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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2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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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玲瓏的紅瓷茶碗掉在地上,清茶細細的流開,那昔日飄渺仙山裏,層層雲霧間無比高傲的他將他的手執入掌心,掌心溫溫暖暖,還帶著絲絲汗意。他好看的眼睛帶著笑意,“晴疏啊,晴疏啊,我怕我這東拚西借的記憶留你不住。”
    晴疏從他手裏抽出手,俊秀的眉擰起來,修長細白的指朝向地上的那隻紅瓷碗,“寧鶴巒,你摔了我天間才有的茶具。”
    鶴巒從身後抱住晴疏細細的腰,擎起一綹黑亮柔順的頭發在鼻尖輕輕的嗅,有著清清淡淡的梅花香,“那我賠你可好,百年千年一直賠下去可好?”
    低著頭,指尖沿著茶壺口繞著圈。
    一圈。
    兩圈。
    三圈。
    晴疏隻是不言語,長睫半開半闔。
    他腰間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鶴巒的臉頰埋在他的脖頸處,聲音帶了焦急,“晴疏,你應我一聲可好,應我一聲可好,晴疏,我不記得了,你嫌棄我不記得,我已然在找,在尋。”晴疏聽見他長長地歎了口氣,“晴疏,你知道,千年前的事我是恨不能遺忘的。”
    抬起頭,晴疏的一雙寒星眸裏都是疑惑,他問道,“鶴巒,已經千年了嗎?”
    第一章
    紫金雕花小香爐裏香料的香味慢慢的彌漫開來,白瓷酒杯斟上一杯酒,初華歎道,“晴疏啊,晴疏啊,從來沒見過比你還不像妖的妖了。”
    晴疏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眼波流轉,帶著旁人學不來,奪不走的風情,他低眉垂首,卻抬起眼角看向初華,“是麼,你看我不像妖嗎?”
    初華一口酒含在口裏已然看呆了,所謂傾國傾城也不過如此。他天上人間,風流倜儻,美女佳人見過無數,也曾見過幾個嫵媚無骨的小倌,卻不曾如此失了神。直到小偶過來端走燃著的香爐,初華才回過神來,卻還是盯著晴疏不住的看,嘴裏叨念,“奇了,奇了,低眉垂首間別有風情。”
    晴疏冷冷的道,“小偶送客。”聲音裏竟帶了三分的尖酸。
    青絲紮髻的小童白白胖胖鼓起小包子的臉笑成了一朵花,他伸出有肉窩的小手指著門說,“初華公子請,跟我來。”
    初華無奈的站起身,跟著小偶出了門。站在門口,他抖開一把玉骨描金的扇子,捏著小偶的小胖臉道,“你老板怎麼這麼一副讓人咬牙切齒的性子。”小偶疼的哎呦哎呦的叫,忙說,“我老板好著呢。”初華輕輕哼道,“好著呢,誰不知道永安街裏你們老板是出名的陰晴不定,也不知道怎麼生意還是那麼好。”
    從兜裏掏出顆小金豆子,初華朝小偶勾勾手,“想不想要,想要的話幫我問你們老板一句話,就給你。”小偶看著亮晶晶的金豆子,不由得點點頭。
    等到小偶進去後,初華就聽到屋裏一陣瓷器的掉落聲,小偶的哭聲。初華大眼睛裏光華四溢,神采飛揚,掩不住的得意,嗬嗬嗬,玉骨扇搖的風生水起。
    小偶紅著眼出來,收了那顆金豆子,小白牙咬的狠狠的說,“我老板說你以後不用來了。”小偶看見初華無所謂的搖搖頭,搖著玉骨扇,華麗的綢衣搖曳著離開了,不由的小聲啐了一聲,“還不是一樣看的呆了,大冬天的搖扇子,凍死你。”
    想不到走遠的初華竟能聽得見,初華回道,“小偶,都是人間四月天,乍暖還寒時候了。”小偶聽見縮縮脖子,吐吐舌頭跑進門裏。
    初華問的那句話是,晴疏,可有人說過你低頭垂手間別有風情。
