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男人心,無底洞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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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嗎?”杜與違抓頭,咬唇傻笑。不宵哥跟以前一樣親切。自己的擔心太多餘……不想跟他見麵,不得不來,在途中惴惴不安,獨自煩惱。很傻,看歪不宵哥。愚蠢!他跟杜一統又不是一類人。
    “長大了。”羅不宵拉著他的手,認真地端詳他一番,得出這個結論。現在的杜與違,隻比他矮五六厘米,是成年人了。
    他的語氣有點孩子氣。杜與違很受用,覺得安心。不宵哥對待他就象沒離別之前一樣,喜歡拉著他的手,把他牽到沙發邊。不宵哥坐在沙發上看書,而他盤著腿坐在地板上,把頭靠在不宵的膝蓋上,懶洋洋地混時間。以前,不宵哥獨自一個人住在別墅裏。房間大,東西少,冷清寂寞。跟他那個擁擠溫暖的三口之家不一樣,他認為不宵哥很寂寞。
    羅不宵牽著他的左手走到沙發邊。杜與違瞧見地上的棉被,訝意地彎腰,右手拾起甩在沙發上。接著去摸羅不宵的額頭,溫度有點高,急問:“不舒服?生病了?”
    羅不宵搖頭,抓住他的右手,笑道:“喝酒過量,有點醉意。”
    “小心……”杜與違欲言又止。他知道自己穿的衣服裏裝有竊聽器。抽出自己的手,抓著他的肩膀說:“去休息。”
    “你答應我留下來不走,我小睡會兒。”的確有點倦,想睡。
    “好。”杜與違點頭。
    口渴,羅不宵彎腰拿起茶幾上的咖啡,拉開易拉罐蓋,仰頭喝了一口。見杜與違盯著他看,笑道:“那邊櫃子裏有飲料,想喝自己去拿。”
    “有煙嗎?”不知怎麼,杜與違突然很想抽煙。
    “煙?我有。”羅不宵平時不抽煙,隻在工作遇到瓶頸時才會抽上幾支。抽煙對身體不好,少抽為妙。羅不宵頗為感慨地掃了杜與違一眼,隨即轉身。但他轉身的動作太急,沒留意手裏的罐裝咖啡罐口傾斜,他一動,裏麵的咖啡隨慣性拋出,傾倒在杜與違身上。這一幕令羅不宵目瞪口呆,沒料到自己會出臭。
    杜與違先是一怔,接著大笑起來,笑得太張狂,笑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沒錯,不宵哥以前就很聰明,學習成績優秀,還懂得武技,體育也厲害,幾乎全能,卻有個偶爾大腦會短路的怪弱點。
    羅不宵年長,臉皮變厚,不象以前出臭會感到難為情。驚愕過後,立即放下手裏的咖啡罐,推著杜與違的背說:“別笑了,進浴室洗個熱水澡,我給你拿衣服去。”
    “沒事,不要緊。”九年不見的隔閡頓時消失。杜與違愉快地由羅不宵推著他走動,這一刻他忘記杵在心中的結石。
    不宵哥的白色羊毛纖維睡袍寬大,很暖和。戴上擱在台架上的眼鏡,對著穿衣鏡,看到裸露出的前胸還殘留一些猶如花瓣的櫻紅。杜與違皺眉,手掌遮住鏡麵,鏡麵冰冷。收回手,歎了一口氣,把衣領拉緊,緊係腰帶,這才從浴室走出來。
    臥室裏羅不宵已倒在床上,見他走過來,伸出手臂遮住眼睛,對他說:“換下的衣服我叫客服拿去幹洗,洗好會送上來。”
    “不想穿。”
    “噫?”
    “不想穿那身衣服。”
    “行,穿我的。”羅不宵翻身坐起,拍拍床沿。杜與違坐在床邊,看到床頭櫃擱著幾本磚塊似的書,隨手拿過一本,翻開,全是外文,看不懂。
    羅不宵嗅了嗅他的濕發,突然道:“一身酒臭,我去洗澡。”
    他離開,被壓下的軟綿綿被墊彈起來。杜不違倒下,攤開四肢。不知怎地,他想哭。取下眼鏡擱在床頭櫃上,在床上翻個身,縮進被子裏,很溫暖。不宵哥洗澡的時間真長…不宵哥沒變……安下心,他想睡,意識逐漸朦朧。
    羅不宵穿著藍白相間的羊毛纖維睡袍進臥室,看到杜與違連頭一起躲在被子裏蜷縮成蝦狀。“小華,頭發濕,別睡!”
