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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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攬月刀,破雲索,蔽日錐,龍吟劍
    它們是四種兵器,也是南宮世家的四門絕學。
    南宮家的百年曆史上,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同時將這四門絕學一一學會並且融會貫通。
    夜色籠罩大地,諾大的千葉山莊在這靜寂的夜色中仿佛沉睡了,隻有位於莊北的劍湖湖心還亮著燭火,一座古樸的閣樓在寒風中巋然獨立,有一種孤寂肅殺的味道。
    湖麵已經結了一層薄冰,明亮的雪光照上匾額,三個大字狂放而疏離--“天觴居”。
    夜已深……
    南宮風燁獨自坐在案前,黑衣包裹著的修長身影孤獨、清傲,透出一股穿越塵世的寂寞來。
    沒錯,是寂寞,是一種從靈魂深處透出的孤獨和寂寞。
    前塵種種,已然如煙,在這個陌生的異時空,又有誰能了解他之所想?而很多東西,也隨著他的離去成為了永久的遺憾。
    死灰一般的心情,讓人隻能沉默。
    忽然想起以前在緝毒大隊的時候,李正陽曾說過一句話:這世上最深沉的傷痛往往是難以言說的,而所謂的堅強不過是一種催眠,催眠別人的同時,也催眠自己。
    他忽然歎了一口氣,唇邊苦笑。時空變換,他風燁居然也開始傷春悲秋、多愁善感了,思緒不由得回到了一個月前。
    南宮夫人無疑是他見過最睿智的女人,無論是在前世或是今生。
    她竟是從一開始就發現他並不是真正的南宮風燁。可能真的是因為母子連心,知子莫若母,一分一毫都做不得半分虛假,而他也是從一開始就決定不會瞞騙於她。
    所以他沒有辯解,直接承認。
    “我並不是這個朝代的人,我來自未來的世界……”他開始解釋,這個穿越時空的故事講起來並不長,很多事情他甚至是很簡略地一筆帶過,可是直覺中他認為她一定會明白。
    不知道是不是他始終澄澈、從不躲閃的目光贏得了她的信任,或是得益於這付軀體對母子親情的維係。麵對這件即便是在現代也未必會有人相信的事情,她最終選擇了相信他。
    她緩緩地走到身前,冰涼的指尖輕輕拂過那滿身的傷痕,眼淚終於開始慢慢滑落。喪子之痛非比尋常,而她遠比他想象中來得堅強。這付軀體原本就屬於她的兒子南宮風燁,而不是他這個從異時空來的未來人啊,不管如何,心中總是有所虧欠。
    而這個時候,他聽到她用堅定的聲音說:“世間萬物自有其道,一切隻是因緣際會,既然老天這樣安排,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我們都沒有權利去更改。如果你覺得虧欠的話,請答應我:一定要好好愛惜這付軀體,這樣我才能看到我兒子生命的延續。”
    他震驚了,震驚於她的話……
    就這樣,他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南宮風燁。
    這個秘密,南宮家上下,除了南宮夫人之外,唯一知道的人是冷炎。這個少年雖然隻有十六歲,卻有著跟他年齡不相符合的老成和沉穩,而風燁也需要有人告訴他南宮風燁和南宮世家的往事。
    雪花一片片飄落,落在冰冷的湖麵上。
    莊外遠遠的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接著腳步聲由遠及近,風燁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筆,注視著房門,心中不知為何忽然湧上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冷炎推門而入,英氣勃勃的麵龐因為天寒有些微紅,兩道高高揚起的劍眉顯示著堅定和倔強,他的手上握著一根暗綠色的竹管,管身上有一團火焰標誌,這是南宮世家獨有的標誌。
    “少主,晉安傳來的消息。”
    風燁眉鋒一擰,接過了竹管……
    “大人說什麼了嗎?”冷炎問道。
    “沒什麼,隻是近日有些異動。”風燁笑了笑,“冷炎,隨我去一趟晉安吧。”
    “是,少主!”冷炎垂首聽命,頓了頓道:“冷炎恭喜少主,傷勢痊愈,武功精進。”
    風燁微笑,自從在這個世界醒來,他就發現這個身體裏有一股氣流,總是在不知不覺間走遍四肢百骸,而傷好了以後,感覺更是明顯,走起路來覺得身輕如燕,掌力也漸強。看來這就是所謂的內力了。真沒想到世上竟真的有如此玄妙的內家修為。
    在南宮夫人的授意下,他開始修習南宮家的四大絕學,武學造詣一日千裏,此時的他與一個月前簡直不可同日而語。一來這付軀體的武功根基十分厚實,關於武學的記憶並未失去;二來他前世就是武學天資卓越的人物,否則也不可能折下全國武術冠軍的桂冠。
