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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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出陽關,一路北上,人跡越發寂了。塞外風光本與江南不同,大氣磅礴,也幹冽許多。時至九月,滿地黃花,氣溫更比江南寒冽數倍。易蕭衡的袖中任揣著前日收到的書信,那鏗鏘有力的字跡,仿佛顯示著主人與生具來的張狂。而當年的一句話,使得那人不惜用鐵血手腕也要奪得如今的局勢,真不知這是蒼生之大幸,還是。。。。。。大不幸。
而當今局勢,卻也不得不說,那個人確實為天下最好的人選。隻是這漠北的天地,不要隻留下一縷孤煙於世人才好。
“擎叔,更樓閣的事可有處理好?”坐在馬車裏,翻著兵法。
“已經收到消息。。。。。”駕著馬車,老者反身遞進一隻雪白的信鴿。
伸手取下信鴿腳環上的信筒,鴿子被放置在鴿籠裏,張開信紙後,唇角微微上揚:“很好!”在書中抽出一張箋,提筆一揮已寫好,仍舊讓鴿子把信帶了回去。扶開窗簾,再看看這薄霧蒙蒙的塞外:這三掊黃土,將埋葬的是誰的霸業雄心?
再見已是三年之後,本想以傲人之姿出現在他麵前,可當見到對方一身雪裘立於馬車旁時,心髒猛的一縮。三年前的一言他做到了,而這個可以反手雲雨天下的人就在他眼前,那麼的不真實,就像隨時都會消失在浩瀚的蒼穹下。
“蕭衡。”緋衣人走向他,“我已盼君三載,終盼得君來。”笑牽著手帶往城中,而這一切自然的就如是多年知己一般。守城士衛一見都身立如柱,那叫一個筆直。
"軒王爺!”那聲音叫一個洪亮,耳膜都嗡嗡的。
而進入城中又是另一番天地。商賈店鋪隨處可見,小攤販到處都是,仿佛外麵的混戰都與之無關。
“看來北軒王,把這一片天地治理的不錯。”微揚眉看看身旁的人。
“蕭衡這是在對我能力的肯定嗎?”安定軒,微笑著看向身旁的人。燦若星的明眸,很是閃亮,隻是不知這黑夜的星子,背後藏著怎樣的故事,才讓他想不惜一切雄霸天下。
易蕭衡轉過頭,卻看見鐵匠鋪裏的匠人,揮汗如雨的造著農具兵器。九月金秋,那些光著膀子的匠人,身上竟鍍上層黃油似的汗,其中幾人身上還有燙了字的疤。
“王爺還有買賣奴隸的貿易?”易蕭衡抬眼挑眉。安定軒領著他進了一家清雅茶樓,要了一壺茶與點心,看著那些百姓:“想是蕭衡誤會了。他們隻要在這漠北城中,都是自由之身。這裏的人都是我的親人,他們隻要有能力,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他回首,笑得風流,卻仍少了當年的韻采。想來也是,這樣的局勢,這樣的天地,能穩住一時已是不易,更何況天下還處於饕餮盛宴之中。兒這一路走來,卻也不難看出,他確實很受百姓愛戴。
“三載之中,王爺確實曆練不少。”易蕭衡輕呷了口茶。
”因為蕭衡的要求實在很高。”他看得出易蕭衡不慣這茶湯。想來也是,江南富饒,好東西自然不少,而他又是何等身份,有什麼不能得到。這漠北,除卻清煙寒日,哪一樣不是拙劣的?哪一樣不是。。。。。。?
“我已為蕭衡備好廂房住處,隻怕是比不得江南,還請蕭衡見諒。”
“王爺又何需如此?即入鄉則隨俗,一切應當如此,性才得空靈。”
“蕭衡乃當世賢人,自有隱世之方。我等俗人,自免不了俗世輪回。”說話間已喝完茶。便帶著蕭衡從側堂走了。
易蕭衡也不介意。出了側堂,竟是王爺府西廂門。因為順路,便由安定軒親帶著他進去。見院中楓紅花黃一片,清香洌洌。再見那楓樹下,一張石刻棋盤,可桌可奕。而堂屋之中,一個紅泥小火爐,旁邊置有茶具,一應俱全。
按定軒帶他進了臥室,撐開小窗。窗是麵北而開,打開便可見一條江水緩緩而流,江上還有船隻。而窗旁放有書櫃,想是專為他做。不可不說,此人心思細膩。房內陳設不至於太過單調,也不至於過於繁複。
“這廂房是單為蕭衡準備的,而我住在東廂房,從這可以看到。”他領他到門前,單手指著前麵。而這兩個院子除去中間那一堵牆,一道門,通體就是一個院。這讓他很懷疑:這本就一個院,隻是最後被別有心思的分隔了。
“王爺想得可真周全。”他也不看他,隻管往棋桌邊一坐看著滿地黃花。安定軒也不作答,隻說:“我時常在軍營,也不常在府中。這是我的令牌,有什麼事蕭衡拿它來找我便是。”他把令牌放在桌上。
“這漠北秋寒露重,蕭衡一路又舟車勞頓,也該歇息了。晚飯時我叫人來喚你。待歇息一兩日後,再去營帳,不知蕭衡意下如何?”
“甚好!”