    沒有回音。
    羅不宵搖頭,坐在床邊,揭開蓋住他腦袋的被子。輕笑,他的半張臉埋在枕頭裏,奶白色的臉幾乎與白色枕頭融為一色,亂糟糟的發,細挑斜飛的長眉,細致的睫毛,狹長的眼線……歲月蹉跎,離別九年,漫長的九年,男孩變成青年。這個從記憶中遺失的男孩,以為被自己遺忘,想不到再次相逢,發覺他已在自己心中紮了根。
    可惜……他跟聲名狼藉的杜一統纏在一起。
    不對別人的東西出手,是他羅不宵的自尊與處世守則。
    隻能把他當成昔日小友。
    遺憾,精心培育四年的小樹。
    人生無法計較得與失啊。
    他捏著自己的下巴,目光落在床頭櫃上的眼鏡上。拿起來瞧,度數很高。
    小華的視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壞?
    九年很漫長,不可能沒改變。
    關於小華,他有許多疑問。比如說,他為什麼跟杜一統攪在一起?象這樣被杜當成禮品送出多少次?除了當禮物還有其他使命嗎?造成今日處境是生活逼迫嗎?
    但他不打算問,那是小華的私事,小華的人生,他不會幹涉也不能過問。他也不會對小華說這九年的經曆。人的一生,有些東西錯過不能追回。懂得收放,才不會被命運左右。
    有點在意,小華被杜一統當成棋子使用。杜一統派他過來居心叵測,其意曖昧。杜這種行為絕對不是一個正直合作者該有的姿態。此人可怕之處在於知人善用,是勁敵。值得慶幸,不需要和他在同一個空間爭地盤,行業互利而不是相互競爭。
    放下手裏的眼鏡,他站起來,酒意已消,倦意還在。
    這個套間還有另一間客房。他推開門,走了進去,倒在床上睡覺。
    晚上八點,主臥室床頭櫃上的電話響了。杜與違爬起來,四處張望,視線模糊。摸到電話,摸到書本,摸到眼鏡,戴上。不宵哥呢?在哪兒?電話是找他的……能不能接?正在猶疑中,電話停止響動。
    他鬆了一口氣。
    “小華,換衣服下去吃飯。”沒過多久,羅不宵從另一扇門走出來。他已換成外出服,脖子上係著白色紗巾,身穿暗綠色隱紋絲棉中褸配黑色緊身皮褲,高統黑色犀牛皮鞋。這身便裝,襯著他那張圓臉使他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小。
    酒店大堂,落地窗前。秦快隱身在華麗的窗簾布邊,嘴裏叼著支香煙,目光望向窗外。五彩霓虹燈爭相閃爍,映照著街道行人表情不一的臉。
    “嗨,秦秘書!”有人呼喚他。
    他立即取下嘴上的香煙,把它丟入身邊的垃圾桶內。拂去衣袖上的煙塵,拉扯西裝下擺,接著用手指梳理頭發,這一連串動作花費的時間不足一分鍾。
    他走入明亮的燈光下。看到他今晚要招待的貴賓,日合集團總裁羅不宵偕同自己的同事杜與違站在大堂中央四處張望。
    他的目光落在秘書科同事杜與違身上。雙眼微眯……杜與違的衣服換了!沒係領帶,黑色燕子尖領襯衣與桃領白色羊毛衫,外套是鈷藍斜紋呢西裝套服。西裝不合身,有點大。是羅總裁的尺寸……羅總裁的衣服也換了……難道他們是那種關係?情報顯示,羅總裁的隨身人員今日內陸續到達本市。奇怪,他們不守在老板身邊去了哪兒?
    “秦秘書!”羅不宵連喚了數聲,秦快沒回應。羅不宵聳肩,右手肘暗中碰了杜與違一下,挑眉瞪眼,呶嘴無聲向他谘詢:秦快是不是站著做夢。
    見他扮鬼臉,崩著臉的杜與違嘴一歪,忍不住笑了。秦快站在發呆,難得一見的奇景。他印象中秦快做事一板一眼,認真得令人生厭惡。
    “秦秘書!”羅不宵繼續呼喚。
    秦快回神,禮貌地笑道:“羅總裁,請……”
    羅不宵擺手,臉上堆著抱歉的笑容,打斷他的話:“秦秘書,對不起,突然想吃黎式自助餐。”
    黎式自助餐?已經訂了本市最地道的高級餐廳。秦快瞪了杜與違一眼,肯定是這家夥的主意。
    杜與違不看他,眼睛盯著大堂華麗的吊頂發呆。
    “我馬上安排。”滿足重要貴賓一切任性要求,是秘書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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