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商議解決
    日頭爬上東廂房簷角時，老張已備好三牲祭品，紅燭在門階前潑出一道蜿蜒的蠟淚，說是要敬過路神。
    出門時，我帶了祝雲，李爺爺，幾年前北上路上收的那位會功夫的青年，如今他叫祝城了，另外還有五個家養的護院。共九個人，三輛馬車上了路。
    暮色四合時，白馬蹄鐵叩在青石板上迸出了星火。
    李爺爺勒住韁繩，我撩開車簾抬頭望去，“雲來客棧”的布招子在風裏卷成一道殘影，簷角銅鈴叮當亂響，驚起了瓦壟上的兩隻灰鴿。
    跑堂的眼皮最是活絡，剛下馬車，不等護衛祝城打手勢，早有小二踩著吱呀作響的木階向我們奔了來。
    “貴客們裏邊請——馬匹交與小的，定用新鍘的苜蓿拌了細豆喂。”小二肩頭汗巾還沾著灶房的油煙味，弓腰時露出了半截磨破的領口。
    祝城橫跨半步擋在了我身前，玄鐵護腕擦過門框，震落簌簌牆灰。我瞧著有趣，手輕叩著祝城的後肩，那山嶽般的身形（這幾年養出來的）方側開條縫。
    掌櫃的正在櫃台後噼啪撥弄算珠，忽地停了手，黃楊木算盤懸在青磚地上晃出半輪虛影。
    “要四間上房。“祝雲將碎銀擱在了積著茶垢的台麵上，撞出了清越聲響。
    我餘光瞥見角落三個江湖漢子握緊了酒碗，他們腳邊粗布包裹露出了半截金刀吞口。
    “天字房臨街吵鬧，地字房挨著馬廄……。倒是人字房清淨，窗前正對著後山竹林。”掌櫃的指腹在銀錠邊沿抹過，渾濁眼珠突然亮如鷹隼。
    “換地方！”我淺聲道。
    “好的，少爺。”枯枝似的手指忽然壓住了祝雲正要取回碎銀子的手。
    我袖中烏木劍匣微微一顫，那是臨行前老管家遞過來的物件，此刻隔著衣錦都能覺出寒意。
    祝城的的拇指已然頂開了刀譚。
    “算了，祝雲，就人字房吧，掌櫃的再溫一壺竹葉青送到我房裏。”卻見我笑著和祝雲說道。
    “少爺。”祝城有些急切道。
    “無礙！”幾年的時光我成長了不少，有些事既然躲不掉，那便直麵好了。隻是沒想到出門住的第一個客棧就如此不堪。
    木梯轉折處懸著盞走馬燈，昏黃光暈裏浮塵亂舞。二樓回廊的雕花窗不知被誰推開半扇，夜風灌進來時，我聽見大堂裏有人打翻酒壇，瓷片碎裂聲驚得賬房先生筆尖一抖，在賬簿上洇開團墨痕。
    “祝雲，你腦子活，讀的書雜，今晚的事你和祝城，李爺爺他們商議解決！”我眸色裏閃過一抹暗沉道。
    “明白，少爺。”祝雲當即挑了唇道。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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