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節 分別,何時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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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聽見有人在耳邊低低喚我,才不耐煩的扭扭身子,準備起床。
“笙兒哥哥,什麼時候了?”我揉揉眼睛,啊,睡得足足的,真好。
“嗬嗬,你真是個小懶蟲,已日上中天了。”
“什麼?!我就說嘛,睡久了,周身都懶洋洋的。”說完趁機轉過身把整個人埋在身旁頓時僵住的孩子的懷裏。哎,不愧是山林裏謀生的孩子,這胸膛,多麼結識啊,還有清爽的自然的氣息,先吃吃豆腐再說。
“菱兒,不許撒嬌。”笙兒哥哥輕笑著把我從他身上撕了下來,頓覺得對我這個小孩子沒辦法。
“菱兒……”
“嗯?”
“今天,笙兒哥哥帶你去山林裏轉轉好不好,總這樣躺在床上,小心身子生鏽哦。”
“真的?太好了!我早就想出去,看看原生態的樹林,花草,小動……”可突然,心念一動,一股子鬱悶爬上心頭,這話也說不下去了。
笙兒哥哥也沒有說話,想是本意讓我去活動活動筋骨,卻戳到了我的痛處,頓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慰藉。
倒是我自己先想開了。
“沒事沒事。嗯,看不見可以聽,聽不到可以摸,要是摸不出個所以然來,我還可以啃!”說完,我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小米牙,順帶炫耀了我在這邊獲得的兩顆小虎牙,使勁兒用手指敲了一敲。
看來效果還不錯,笙兒哥哥似乎被我整得哭笑不得,隻得說著“你呀,你呀,永遠長不大……”,幫我打理了一下,就拽著一隻手還握著剛出爐的兔子腿撕咬的我往外走去。
剛一出門,就覺得陽光傾瀉而下,劈頭蓋臉的打來卻癢癢的舒服,身上暖暖的,不由得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久悶在屋子裏,乍一呼吸如此清新的空氣,心頭不禁蕩漾起來,整個人輕鬆的飄飄然。於是,我非常努力的啃了一大口兔子肉,
“笙兒哥哥,我要把這座山逛個遍!”
“傻瓜,這麼大的山,哪能隨便就逛個遍的。”
“那,你就明天再帶我來,後天也來……等我眼睛好了還可以來。這樣不就行了?”
可是,笙兒哥哥許久沒有答話。我看不見他的樣子,著急的拽了拽他的手。
“好……”怎麼聽起來有點勉強?
“笙兒哥哥,你……”
“呀,菱兒,你聞聞看,這個好聞不?”
笙兒哥哥突然將什麼東西拿到了我的鼻子前,我於是敷衍的嗅了嗅。哼,擺明了想岔開話題嘛。這才幾天,難道……厭了我嗎?不過……
“哇噻,真的好好聞耶。味道很清爽,甜甜的卻一點都不膩。這是什麼?”
“是一種草藥,可以止痛的麻藥。其實很常見的,不過,似路邊的野草,沒有名字。”
“草藥?我一直以為草藥的味道都是那種又苦又奇怪的,怎麼會這麼好聞?”
“這我可不知道了。這種草長得就像沒有花朵的花枝,不過從最上麵一片葉子底端到花枝的頂端,深色逐漸變淺,最後成了一點白色。遠遠看去,還真會以為有小花呐。”
“這麼好看,好聞的草,沒有名字好可惜,多想所有人都知道這種草啊……”,腦子轉了一轉,“笙兒哥哥,我們叫它‘生靈草’吧。”說著,用樹枝在泥土上比劃著。
“‘生靈草’,笙、菱。嗬嗬,好啊,也算是你曾駐足此山的留念吧。”笙兒哥哥這話,我總覺得另有他意。
隻是還來不及深想,他就匆匆拉著我走開。一會兒聞聞這個,一會兒摸摸那個。雖然有好多次我想張嘴咬咬看的,不過……
“菱兒,這個果子是有毒的,你不要命了!”
“菱兒,這種小動物咬起人來是很疼的。”
“菱兒,我說過幾次了,這不是果汁,是毒液!”
……
到後來,笙兒哥哥差點兒沒有把我嘴巴給堵上。我就奇怪了,這麼大的林子,怎麼就沒有一個能吃的東西?
後來,聞也聞了,摸也摸了,笙兒哥哥背著說什麼也一步也走不動的我回了家。對啊,家,這一方溫暖的避風港,也有了家的味道。
抱我到床上,笙兒哥哥仔細的替我掖了掖被角。
“菱兒。”
“嗯?”
“笙兒哥哥,你覺得笙兒哥哥是怎麼樣的人呢?”
