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篇 第十四章 恩情中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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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清雅素來最擅長長袖善舞之事,雖然深受帝後寵愛,但卻並不輕慢那些主動結交的皇子公主,或者說,輕慢了卻沒有人發現。無論如何,源清雅在宮中的人緣極好,今日得償所願,能嫁給榮王世子源雪流,無論從哪方麵看來,都是可以炫耀一番的。
是以宮中無論得寵與否,凡是公子公主的都有收到請柬,這便解釋得出為何連清淺這般基本上屬於無人問津的公主都能收到請柬了。榮王府世子與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景珍郡主的大婚,可是皇室的大喜事,因此皇上甚至特地恩典,這一天,無論是誰,隻要手中執有他們大婚請柬的,都不必通報,可以直接出得宮外。
源雪流,前世你為你母親的意願負我,今生你還要為你的母親負我,我源清淺的心就那般不珍貴,非得你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踐踏。
是誰說,愛的盡頭便是恨,她有多愛他,現在便有多恨他。既然不能不愛,便讓她恨他,心中有洶湧的恨意瘋狂滋長,控製不得……源雪流,這次,換我負你如何?清淺的嘴角輕輕的勾起,恍如夢幻。
錦瀾呆呆的看著清淺,雖然公主這樣笑是很好看沒錯啦,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卻不喜歡公主這樣笑,笑的她有些心驚,那般驚心動魄的美,因著這笑,無端的便帶了點妖氣。正呆愣之時,清淺卻打破了她的冥想。清淺恢複了往日那般淡然的笑,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仍是她記憶中那個淡然如水的公主。“錦瀾,把我的那琵琶拿來。備轎,我們到榮王府走上一遭吧,順便獻上一曲。”錦瀾吃驚地說:“公主,你真的要去嗎?不去好不好?錦瀾擔心……”語氣中有些哽咽。清淺看到她這樣,便輕輕的笑了,“傻丫頭,我又不是要去尋死,有什麼好哭的。”這時,一直看著清淺卻一直未曾說話的平貴妃說:“既然你決定了要去,便帶上我的琵琶吧。”說罷便著身邊的弄影去娶她的琵琶了。雖不明白為什麼平貴妃會這樣吩咐,但清淺向來不是個愛深究的性子,自是不會問原因的。
待得弄影拿來平貴妃的琵琶,縱然清淺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把琵琶,還是驚豔了一番。由珍貴的紫檀木造的背板,雖然清淺自出生起便平貴妃用得便是這一把琵琶,年代久遠,光澤卻絲毫不減。經過歲月的打磨,反而更見光華。迎麵更有一股隱隱的香氣襲來,雖從未聞過這種香味,卻讓人不知覺的便沉醉其中。
從弄影手中接過琵琶,清淺就拜別平貴妃。平貴妃經過之前一番動作,也許是有些累了。一副不欲多說什麼的樣子,閉了眼躺在榻上,隻朝清淺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走了。弄影卻一直送她們到了玄光門,看著車架駛遠了才回去。
榮王世子與景珍郡主的大婚,天下誰人不知曉,清淺與錦瀾十分順利的到達了榮王府,遞了請柬,清淺緩步步入榮王府正堂。正值一對新人拜堂之時,堂中熱鬧非凡。清淺看了端坐在那裏的榮王妃,盡管已有心理準備,不想還是這般震驚,現在是在玩前世今生嗎?端坐高堂的那個女人,有著與姚靜雪一模一樣的容貌。絲毫不差,倒不知是不是榮王是不是與源之和的長相一般了。清淺勾起嘴角苦笑了一下,一樣又怎麼樣呢,自己這輩子又不是他的女兒,身為高高在上的榮王,連認識都談不上,怎麼能指望他跟源之和一樣寵愛自己呢。但隻有榮王妃端坐在那高堂之上,並不見榮王,不過傳說這位榮王身體不太好,一直久臥病榻,不出現也說得過去。
