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廷拿出一張照片，正是張霓丟失的那個手包，“這個手包是你的嗎？”
    “我有很多手包，這款我也買過，但不確定是不是我的。”張霓回答的很謹慎，讓人挑不出什麼毛病。
    “我們在手包、口紅及簽名筆上，找到了你的指紋。”南宮廷陳述一個事實，語氣不急不緩。
    張霓抿了一下嘴，“那可能是我丟失的。”
    “三個月前，你為何去後安村？”南宮廷繼續詢問。
    “找靈感，我前段時間在設計一套飄雪係列的衣服，聽說後安村環境不錯，我便去逛了一圈。”張霓把手放到桌麵上，似找一個支撐點。
    南宮廷點點頭，隨即又拿出一張照片，正是第二位受害者陳冬榆的，“這個人，你見過嗎？”
    張霓的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盡量冷靜的回答，“沒見過。”
    南宮廷一拍椅子扶手，抽風似的大聲吼，“你說謊！後安村的百姓並不少，你當我們是怎麼找到你的！”
    冷毅挑了挑眉，這種案子是不允許誘供的，不過他並沒有出聲打擾，畢竟現在南宮廷的問話，還達不到誘供的程度，頂多算是劍走偏鋒，套話而已。
    張霓雙拳緊握，顯然是繃不住了，南宮廷的咄咄逼人，冷毅的強大氣勢，壓得她臉色煞白，“我真的什麼都沒看到！”
    “沒看到凶手的臉，還是沒看到凶手行凶，要知道你的手包，就是在屍體旁邊發現的！”南宮廷定定地看著張霓的眼睛，雖不威嚴，卻很肅穆，“還是說，你是凶手？”
    張霓一驚，第一時間做出否認，“我沒殺人！”見南宮廷那副不為所動的模樣，知道若是自己不說點兒什麼，怕是會惹禍上身。
    雖不想回憶，但她還是把在後安村發生的事兒說了出來，“那天下午，在後安村的山裏，我確實看到一個男人把一個女人壓在身下，似乎在做那種事，但那個女人並沒有反抗，原本，我是打算回避的，可那個男人很警覺，他突然往我這邊看過來，臉上還有血，我就嚇跑了。
    等我下山後，才發現手包丟失，又不敢回去找，便驅車離開了。之後，我再也沒有去過後安村。”
    南宮廷站起身，他來到了張霓麵前，“這麼說，你見過嫌犯的樣子？”
    張霓搖頭，誠懇道：“我隻記住了他的眼睛，樣貌沒記住。”
    “年齡呢？”南宮廷沒有揪著樣貌不放。
    張霓似乎在猶豫，片刻後才道：“三十歲左右。”
    見張霓額頭滲出冷汗，南宮廷知道不能逼得太緊，便轉移了話題，“桌上這些，是你的服裝設計稿嗎？”
    聞言，張霓明顯鬆了一口氣，找回老板的氣度，“沒錯，瓊樓品牌的很多衣服都是我親自設計的。”
    “我能看看飄雪係列的手稿嗎？”南宮廷補充道：“當然，我不會外泄。”
    張霓淡雅一笑，打開電腦文件夾，“衣服已經投產，不存在手稿泄露。”說著，把顯示器轉到南宮廷這邊，“你也懂衣服設計嗎？”
    “略有涉足。”南宮廷拿過鼠標，看著飄雪係列的手稿，服飾新穎有特色，難怪生意這麼好。
    看著女款衣擺上的紅色六角雪花，南宮廷眯了眯眼睛，“這款衣服，都能拿去參展了吧？”
    聞言，張霓麵露得意之色，“確實得過一些獎項。”
    “還要麻煩你最後一件事，把凶手的眼睛畫出來。”南宮廷語氣輕鬆的說道。
    然而，聽到這句話的張霓卻不輕鬆，但她還是拿出紙筆，“我記得不是很清楚。”
    “沒關係，我相信你會對得起你筆下的一切。”南宮廷給予她一種心理暗示，才發生三個月的事兒，嚇得她連手包都丟了，怎麼可能記不清。
    張霓握了握筆杆，隨即緩慢地畫起來。
    南宮廷盯著張霓的每一個動作，直到她放下筆。
    “多謝你的配合，若是有需要，我們還會來找你。”南宮廷接過畫紙，轉身對冷毅道：“回去吧。”
    冷毅沒有說什麼，當真配合南宮廷，以他為首往外走。
    “有什麼話，離開大樓再說。”上電梯之前，南宮廷對冷毅低聲道。
    冷毅沒有吱聲，維持著沉默寡言的形象。
    直到兩人離開寫字樓，回到車裏，冷毅才說出自己的判斷，“張霓說謊了。”
    “你能看出來，我自然也不例外。”南宮廷笑道。
    “那你還笑得出來？”冷毅不解，他們得到的消息不多，也不準確。
    南宮廷晃了晃手裏的畫紙，“首先，我們知道陳冬榆是下午遇害的，行凶者是一位年輕男性，其次，張霓畫出了對方的眼睛。”
    “你相信她畫的東西？”冷毅不信。
    南宮廷結合張霓在回答問話時的所有表情和微動作，“至少有一半是真的，若是我沒猜錯，凶手應該聯係過張霓，否則她不會怕成這樣。”
    聞言，剛駛出寫字樓路口的冷毅一腳刹車踩下去，“那我們還讓張霓一個人獨處？”