我想了一會兒,這什麼怪問題嘛。不過為了不傷小孩子那幼小的心靈,我還是閉上眼認真思考了一下答案。
“很重要的人!”說完,我摸索到他的脖子,狠狠的抱了一下。隻是這次,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輕輕推開我,而是也緊緊抱住了我。
“那麼,這一次,不準忘記笙兒哥哥哦。”
正在我一頭霧水的時候,隻覺得一陣香味撲鼻。霎時身子變得酥軟,意識也漸漸淡去。隻隱約覺得,這味道,似乎在哪裏聞過……
……
自己也不知道這一覺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好像有一隻冰涼的手不斷摩挲著我的臉,還有涼涼的液體,一滴一滴滴在臉上,那感覺清清涼涼的,卻好不心疼。
聽見低低的啜泣,我一下子清醒了許多。
“奴……是阿奴嗎?”我伸出手亂抓一氣,正碰上了那柔柔的頭發。這不是阿奴,又會是誰?!
這時,眼淚也不住的流了出來。我整個人彈了起來抱住阿奴就大哭起來。
“阿奴,菱兒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我好想你啊!”
似乎是看到我如此放肆淚水,阿奴竟哽咽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緊緊的抱住了我也是一陣大哭。
“行了行了,別哭得跟出喪似的。男子漢大丈夫,哭成這樣也不嫌丟人。”
聞著那隨聲而至的香氣,還有這欠揍的語氣。
“芸蘩哥哥!”我伸出手去,快,抱一下。
誰知這個小鬼頭走上前來對準我額頭就是一個爆栗,痛的我一個激靈。
“誰要跟你抱,肉麻死了。”
“算了吧,也不知道小主子剛抬進來的時候,是誰抱著他哭得最凶的,眼淚鼻涕一大把,還在那說著‘你不要死啊,我不要你死’的話。聽到小主子隻是睡著了才安心呢。”
“你……你閉嘴。”
聽著這兩個人一言一語,看不見也猜得到小鬼頭一定又爭的滿臉通紅。心裏麵甜膩膩的,都能榨出蜜糖來。
可從再見的喜悅中回過神來,我不禁奇怪:
“阿奴,笙兒哥哥呢?”
“笙兒?”阿奴頓了頓,沒有說話。一會兒,我覺得他在我手裏放了張紙。
“定是救你的人吧。本來先生隻讓你在山裏住一夜,可是到了第二天中午都不見你的影子。我和蘩兒奉命去尋你,這可真是給我們好找。上山不久,竟發現一匹狼的屍體,阿奴還以為,還以為小主子你……”,聽聲音,估計阿奴又伸手擦了擦眼淚,“隻是,沒有尋著小主子的屍首,阿奴不死心,蘩兒也發了瘋似的,自己一個人跑去找你了。就這麼找了三天,竟從林子深處找著一座木屋。推門進去,躺在床上安生睡著的,可不就是小主子你嘛。你耳邊,就放著這封信。上麵寫明了你受傷失明的經過,還有七個小瓷瓶,說是毒滴蘭的汁液,給你解毒之用。每天每眼一滴,要滴七七四十九天。”
阿奴說著,又將那小瓷瓶交予我的手裏,摸起來冰冰的,裏麵液體與瓶壁的碰撞,淡淡的聽不真切。
“與這些一起的,還有這封信。上麵寫著:廿年,菱兒親啟。怕是讓你十年後再看吧”,說罷,那封信也放到我手上,“隻是,小主子,你現在貴為‘憶昔宮’的少宮主,姓名是不宜隨便告予別人的,易讓居心叵測之人擄了去。小主子,你可在聽阿奴的話啊……”
阿奴這話卻一下子點醒了我。我從未告訴過笙兒哥哥自己的名字,雖不是故意隱瞞,可是似乎在自己還未來得及張嘴之前,笙兒哥哥已經叫出了菱兒的名字。這是為何,是巧合嗎?又或者……笙兒哥哥本就知道?想到這兒,我不禁自嘲的搖了搖頭。得了吧,我這個來自千年之後飄渺的靈魂,知道我的,那才有鬼。估計,隻是巧合罷了。怕是自己長的像笙兒哥哥的故人吧。
估計是見我自己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傻笑的,嚇著阿奴了,他也不再與我說話,隻是出門之前,將什麼扔到了我的被子上:“還有,怕就是你們的定情信物了吧。”說完,重重的跺了一腳,走了。
在被子上摸了一陣,總算找到了什麼。拿起來,這才發現似乎是隻幹扁的樹枝。輕輕一笑。定情信物?興許是吧,笙兒哥哥會留給我的,自然是生靈草。
隻是,為何我手中的這枝毫無香氣,就像自己浸在重逢喜悅中的心,空蕩蕩的難受呢?
笙兒哥哥,這一別,不知何年何月能再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