不知不覺,一對新人已經到了夫妻對拜的步驟,看著那紅的刺眼的禮服,看著源雪流臉上的溫和笑意,清淺隻覺得萬分刺目,刺骨剜心之痛也莫過如此了。源雪流,你曾答應過我,回來後,回來後你便要娶我的,現如今,我心心念念等的你回來了,與你訂親的不是我,與你拜堂的不是我,將來與你白頭偕老,舉案齊眉的人也不是我。現在,你滿心歡喜拜堂之時,可曾想起過我,哪怕是一絲一毫。心中萬種情緒湧在心頭,看來還是高估了自己啊,正準備拂袖而去,驚怒心傷之時,竟不曾注意到周圍的事物。“啪”的一聲,清淺身旁茶幾的杯子便掉在了地上,粉身碎骨,一如她的心。這麼大的並且不和諧的聲響自然會引起眾人的注目,全場的實現刷的集中在清淺的身上。驚歎者有之,嫉妒者有之,不屑者有之,傾慕者有之,這些清淺都不在乎,她在乎的,從開始到現在,從前世道今生,隻源雪流一人而已。
本來正俯下腰準備夫妻對拜的一對新人自然也注意到這一動靜,源雪流的目光也投在了清淺的身上,而後突地站起,目光交雜著,愧疚,憐惜,驚訝,擔心以及許多分辨不出的情感。到最後隻化為一聲低低的歎息:“清淺……”源清雅自源雪流站起之時便也一齊站起,此時聽到源雪流這麼一聲歎息,便猛地自己掀開了蓋頭,而此時眾人目光集中在清淺身上,倒並沒有多少人注意到她這不合規矩的動作。源清雅驚怒交加,喝道:“放肆的婢子,這裏豈是你一個小宮女該來的地方。”聽到這一聲斥罵,眾人才如夢初醒,卻看到了源清雅掀了蓋頭,美豔的裝扮也掩不住她的熊熊怒火。看得幾人各不相同的反應,眾人皆在心底暗暗猜測著這榮王世子與這從未見過美人的關係。
清淺自人群中緩步步出,屈膝向二人行禮道,用似乎是情人間最纏綿的語調道:“郡主此話怎講,清淺可是受了郡主的邀約的呢。郡主邀請的人太多,想必不記得了吧,清淺是朝華宮的景陵呢。既然有景字,還是宮中之人,這般想來,自然便是個公主了。源雪流驚痛的看著清淺,緩緩道:“你……你隻與我說你是一個宮女的……”滿眼的不可置信,清淺朝他勾起嘴角輕輕的笑了,帶著點諷刺的意味。忽然一個顫抖的聲音打斷了這場交織,“你……你這把琵琶從哪來的。”是榮王妃的聲音,自清淺出場之後便不曾出聲的榮王妃。清淺莫名的看了她一眼,心道“莫非她認得母妃?”雖是這樣想,卻並沒有問,隻答了,道:“母妃予我的,聽得今日世子大婚,準備獻曲以恭賀世子喜結良緣呢。”
榮王妃仍是不可置信的看著那把琵琶,仍舊顫抖著聲音道:“你……可以現在彈奏一曲嗎?”清淺點頭應允,很快便有人奉上椅子擺在堂中央,清淺坐下試撥了一下後,便開始唱道:“
牧笛揚吹出一曲春來早
春來到清風一縷似剪刀
誰剪出楊柳一夜綠絲絛
楊柳岸小橋伴輕舟泛桃花源
竹篙撐烏篷搖艄公唱龍船調
素手牽青絲綰越女和浣紗謠
桃花開畫江南春色滿
桃花紅映籬外故人顏
桃花舞暈紙傘白衣沾
桃花釀醉踏歌劍挽流年
琵琶脆拔開千裏翠紅岸
綠映紅托起千傾碧水藍
碧連天含西窗千山眉黛遠
西窗外畫舫半新燕穿江南煙
東風軟珠簾卷佳人吟畫堂春
丹青絹馨墨冉玉郎賦臨江仙
江南春當飛花迷人眼
江南雨掩樓台濕青衫
江南憶滿庭芳提筆難
江南夢執酒對飲桃花豔
桃花開畫江南春色滿
桃花紅映籬外故人顏
桃花舞暈紙傘白衣沾
桃花釀醉踏歌劍挽流年
江南春當飛花迷人眼
江南雨掩樓台濕青衫
江南憶滿庭芳提筆難
江南春煙雨朦朧
江南憶醉夢情衷
江南夢執酒對飲桃花豔
桃花開畫江南春色滿
桃花紅映籬外故人顏
桃花舞暈紙傘白衣沾
桃花落逐流水袖染塵緣
桃花釀醉踏歌劍挽流年
桃花醉共枕逍遙江湖遠”
當年,你說要與我去那江南看一江春水的;當年,你說要與我去看那滿山桃花的;當年,你說要與我泛舟湖上,寫意風流共度此生的;當年。。。。。。當年,你可還記得?。
唱到一半之時便已有蝴蝶圍繞在清淺的身邊,如夢如幻。眾人看著這一幕美輪美奐場景,心中驚訝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