    南宮廷嘲諷一笑，“她能活到現在，便說明她有自保手段，沒告訴我們凶手的樣貌身份，表示她有意保護凶手。”
    冷毅不由得眯起眼睛，“你想讓張霓當誘餌？”
    南宮廷看著手裏的畫，那雙眼睛陰霾森冷，仿佛凶手的凝視，“就當是對她知情不報的懲罰。”
    聞言，冷毅皺了皺眉：“若是有危險，我們便不能這麼做。”
    別說張霓隻是知情者，哪怕是嫌疑犯，他們也不能讓對方犯險。
    然而，南宮廷沒有接受這方麵的學習，不懂警察的辦案流程，“至今為止，張霓是唯一的突破口，若不順藤摸瓜，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凶手？”
    “你就這麼確定，張霓接觸過凶手？”冷毅要分析利弊。
    南宮廷點頭，“百分之八十。”
    “我們需要的是證據，不是猜測。”冷毅繼續往前店縣開，他們這段時間，除非必要，否則會留在縣局。
    南宮廷的眼神閃了閃，“我會給你證據的。”
    回到縣局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的事兒，在車上的時候，南宮廷點了一些外賣，這個時間縣局可沒有飯菜。
    “劉申。”南宮廷才下車，就看到了熟人。
    劉申朝南宮廷一笑，“你剛才點的外賣，我幫你放到辦公室了。”
    “多謝。”南宮廷道謝一聲。
    冷毅把車鎖好後，看著準備進去吃東西的南宮廷，一把拎住他的後衣領，“證據。”
    南宮廷磨牙，這個沒人性的工作狂，“給我十分鍾！”
    劉申十分好奇，什麼證據還需要時間準備。
    三人來到辦公室，就見南宮廷找了一支鉛筆，開始在張霓的畫作上修改起來。
    眼神還是那個眼神，但眼睛已經發生了變化。
    原本狹長的眼睛，在南宮廷的修改下，已經變成了杏眼圓睜。
    “什麼意思？”接過南宮廷遞來的畫，冷毅問道。
    “凶手的眼睛。張霓在開始畫的時候，便在眼睛的外形上動了手腳，一個人的眼距不可能這麼窄，畢竟這不是漫畫人物。而張霓對眼神描繪的時候，顯然很用心，可見她的腦海裏是有原形的。反向思考，凶手的眼睛既然不是長的，便是圓的。”南宮廷自信的開口。
    “這麼圓？”劉申指著畫上的那雙眼睛，除了陰霾森冷，似乎又多了一種驚愕的感覺，好像是受驚之後瞪圓的。
    南宮廷點頭，“沒錯，張霓的反意識很明顯，加上當時的情景，以及對凶手的一些側寫可以看出，凶手欺軟怕硬，做這種事的時候，凶殘的同時也很心虛。”
    “聽上去有些複雜。”劉申有些鬧不懂。
    “這種複雜心理是針對個別人的。”南宮廷沒有過深的解釋，因為劉申聽不懂，有些東西不是學過就會，而是根據各人的悟性。
    冷毅看著畫紙上的眼睛，“既然是瞪眼表情，怕是很難找到原形。”
    “有這個已經夠了。”南宮廷眉眼彎彎，“夠他們內訌！”
    冷毅看著南宮廷的笑臉有些失神，反應過來後快速轉身，“我考慮一下。”語畢，便拿著畫紙離開了。
    “冷隊什麼意思？”劉申聽得雲裏霧裏。
    南宮廷把餐盒打開，還好是保溫的，並沒有涼透，“我也不知道，或許你可以去問他。”
    劉申找個地方坐下來，一臉得罪不起的表情，“算了，我還是聽從指揮吧。”
    不等南宮廷吃完飯，冷毅的指示就下來了，派一隊六人暗中監視保護張霓。
    南宮廷聽到這個消息後，就知道冷毅的想法了。
    想來，若是這次成功破案，他應該算是做出貢獻的人，得到獨立辦公室指日可待！
    晚上，南宮廷在縣局的安排下，住到了附近的招待所。
    相比後安村的環境，縣裏這邊好多了，當然不能跟市區的星級酒店做比。
    睡了一宿不算踏實的覺，第二天一早，南宮廷被冷毅帶回後安村。
    將和陳冬梅有關的人陸續叫到派出所，開始對畫紙上的眼睛進行辨認。
    大部分人都表示沒見過，畢竟是做出表情後的眼睛，平時也沒誰會這麼瞅人。
    “我覺得有些眼熟，不是眼神，是眼睛。”一名六十歲左右的老大娘說道，此人乃是陳冬榆家的鄰居。
    冷毅終於打起精神，“您老認識？”
    “我不確定，過年那陣兒，林科家的一個親戚上門，正好趕上我出門買醬油，便打了一個照麵。”老大娘似乎陷入回憶，“當時，他的表情很溫和，人也很客氣有禮貌，所以眼神不像。”
    “林科的親戚，你知道叫什麼嗎？”冷毅追問，若是過年那陣兒，時間便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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