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靈鶱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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涔漪國
清緩的風卷著粉桃般地雪花薄浪似得湧向大地,灰白的天,沉沉地蘊著落寞的靜寂。
倚懷山上,一座精致的小木屋掩在高大林木之間,門前小院內,一張藤椅上半躺著個倦美人,絕世的清顏,卻蒼白著臉色,輕鎖著眉頭,淺淺近絕的呼吸,讓寒風埋地失了聲跡。隻有那雙空靈的美目,倦倦地望著天空——那雪花飄來的方向。
間或,唇邊輕歎,這天、這風、這雪,將她體內本就不多的溫暖驅之殆盡。人說:“雪霽初晴春芳瀉”,在她看來,隻是“別過今宵無覓處”,她不知自己是否等得到春天,不知自己一旦睡去是否還會醒來,一切在她看來隻是等待,似乎早就準備好的結局……
胸口傳來的隱痛使她輕咳幾聲,倦地閉上眼。
翼垂雲懷裏揣著個小白兔拚命往回趕,該死的鬼天氣,居然下起雪來了!唉!也怪他一時疏忽,為討她開心跑那麼遠逮野兔。這麼冷的天氣,靈鶱那孱弱的身體,萬一……他緊鎖了眉頭,心急如焚地穿梭在山林中。
終於,他為她建的木居——倚懷齋出現在眼前,他的目光停留在院中藤椅上的嬌軀身上。猛然間,他停住了腳步,飛雪環繞的靈鶱公主低垂著雙眼,蒼白的臉色如冰封一般,鼻翼間看不出一絲氣息,靜靜地躺在漫天銀白裏。發間、衫上落了薄薄一層雪,似乎要掩埋在這清冷素靜之中。
難道……他顫抖著手放下野兔,繼而瘋了般衝向她,摟起她寒凜的雙肩,焦急地呼喚:“靈鶱,靈鶱!”她身上沒有一絲暖意,他抱起她回到木屋裏,爐裏的火很旺,他把她放在床上,拉出棉被把她裹起來,“靈鶱!靈鶱!你醒醒啊!”自責的痛澀抑住口,他一手摟著她一手擦著她臉上、發間的濕跡。
漸漸地,懷裏的嬌軀有了暖意,她睜開眼,“翼……是你回來了嗎?”靈鶱氣若遊絲。
“是,是我。靈鶱,對不起,我……我讓你受苦了,我不該離開你去找什麼野兔,不該冬天讓你一個人呆在院裏,靈鶱,我,我太大意了。”翼垂雲悔不自勝。
躺在他溫暖的懷裏,她漸漸安定下來,幽泉般的聲音道:“翼,你無需自責,不是你的錯,我本已……時日不多。朝夕之事,又怎在此一刻。”靈鶱的手撫上他的臉,俊眼修眉,翼是她怎麼也看不夠的。
“不……我翼垂雲活一日,就不允許你有那一天。”他用力摟她在懷裏,頭埋向她頸間,生怕聲音大了驚散了這一縷嬌魂。苦澀的聲音磨礪地心都在滴血。
“生命於我本已無意,翼,隻是你,這世上,唯一的牽掛。翼,不要對我太好,讓我無牽無掛地去……”半歎半訴的口氣暗示著此人已病入膏肓。
“我不允許你這麼說!”翼垂雲壓低嗓音近乎咆哮著勒令。
的確,靈鶱是太空靈也太薄命的一個女子,自幼患有心疾,盡管身為公主,卻連禦醫也回天乏術,隻有用藥物一天天拖延著生命。
隨著年齡的增長,心靈的沌開,卻在花開之時迎接落紅的宿命,那輕弱的嬌軀裏載不動一絲情感,隻有清冷無求,彌望著自己花期的結束……
“翼,你給我的太多,我無法伴你終生,”微涼的纖手搭上他溫暖的大手,“翼,你該有自己的幸福。”
翼垂雲知道她指的是什麼,他把她的手放在心口,“我心裏,隻有你,我要陪你,一直走下去。”他哽咽著說不下去。
靈鶱一下子說了太多的話,倦了,不再開口,隻端詳著眼前最最熟悉的人:長發及肩,麵若銀盤,劍眉郎目,修長魁梧的身軀,俊朗冷傲的外表下暗送著她承載不動的柔情。——這是她的翼,她的保護神。
此時,門外傳來輕叩兩聲:“公主,翼護衛,該用午膳了。”是靈鶱的貼身侍女——碧痕。
“進來吧!”翼垂雲幫靈鶱整著衣服和鬥蓬,準備下山。
碧痕推門進來,門外的雪花已如鵝毛,她一麵搓手一麵道:“公主,咱們回去吧!山上好冷的。”她端著暖手的袖爐捧上。
翼垂雲抱起被毛毯裹地嚴嚴實實的靈鶱向門外走去。三人坐進一輛古樸的馬車之中,小太監——卓兒輕斥一聲,馬車便四平八穩地駛向靈鶱的水月宮。
車內,靈鶱被翼垂雲抱在懷裏,他憐愛地替她整著額前的發,並不時用手溫暖著他微涼的臉龐。
碧痕坐在一旁感動地看著,幸虧公主有翼護衛在,不然……靈鶱公主自幼患有心疾,因醫治無望而淡薄人生。皇帝又是個重權重利的人,一直忙於軍國大事,幾乎將她這個女兒忘到腦後,從不到她的水月宮來,其它嬪妃見靈鶱不討皇上喜歡,也不敢前來。靈鶱的母親——妝妃生下她就死了,深宮之中的靈鶱公主就更像一隻孤獨的小雁,在清冷中掙紮著人生。水月宮,實際上是一個被人們遺忘的廣寒宮!幸好有翼護衛在,他一心愛著公主,當年皇帝看他資誌甚高,想提拔他作殿前護衛他都拒絕了,他隻想作一個普通的帶刀護衛,守護著他的靈鶱兒。他的這份癡情連上天都該感動呢!可公主偏偏薄命,要不然,該是多好的一對啊!碧痕想著,不禁紅了眼眶。
“碧痕,你跟卓兒在山上守著,凍壞了吧!”靈鶱暖和過來,問道。
“沒有沒有,公主,您忘啦,山下才不冷呢!”碧痕連忙安慰她。
“就是就是,”簾外駕車的小太監——卓兒也呼應著,“我跟碧痕一塊兒玩兒,都出汗了,怎麼會冷呢!”
靈鶱這才露出寬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