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李要很容易就並歸入“傷殘人士”。在醫院上下樓梯都有人小心的讓道。
    洛風是李要在D區的唯一朋友，照顧李要兢兢業業。除了上下班洛風一直在醫院繞著李要轉悠。
    洛風在一家修車廠工作。平常工作也很辛苦。
    洛風和李要是在上高中的時候認識的。但是洛風沒有讀完高中就輟學。洛風一直覺得自己不是讀書的料。讀書太苦。剛滿十八歲就混起社會。可是沒有文憑。一直胡混到現在。
    為此李要一直為洛風可惜。如果當時洛風再堅持一下現在是否可以有好一點的結果？
    “這都是命。即使我大學畢業也還是個修車的。”洛風總是這麼說。
    李要是明白洛風心意的。他這一輩子可能真的要“信命”。他愛上了一個女人。偏偏是那麼一個不湊巧的女人。愛上她的時候隻有七八歲。女人那時已經上大學。所以這一切似乎都是命中注定好了的。
    李要說呆在醫院實在太悶，很想快點出院。
    “你回家做什麼？孤家寡人，還不如呆在醫院溫暖呢。”洛風幫李要買來晚飯，幫他撕開包裝，掰開筷子遞到他手中。
    “要你這麼天天照顧我，我也挺不好意思。”
    “什麼不好意思。你趕緊把秦遼找來，順便付上我的陪護費，我就感激你了。”
    不知洛風這張烏鴉嘴為什麼有的時候會那麼靈驗。
    吃了飯，李要在去廁所的途中居然遇見了撞他的秦遼！
    “喂喂！你，你是不是李先生？”居然還是秦遼呼喚的他！
    李要看著眼前這個穿白大褂的女人，一時之間還沒人出來。愣了半晌，才回想起來。
    “你真的骨折了？你既然真的受傷了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呢？”
    李要不好意思說把名片弄丟了，就說“你怎麼會在這裏？你這身衣服？”
    “噢。我是這家醫院的醫生。”秦遼笑道：“我是內科的。如果是骨傷科可能早就遇上了。今天要不是一位酒後駕車傷胃傷骨的病人，可能還遇不上呢。”
    當下秦遼就把李要扶回病房。
    秦遼不僅是全額賠償了醫藥費還時不時的看望李要，送果籃送養骨膠囊之類的慰問品。
    這麼一來，李要更是在醫院呆不住，決心要出院。
    洛風幫著李要辦了出院手續，建議李要暫時搬來和自己住。
    “你手不方便。在家沒人照顧，喝口水也要自己動手。我也一個人。那麼大的房子。你來也方便。”那間三室一廳將近一百二十平的房子是洛風那個姐姐留給他的。
    這天洛風下班回家，接到陳是打來的電話。
    “洛風，咱們好久沒見了。又要請你幫忙了呢。”
    “是不是要我幫你抵擋一下家裏？”
    “這兩天豔漓要我陪她。我和家裏說是和你在一起的。”
    “知道了。”洛風和陳是也是多年的好友。他們是小學時候就認識的朋友。陳是以前不是這樣。這麼些年陳是改變不少。洛風不多說。但是不說不代表認可。
    “我回來了。買了你喜歡的海鮮麵。”洛風招呼正在看電視的李要。
    李要把長腿擱在茶幾上，喝啤酒看電視。他嘴裏說著不好意思，麻煩之類的話。但是看這樣子他是住得挺舒服，沒有半點覺得別扭。
    “不好意思。我一個人在家無聊，把你的啤酒都喝光了。”李要晃著空罐笑。
    “直接說還沒夠，讓我去買不就得。反正回頭找秦遼結帳。”
    自從那回之後，洛風確定李要開了桃花運。秦遼喜歡他。
    “別提她行不行？”李要就是為了躲她才不願再在醫院呆著的。
    “我覺得人家挺好。你可以考慮考慮。”
    “行了。過來吃飯吧。”李要嫌他羅嗦，就嚷著要吃飯。
    洛風還是笑。他知道李要的心思。還是惦記著文弈。當年就是文弈死於車禍的變故，李要才離開D區十年。所以這次李要被車撞傷，洛風特別緊張。害怕觸動他的傷心事，他再想不開。
    陳是放下電話。感覺出電話那頭洛風的沉悶，心頭有點惴惴的。
    洛風以前也是勸過他。讓他顧點家。外頭的世界再誘惑，也還是家裏的老婆孩子踏實。
    洛風說自己是沒那福分否則他一定會守著他愛的女人認認真真的過這一輩子。
    陳是苦笑。洛風的苦惱是愛一個女人難成眷屬。
    而自己呢？陳是心頭五味陳雜。這是一言兩語說不清楚的事情。
