長。”顧盼盼撚起一顆話梅放進嘴裏，生怕吵到別人，嚼話梅都小心翼翼。“班長，今天立冬，晚飯有沒有去食堂吃餃子呀”
    容光笑了笑，“冬至才吃餃子不是嗎？”
    顧盼盼瞪大了眼睛，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像隻小倉鼠。“可是，可是今天食堂有提供餃子的啊”
    “食堂晚飯每天都有餃子，也許隻是你平常沒注意到，”顧盼盼失落的噘噘嘴，容光忍著笑，把果幹向她手邊推了推，“冬至也不遠了，話梅都給你，別不高興”
    拿到果幹，顧盼盼才又重新揚起眉眼，她是很喜歡容光的，氣質幹淨性格又好的男生，還總給她投喂零食，隻是半個月前那件事她總覺得自己對不住容光。她自以為撮合了容光和周霽，卻沒想到第二天周霽就換了座位，看來是她自作多情多管閑事了，也許容光對周霽根本沒有其他意思。
    “怎麼了？”容光看她臉上變幻很精彩，眼神飄忽不定的樣子讓她更像小倉鼠了。顧盼盼趕緊搖搖頭，“沒，沒什麼，謝謝班長，嘿嘿”
    上課鈴救了顧盼盼一命，鈴聲響起她順勢轉回自己座位，還不忘撈走那罐話梅果幹。
    容光仍然是教室裏最後一個走掉的，周霽不再等他，每天都迅速地收拾東西回家。第N次和周霽在人群中擦肩而過後，沈川清耐心盡失，直接堵到教室門口。
    “周霽。”
    教室裏仍然有很多學生，傳聞中高冷的隔壁班班長突然現身九班門口，看樣子似乎還和新來的轉校生有些不愉快，此刻正被吃瓜群眾瘋狂聯想到的容光和齊跡兩人不約而同地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不怪大家誤會，沈川清麵無表情地站在教室門口，大有和周霽死磕到底的意思，就連周霽見到他也皺起了眉頭。
    “我們談談。”
    吃瓜群眾默默放慢手下的動作，雖然都在低著頭做著自己的事情，偷偷打量的目光卻仍然讓周霽感覺渾身不舒服。
    教室裏安靜了不少，偶爾有兩句竊竊私語，大家的默契讓容光想不去注意教室門口的兩人都難。周霽想直接走掉，又覺得弱了氣勢好像他逃避一樣，可要是談.....周霽打量了兩眼周圍的人，“出去說。”
    沈川清當然也沒想當著那麼多無關人員的麵和周霽說些什麼，兩人沉默著一起離開了教室，消失在樓梯口。
    “班長，班長！”
    容光被喊回神，神色還有些恍惚，“班長你看什麼呢？”顧盼盼把收拾好的書包放在桌上，伸手在容光麵前搖了搖。
    “沒什麼。”容光收回思緒，繼續若無其事地收拾著東西。
    沈川清找周霽幹什麼，是因為齊跡嗎……
    “哎班長你說沈川清找周霽幹嘛呢，不會是剛和齊跡分手就盯上咱們周霽了吧”
    齊跡和沈川清分手了？
    “也能理解啦，誰讓周霽長得帥呢，好像他倆站一起，也挺配的哈”
    容光手一滯，腦子裏突然占線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周霽，和沈川清？”
    “是啊，我聽十班的汪雪冉說他們班長很早就開始注意周霽了，好像就是為了周霽和齊跡分手的，不過他等周霽一起放學回家都等好幾天了也沒成功，這不，今天就直接堵到教室門口了，估計啊明天倆人就能有發展後續公開了”顧盼盼還在自顧自的說著，絲毫沒有注意到容光緊抿著嘴，臉色煞白。“你看他倆身高都差不多，還都是帥哥....哎班長”顧盼盼驚訝的看著他迅速背上書包，頭也不回地向外走，“我先走了，你也早點回家”她盯著容光急匆匆的背影，心道不對勁，容光可從來都是教室裏最後一個關燈的人。
    周霽跟著沈川清一路同行，走了很遠也沒聽見沈川清張口說話。
    “我也住在靜水邊。”所以我們有一路的時間可以聊。當然，這後半句話沈川清沒說，但他知道周霽會明白。靜水邊是天麒市市中心的小型別墅區，和容光家所在的老城區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方向。“我和齊跡一個月前已經分手了，他現在可能正在想盡辦法追求他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