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節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159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恍惚中感覺到溫溫涼涼的觸感,如一片冬末的梅,細細摩挲著我的臉。
    “阿奴……”
    “菱兒,菱兒……謝謝……”
    伴隨著那一聲聲哽咽的話語,一滴滴冰涼的液體打在我的臉上,我知道,那是梅葉上的冰,化了,就暖了。
    慢慢睜開眼,逐漸清晰的是阿奴濕潤的眼,還有……嗯,還有渾身的酸痛。這正驗證了一句“至理名言”:被吃的,果然是較慘的。
    見我醒了,阿奴便輕輕的幫我揉揉這兒,揉揉那兒,還溫柔的說:“菱兒,疼嗎?”
    嗚,疼。不過,能看見這樣的阿奴,我實在是,好幸福啊~~~
    “不疼……”看見他輕柔的手法,我不自覺的說了一個善意的小謊。
    “那……不如再來一次?”隻見阿奴輕挑鳳眼,纖長的手指在我的掌心畫著圓圈。
    天啊!
    “嗚,我突然又覺得很疼……”
    “嗬嗬。”
    啊~~多久沒有看見我們阿奴笑得如此輕鬆的臉了?自從十歲那年初見阿奴,他美麗的笑臉下,似乎總有一層不化的冰封。那時的他,一顰一蹙,一哭一笑,都蔓著淡淡的哀傷。如今,終於看見冰封下的恬然了。
    “叩叩叩”
    “阿奴!”
    小鬼頭的聲音突然從外麵響起。聽這著急的樣子,怕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聽見後,阿奴輕皺眉,詢問似的看了我一眼。看他一眼的關切,我也不禁微笑點頭。有這樣的人守在身邊,又有何求?
    阿奴剛剛出了門,筱柔就走了進來。呦,這孩子怎麼了?兩眼紅通通的,像是剛剛抹過眼淚。
    “筱柔,你……”
    “主子!啊啊啊啊……”
    我話還沒說完,筱柔竟然淚奔著撲進了我懷裏。
    “筱柔?”
    “主子,都怪筱柔不好。因為我,你前天一定是傷著了,奴管家昨晚給你療傷的時候叫得那麼大聲,我……嗚嗚……”
    唔,這個十二歲的孩子估計還不太懂這些事情,“那個,筱柔啊,我沒事兒的,真的,你看我現在隻不過是身體有些酸痛,沒什麼大礙。昨晚我那隻是叫著嚇唬阿奴讓他手下留情來著。”
    “主子,你就別騙筱柔了。芸蘩少爺多麼堅強的一個人,昨晚聽見你的叫聲,他的表情讓人看了心都要碎了。後來再也坐不住,起身出了倚夢樓。那麼冷的天,連件衣服都沒有披。明明是一副都要哭出來的表情,可是他就那麼幹澀著眼,緊緊握著拳頭。芸蘩少爺一定自責死了,筱柔我……”
    本來偷偷嘲笑著筱柔的少不經事,突然聽見小鬼頭的反應,心裏疑惑起來。若是沒記錯,小鬼頭今年應該已經十七了。相比阿奴和我,他在宮外的時間應該是最長的。若是不懂這風花之事,實在不通。何況,昨晚小鬼頭明明是和阿奴一道趕來的,若是阿奴知道了我的事,小鬼頭沒理由還會誤會成什麼運功療傷的爛理由。難道……
    “筱柔,是誰告訴你阿奴昨晚是在給我療傷的?”
    “是芸蘩少爺。昨夜你在內屋睡覺的時候,奴管家和芸蘩少爺就一直在屋外商量著什麼事,我有些困倦,被他們安置在外屋先睡下了。突然芸蘩少爺就闖了進來直奔內屋,奴管家稍後也跟了進來。我想一定是你出了什麼事,於是趕忙起身。剛站起來就看到芸蘩少爺背對著我輕輕關上了內屋的門,悶悶的和我說,別去打擾你們,阿奴在幫你療傷。說完了,就那麼站在那兒,手掐著門簾,指節都白了……”
    唉,果然。
    看來,我之前猜得不錯,從小時候開始,小鬼頭一直都是,都是喜歡著阿奴啊……
    後來,我心裏麵一直纏繞著這個想法,不自覺的,漸漸湧上一股歉意。小鬼頭,阿奴和我,雖說我們三個人是一起在憶惜宮裏長大的,但是小鬼頭卻是先我認識的阿奴。記得宮裏的下人們說,在我來的前一年,小鬼頭就遇見了阿奴。以前碰到什麼事都淡淡的小鬼頭,偏偏喜歡擠兌阿奴,做什麼事都要和阿奴對著幹,似乎對阿奴有極大的興趣,又似乎是非常的討厭。那時他對阿奴的特別,正是年幼的他對喜歡的表達吧。可是,直到有一天,我突然闖進了他和阿奴的生活。以前遇見什麼事第一個跑去問他的阿奴,竟然開始隻圍著一個人轉。所以,小鬼頭開始在我和阿奴的麵前緊緊皺著眉頭,開始喜歡起捉弄我,開始對阿奴語氣冷淡;所以,雖然每次小鬼頭都反駁,阿奴還是一直那麼親密的叫他“蘩兒”,還是一直搖著頭歎氣他“長不大”,還是一直一見到他眉目之間就聚起了輕輕的擔憂……
    是不是,我對於小鬼頭,一直是一個惡劣的毀滅者?而我,竟然還總對著他自以為是的撒嬌,自以為是的搖晃著阿奴,自以為是的占有著阿奴?我,是不是真的很可惡?
