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死病秧子
    嚨裏幹渴得冒煙，我掙紮著想要水，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發出破碎的、嘶啞的嗚咽，像受傷的野獸。意識在灼熱與昏沉間飄蕩，時而清晰到能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時而又墜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中，隻留下那折磨人的、焚毀一切的滾燙，在每一個毛孔裏肆虐。
    夜裏的冷風卷著土灰抽在臉上，像無數細小的刀子，我的高熱退下去不少，但天浮魚肚白時又開始燒了。我將額頭抵著冰冷的岩壁，試圖壓下那股從骨髓裏燒上來的熱。
    之後的兩天，這股高熱一直纏著我，時而退去，時而又如野火般燎原，燒得我神誌昏沉，連握緊的拳頭都在發顫。
    白日裏高強度的勞作，加上我夜晚難受的**聲，多數礦工都因睡不好開始起怨言了，隻有兩三個老礦工會照顧我一二！
    “咳咳……咳咳……”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從我喉間湧出，帶著鐵鏽味的血沫濺在腳邊的礦渣上，觸目驚心。
    “血……血……他……”
    “被濺上血不會傳染我們吧！”
    正是上工的時間，身旁有幾個礦工同情地看著我，有幾人卻早早躲了開去，他們的眼神裏混雜著恐懼與嫌惡，仿佛我是什麼不祥的瘟疫。
    “晦氣！真是晦氣！”管事王老三叉著腰，唾沫星子飛濺。
    “這死病秧子，都幾天了，莫不是要禍害我整個礦上，壞了上麵的財路？”
    我無力反駁，隻覺得那股熱更盛了，燒得我眼前發黑，耳畔嗡嗡作響。
    恍惚間，我聽見王老三與幾個工頭低聲商議，聲音雖輕，卻字字如刀！
    “……扔進後山的湖裏，省得他在這兒引發……”
    “後山的湖？那是個連野鬼都不願去的陰冷之地，湖水黑得發亮，據說沉過無數冤魂。”剛來的那晚我聽身邊的老礦工說過。
    “那湖底有隻無底洞，吞了所有活物進去，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不……不能……”我掙紮著想爬起來，可雙腿卻像灌了鉛，怎麼也抬不動。
    意識漸漸模糊，我仿佛看見王老三獰笑著，手裏握著根粗麻繩，正朝著我逼近……
    “來人！抬他走！”王老三一聲令下，幾個壯漢應聲而上，粗暴地將我拖出礦洞。我像條死狗般被扔在雪地上，寒風刺骨，卻壓不住體內那股邪火。他們用麻繩捆住我的手腳，抬著我往後山走！
    一路上，我聽見他們竊竊私語：“……這病，怕是傳了……”
    “……扔湖裏，幹淨……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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