    晴疏記得多少年前是有人說過的,到底是多少年前他倒是記不清楚了。隻記得那日那人風華賽過桃夭,銀燈紅燭,琥珀琉璃,三分醉意間,劍眉星目帶笑意,他捧著他的臉道,“晴疏啊,晴疏啊,你可知你何時最美,是在低眉垂首間。”這是多少年前的事呢,晴疏笑笑,老了,老了,沒用的都想起來了。
    歎了口氣,晴疏打開鋪子做生意,龍檀香,貴妃梅花香,冷菊香……一種種的香料擺進一個個精致的錦盒裏,晴疏叫,“小偶。”
    小偶快快的拿來一個厚厚的錦被墊在一把搖椅裏,泡上一壺上好的西湖龍井放在搖椅邊的幾案上,又回到櫃台後點起一支安神香,拿著算盤捧著賬本儼然一個小掌櫃。
    晴疏躺在搖椅裏,蓋著厚厚的錦被還是有三分的寒意,捧了杯暖茶,手掌仍是冰涼一片。他看看門外,果然已是人間四月天。鄰家的那棵杏樹一朵紅蕊鬧春來,幾隻燕子剪了寒,帶著三分暖意在一棵桃花灼眼的樹上嬉戲,街上的行人衣衫都單薄了,鮮豔了。他搖搖頭,這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手好不容易暖了,晴疏在安神香的作用下昏昏欲睡。
    門外一陣混亂,少女奔跑的小鈴鐺一陣清脆,孩童嘟嘟囔囔的抱怨聲,男子鏗鏘的走路聲,女子嬌嬌的調笑聲,似乎所有的人都來到這永安街。不時有人竊竊私語,“那寧家公子風流倜儻啊,俊美無比啊。”又有哪家著急的小姐接到,“娶親沒,娶親沒?”眾人一陣哄笑,想那女子定然紅遍了一張桃腮臉。哪個好心的婆婆定是看她嬌羞不已答道,“沒有那,沒有那,說是那寧家公子去普寧寺求姻緣簽,情無生死,愛無始終啊,怪啊,怪啊。”還沒說完就有人嬌聲道,“不要聽普寧寺的和尚亂說。”
    晴疏被吵得醒來,看著一旁伸著頭想往外看的小偶說,“去,看看外麵什麼事。”
    小偶興高采烈的跑出去,晴疏看著他笑笑,倒真是個孩子,愛湊熱鬧,不行了,不行了,這麼多年,金榜題名,洞房花燭,再喜的事也見過,喪親失子,失三魂丟七魄再悲的情也遇過,便真的覺得曾經滄海蒼田了。
    小偶氣喘籲籲的跑回來,站在晴疏身邊低頭順耳的站著不急不慢的道,“京城首商的寧家公子回老家省親,寧家富貴,寧家公子生的英俊,永安街是寧公子的必經之路,看熱鬧的,想嫁人的統統都來了,寧家公子就住在街的那頭。”說的老氣橫秋,哪裏有十歲孩童的樣子。
    晴疏好笑問他,“小偶,這些話誰教你的。”
    小偶撇撇嘴,“賣藥的那家門口的那個算命教我的。”
    晴疏冷冷一哼,“那沒皮臉的上回還偷了我幾兩銀子,小偶離他遠點,他泄露天機太多,早晚要遭天譴。”小偶點頭。
    門外的熱鬧聲更甚,哪家女兒家竟忍不住尖叫起來,哪家的千金不住的叨念,“此生非他不嫁。”晴疏聽了,心裏想著無趣,白白驚擾了我一天的生意。
    懶懶的回過頭去,就見那個騎著高頭大馬俊美無比的男子也正朝著他的店裏看過來。
    他與他四目對上。
    晴疏本來沒有血色的臉更加蒼白,裹在黑色貂皮裘裏,顯得晶瑩雪雕。他的把手裏的茶杯丟出去,啪的一聲碎成渣子,秀麗的眉毛擰起來,臉上帶了怒意,喊道,“小偶,關門。
    小偶見著晴疏這樣隻當他陰晴不定的脾氣又犯了,趕忙關上了店門。
    晴疏捂住臉,他的心窒般的疼了一下,才放開,自嘲般的笑道,“我這是怎麼了?”
    寧鶴巒騎著馬隔著人群就看見了那間香料鋪子裏躺在搖椅裏的年輕男子,他與他四目對上,他看到他的眼睛裏絲絲縷縷的欲罷不能,看到他眼裏糾糾纏纏的情仇,看到他眼裏欲斷還連的痛意。
    他的心底莫名的震動一下。
    寧鶴巒看他四月天裏鋪著厚錦被,蓋著貂皮花衣,一張清麗的臉蒼白無比,像是有不足之症。他還想多看兩眼,這麼清麗的人兒不多見,卻見那門嘭的一聲關上。寧鶴巒大笑,俯首告訴家丁記下這家店鋪。
    睥睨了一眼街上鬧哄哄人群,剛才煩悶無比的心情似乎有了好轉,寧鶴巒給了人群一個笑容,哪家姑娘看瞪了眼,誰家的娘家罵自己的呆相公,為這一個笑人群又開始沸沸揚揚。寧鶴巒嘴角浮出絲由衷的笑容,他想哪天帶些補品來拜訪這家香料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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