    難道要他承認。他多年來喜歡的人是李要。當年他和李要偷偷摸摸的交往。瞞的這個世界水泄不通。如今都要三十歲的人了。再向人承認當年這筆爛賬？
    而況還有文弈的死！
    他是不要原諒的人。何況李要再也不會回D區。
    卓豔漓。他的合法妻子許涵。可能還有其他的什麼女人。這些都好說。
    “豔漓，今天我不去你那邊了。”一路上，陳是開車眼皮直跳。他連幽會的心情也沒有。
    “不是。我是找洛風有點事情。我改天找你吧。”陳是不顧電話那頭女人的失望和氣憤徑自掛斷電話。在街上繞了幾圈。陳是發覺真是無處可去。
    幹脆拎了一打啤酒上洛風那裏。
    洛風的房子老舊了點。洛風在這裏住了將近二十年。他家附近的路燈似乎都比別的地方暗淡點。
    “洛風。”陳是打門。沒人應。但是有光亮從窗子裏透出。應該有人在。
    陳是試著推了推門。門是虛掩的。陳是推門而入。
    “洛風。”還是沒人應。陳是聽見從浴室傳出的水聲。
    原來在洗澡。難怪沒人應門。陳是是洛風家的常客。徑自坐到客廳的沙發上。把帶來的酒放在了客廳的桌子上。隨手打開電視。
    陳是很驚奇的發現洛風看的居然是英文台。陳是隨手轉了台。
    陳是對於英文也不在行。他隻是運氣比較好。大學是靠錢買進去的。英語四級找的是槍手。反正怎樣都沒有關係。他最終的宿命是繼承家裏拿筆要死不活卻令外人羨慕得要死的產業。D區幾百強的他是不敢想。當個小老板。混混日子還是過得去的。
    就在陳是自得其樂的時候，突然從浴室裏傳來的巨響嚇到了他。
    陳是嚇了一跳，連忙衝向浴室。
    “洛風，你沒事吧？”陳是打門問道。
    裏麵隻有亂響卻沒人應聲。陳是一把扭開浴室的門。
    陳是站在大開的浴室門口。
    浴室的門與客廳打開的窗遙遙相對，秋日的夜風轟隆隆的穿過。
    陳是的震驚，就像以為他被人毫無征兆的槍殺。
    城市起風了。廣場上的鴿子撲著翅子，羽毛飄飄蕩蕩落了一天一地。
    “李要！”但是陳是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李要赤裸身體，右手綁著石膏。他身後的鏡子破碎了一地。
    “陳是。”李要看見陳是也驚呆了。
    鏡子碎了。那個受傷的人赤身裸體。他還是他魂牽夢繞的人！
    陳是覺得自己對付不了這樣的場麵。“碰”的把門重新關上。
    他愣愣的站在門口。這個世界他能聽見的隻是自己的心跳聲。
    李要穿上衣服開門出來。
    這時洛風也提著袋子回來了。
    看到陳是，他也嚇了一跳。“陳是，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陳是張口結舌不知道說什麼。
    “洛風我把你的鏡子打破了。”李要有點尷尬了。
    洛風探頭一看，笑著抱怨李要。“人沒事就好。李少爺讓個身。我把它清理掉。”
    洛風忙著清理浴室。
    客廳裏就隻剩下李要和陳是兩個人。
    電視機裏的聲音兀自響著。
    “你。”兩個人你幾乎是同時開口的。
    “你回來了？”
    “嗯。”
    “手怎麼回事？”
    “車撞的。”
    片刻的沉默。李要，道：“你好麼？”
    “挺好的。”陳是頓了頓道：“我結婚了。”
    明顯的，李要受到了很大的震動。他雖然能夠想象得到。但是還是被打擊到了。
    “我以為你會等我的。”李要心裏明白他這句話說的沒有立場。不應該說。但他不知道抱著怎樣的心態絲毫不猶豫的，單刀直入的表達出來了。
    可能是存心的。他們太善長讓彼此痛苦。
    果然陳是的表情僵了僵。“我為什麼要等你。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
    一走就是十年。何況沒人知道你還有回來的一天。
    “我走了。”陳是幾乎是落荒而逃。
    果然錯的是他麼？他沒等他。而且他回來了。一個人。
    真是笑話！憑什麼錯的還是陳是。發動車子的時候。陳是發覺自己的手不住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