    “菱兒,想什麼呢?”不知道什麼時候,阿奴已經推門進來了。
    “阿奴……”算了,這種事,還是不要告訴阿奴好。心思細膩如他,怕也早就看出來了。一直都不說破,對誰都好吧。“你和芸蘩,說了什麼?”
    阿奴的眼睛似乎閃爍了一下,便笑著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真是越來越沒規矩,‘芸蘩’也叫出來了?不是一直叫‘小蘩哥哥’嗎?每次聲音都又甜又膩的,連我都不禁吃起味來了呢。”
    在心裏輕輕歎了口氣。阿奴啊,原來隻是想討好小鬼頭才那麼喚他,如今知道了,又怎麼叫得出口。怕是在小鬼頭心裏,搶走了他的阿奴,還當著你的麵甜聲叫著另一個人,一定每次都討厭死我了。
    “怎麼了?說著就又出神了?難不成……”阿奴輕笑著,竟然伸手要解我的衣帶,“是在害羞嗎?”
    “我……我隻是累了,想睡覺而以。”不著痕跡的撥開阿奴的手,尷尬的閉上了眼睛。
    “嗬嗬,生氣了?來,菱兒乖,先不要睡,我叫了芸艿來給你瞧瞧,等瞧完了,睡多久多行,好不好?”
    我沒說話,悶悶的點了頭。
    “芸艿,進來吧。”
    話音剛落,從剛才就候在外麵的芸艿便背著藥箱進來了。上次和芸艿把酒暢談的時候,就知道他學過醫,現在想來,那色狼說的醫術一流的人,應當就是芸艿了吧。當初就覺得,醫者模樣的芸艿一定更顯輕靈飄逸。隻是如今的芸艿少了幾分灑脫,眉宇間有股陰霾。
    看見芸艿這麼副樣子,我也隻好乖乖的伸出手讓他把脈,然後……紅著臉讓他打量了一番我和阿奴雲雨之後的,嗯,痕跡。不過,我相信芸艿一定是很單純的想要驗證我是不是真的中了薄情吧。
    “不可能啊……”
    嗯?我剛才好像聽見芸艿在兀自呢喃著什麼。
    “怎麼樣?”阿奴以為很嚴重,麵露憂色。
    “的確是中了‘薄情’,藥毒已經解了,另一部分……看來也無大礙了。”
    唔,一句話又讓我燒紅了臉。
    “菱兒,告訴我,這薄情是誰幫你解的?”開了副方子,芸艿問我。
    嗯……雖然那頭色狼沒有讓我替他保密,不過看他在被阿奴發現時匆匆逃走的樣子,也不想聲張吧。算了,我就不計前嫌幫他瞞著吧,“其實沒有什麼人啦,我隻是當時燥熱難耐,突然想起沐浴後剩下了一些薄荷葉,就想吃一點說不定會緩解一下。難道這樣就解了毒嗎?”
    芸艿聽完,仍然皺著眉頭,眼睛深深的看著我,盯得我虛汗直冒,露餡了?
    “好吧,姑且信你,”切,真小氣,看了這麼久才姑且呢,“不過多虧阿奴到的及時。薄情之所以極難發現,本就因為它其中暗含兩種相抵的毒。服下後,兩者相克,互不彰顯,除了肩頭會有輕微的印記浮現外,隻有正常的四肢酸軟之症,而這也隻是因為體內兩藥相爭而起,號脈的話,就和平常受寒無異,等到一天後,身體被消磨殆盡,即使再發現,也是油盡燈枯,無力回天了。不過,若是解了其中一種毒,另一種就會完全侵蝕人身,當時若不是阿奴,怕你也會……。”唔,好狠的毒。
    “那……那我現在是不是沒事兒了?”
    聽見我這麼問,芸艿的眉間才舒展開來,微微笑著說:“你呀,幸虧在宮裏麵享了福,這身子可是好得緊,要不,你這雙短腿怕是就廢了。”
    哼,我腿短,你腿就長啊。不就是比我高個幾公分嘛,有什麼好囂張的?不要以為我要仰視你你就威風了,遲早讓你知道我菱大少的厲害!
    ——夜晚,林中——
    “一群廢物!區區一個姓葉的無名小卒就叫你們亂了陣腳,留你們還有何用!”黑暗中隱著一個人,正對著跪在前麵的幾個黑衣人大發雷霆。
    “屬下知罪。”
    “主子,這件事是屬下失職,沒有考慮到這個人。如今看來,他也是個人物,隻是不知道怎麼這麼湊巧,就住在了他們隔壁,還多事出手相幫。”其中的一個人恭敬的說著。在他抬起臉來的瞬間,斑駁的月光灑在他的臉上,竟是白天倚夢樓的那個小二!
    “不管他是誰,去查出來。我要讓他知道,不是什麼事他都是可以插手的!”
    “屬下定將功補過!”幾個黑衣人齊聲回答。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囂張到何時!”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