    自小的書法訓練讓他握起狼毫筆來也得心應手,而莊內的事務也在四大長老和冷炎的協助下處理得井井有條。
    次日,在徹底打消了南宮潮汐同去的念頭,又板下臉來嚴令不準雪青同去之後,風燁和冷炎終於準備離開千葉山莊。臨行,南宮夫人命人送來了一隻袋子,袋身上金色的篆文“蔽日”二字分外醒目。
    “夫人請少主攜蔽日錐同行。”來人恭敬的道。
    風燁的目光看向莊內,心中自是不用再言說的默契。一拉韁繩,馬兒絕塵而去。
    京都自古就是是非之地。
    朝堂上的刀光劍影,夜幕下的肮髒交易,每日都會上演。然而繁華落盡,又怎能抵擋曆史的洪流。
    “憶昔開元盛世日,小邑猶存萬家室。”這是杜甫飽受離亂之苦,回憶起當年盛世的感慨,此時風燁順口一吟。一旁的冷炎聽得卻微有吃驚,卻並不說話。
    “冷炎,你先去別莊等我。”風燁回身吩咐道。
    “少主,你是要去……”冷炎皺了皺眉頭,“還是讓冷炎陪你去吧。”
    風燁搖搖頭,道:“我隻是去暗中打探,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冷炎明白自己的武功與他差距甚遠,雖然擔心,也隻好先行離去。
    入夜時分,一道黑影掠上了李府的高牆。高牆依舊,風燁的身影卻多了幾分迅捷。
    李府占地甚廣,要置購如此龐大的家產,談何容易?看著守衛森嚴的院落,風燁唇邊一陣冷笑。
    從太子中允、太子喻德到禦史中丞,這位專精於權術手腕,心機城府的李嘯林大人將“口有蜜,腹有劍”幾個字詮釋得淋漓盡致,終於一路當上了吏部侍郎,而對於那些曾經提拔過他的人,他永遠都隻會“鯉魚脫卻金鉤去,搖頭擺尾再不來”。
    幾番騰躍,風燁已經閃身來到後院。李府侍衛過百,不時有人巡夜。這時幾個侍衛正朝他所在的回廊走過來,他不得不停下腳步,隱身在梁上。
    等侍衛過去,他雙目一掃,定格在不遠處的一座八角高樓,它明顯要比其它樓閣高上幾許,在夜色掩映中悠然獨立。當下再不遲疑,朝高樓處潛去。
    這時,靜寂的夜裏忽然響起了一陣清越的歌聲,莫名地吸引了他,讓他停下了腳步。
    李嘯林的府邸,何來如此清亮的聲音?
    風燁朝高樓望了一眼,心念一動,身影已向反方向掠去。等到近前,歌聲越發清晰起來,隻覺耳邊一片豪氣幹雲、酣暢淋漓。循著歌聲,他終於來到一個幽僻的院落前,門上落了鎖,他越過院牆,隱身在一株青鬆的樹幹之後。
    隻見一個月白色的身影正在院中舞劍,翻飛的劍花煞是好看。舞到盡興處,便舉起桌上的酒壺狂飲一氣,而後繼續放歌。
    聽他歌中之意,頗有些小人當道,懷才不遇的感傷和憤懣。風燁不由得微微一笑,你也如韓信、賈誼一般為世人所忌妒和打擊,期望君王能如昭王一般灑掃黃金台麼?
    隻聽那歌聲漸漸豪邁激越,充滿了對當權者的憤激之情,終於落下了尾音。
    那人身影回旋,竟然一頭倒臥在地,開始放聲大笑,而一直背對的身影終是轉了過來。風燁定睛一看,頓時怔立當場。
    南宮潮汐被稱為江南第一美人,已經美極,可是又怎及得上眼前這張傾城容顏,雙頰微紅,露出一副酒醉憨態,眉目流轉間,足以稱得上顛倒眾生。
    而那清俊絕倫的麵龐在月光下就如謫仙一般出塵,讓人不敢褻瀆。
    他究竟是何人?
    這時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一個青衣人快步走進了院落,他步伐穩健,一看功力便不低。
    隻見他徑直走到那個白衣男子的身前,眼神複雜難測,看著他倒臥的身影,微微搖了搖頭,立即俯身用披風將他包裹起來,再伸臂把他抱進了懷中。開始近距離端詳懷中人的容顏,手指終於如癡如醉地拂上了他如玉凝脂般的麵頰,慢慢從額頭、鼻梁落到鮮紅的唇上。
    連番動作引來了懷中人無意識的躲閃。
    而他卻發出了一聲滿足的歎息,那眼神漸漸有種欲望的血紅,他停頓一下,終於將自己的唇覆了上去。
    這時,懷中人突然睜開了雙目,看到一張近在咫尺的臉龐,驚得立刻酒醒,開始掙紮。“上官亦……你放開……”那人一邊躲閃,一邊推拒,無奈身體在一雙鐵臂的禁錮下無法移動分毫,幾下掙紮已經滿臉通紅。
    “你對我真的那麼絕情?”上官亦不管他的抗拒,依然緊緊地抱著他,正色問道。
    白衣男子用手推著他,無奈酒醉無力,不能撼動他分毫,卻是一臉決絕,道:“士可殺,不可辱。我豈是如此苟且之人?你若再逼迫我,我就咬舌自盡。”
    上官亦麵上變了顏色,道:“你當真寧死也不肯對我假以辭色?”
    “放手!”白衣男子的雙目似寒星,射出一片寒光。絕美的容顏此刻看起來更是高貴如明月,讓人俯首不敢仰望。
    上官亦愣了片刻,突然發狠,右手已經向他的衣內伸去。
    白衣男子似是沒有料到他會這麼做,一時呆住。此時又拚拒無力,感覺那冰涼的手掌已經觸到了他的胸前,驚得心神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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