待到安定軒走後,他才拿起那塊刻有安字的令牌。
想這寒冬臘月也將來了,而這裏商貿,一到冬天,農作物一無所出。看來他急著讓自己來,想是已撐不了多久了。否則一個如此驕傲的人,怎麼可能在今日便讓他在城中觀看,如此的失去應有的禮數。雖說現在治城有方,可一個小小的漠北城,與天下相比。。。。。。,而他們所想的一樣嗎?。。。。。。
而從他來日之後,確實不曾見過安定軒。兩日後,卯時便由家丁叩門說:“王爺有情易公子。”而他身旁隻有一個擎叔服侍。安定軒曾想派幾個家丁給他,他嫌麻煩給退了。自己的習慣,他不想到時還得照顧別人。
隨後他便跟著家丁到了正堂。看到安定軒一身緋紅鎧甲,顯得朝氣蓬勃,而那對眸子格外的亮。
五官少了少年的柔和,卻多了幾分剛毅,想這漠北城中無數女兒的心,怕是都係在他的身上了。
聽到腳步聲,安定軒迎了出來。
“蕭衡隨我來。”說了拉了便走。易蕭衡悄悄掙脫,隨其後出了門。門外良騎兩匹,均是馬中上品,一灰一棗紅。
他接過韁繩,遞過其中一根:“這是前日在外麵套得的,性子烈,但已馴服。就是沒個好名字,蕭衡給起個名吧!”
觀其型,綜細身矯,通體棗紅,四蹄如雪,確為良駒。他伸手摸摸馬脖,那馬卻側過臉對他廝磨。
“就叫踏雪吧!”
“這馬以後就是蕭衡的了。”這是他的本意。
易蕭衡接過馬韁翻身上馬,睨著他:”王爺隻是為了送在下一匹馬嗎?”
安定軒笑笑,也翻身上馬,一夾馬腹如離弦箭射了出去。易蕭衡自是不落其後。
一路狂奔至漠北大營,遠遠便聽到嘿哈之聲。將馬韁丟給士兵,回首他麵頰微紅,似有壓倒桃花千萬之姿,心裏猛的突藤了下,帶著他進了校場。
安定軒站在校場台上,一揮令旗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本王今日給你們介紹一個人——易蕭衡,從此後他就是我的軍師,你們敬他就得如敬我一般。雖然你們都長得五大三粗,對待蕭衡收起你們那套,悠著點。”經過他這麼一介紹,下麵本是鴉雀無聲的,都開始竊竊私語了。而各將士在心裏認定這個軍師不好相處。再看看他們老大身邊那位,跟個沒事兒人似的。除了看著他們外,啥表情沒有!而那柔弱的外表,像隨時會被風吹走似的,軍師這等重職,他能承擔得起嗎?很讓人懷疑。
這不,有人站出來了。
“老大,我不服!這是個什麼人物?”
安定軒挑眉,隨即笑開:“你們還有誰不服?”
“我!”他身旁擔任教官的將士站了出來。
“哦?”他臉上的笑容擴大,“你們能敵過本王嗎?”抄起雙手,成功的看到他們臉上抽搐的模樣。隨即嚴肅道:“有蕭衡,我軍可抵雄師百萬,你們之中有誰能做到?”此時的氣氛是嚴肅的可怕,因為他們知道,江東已充分準備攻打塞北,他們必須先發製人。而軍中雖有一個北軒王,可終究雙拳難敵四手。又有誰敢誇下這海口!
“從此後,本王不想再聽到此等言語,有能耐的拿出來,相信大家都瞧得到的。”說完後,成功的看到將士們個個嚴謹。隨後他帶易蕭衡到了帥帳:“蕭衡切勿見怪!他們都是有口無心的,說話是比不得文人墨客的。”
“王爺嚴重了。”他在安定軒的示意下入了座,“隻是剛才看這營中警戒似乎很是鬆懈。”他看向他。
“我認為很好。”他避開他探尋的目光,“這裏的都是我的親人,沒必要分得那麼清楚。”隨後笑笑,“我帶蕭衡去個地方!”起身走了出去。
知是對方不想說,他是不會強人所難的。隨他來到後山。看向穀中,卻是滿穀的黃花開得正爛。微苦的清香時時拂麵,拂起他隨意的發絲。這一切看在安定軒眼中又是另一番光景,竟不覺有些恍惚。
“這塞北缺水,沒有江南的荷花綠葉,隻有這漫山遍野的野黃花。我能撐過三年已是極限。”隻為當年一諾,現在看似一切安好,其實大家心裏都清楚,這裏商貿都缺,就是不缺這漫天黃沙。他看向易蕭衡,雙眼異常明亮。“現在終等的蕭衡來了。隻是我無任何把握可拿下江東。”他直言不諱,他相信聰明如他,怎可能看不清當今局勢!
“王爺是為了這普天百姓,還是一己之私?”他仍舊看著這一穀黃花。
“為了一己之私——”他定定的看著他的側臉“我的親人!”
“王爺可把天下蒼生都當做親人?”他轉過臉,看著這個穿著緋紅鎧甲的男子。
“是。”看著這樣一雙明亮的眼睛,他突然覺得這樣的清明才是他所追求的。
“。。。。。。”他不再說話,或許他真的是天下蒼生之福。
他轉過頭看著黃花穀:“我要將這片黃花帶進江南;把這片生命帶進江南;把這片壯麗帶給天下蒼生!”他吼出的每一句話,都在山穀回蕩,“這漠北大地上的嘯狼是我,江南水鄉的墨畫也是我。”每一句都代表著他的霸業雄心。
“若是輪回注定,天要滅你,我易蕭衡也陪你走下去。隻要你心懷天下。”他給出自己的承諾。
出乎意料,隨即笑彎了眼,一把狠狠擁住他(隻是由於激動,單純的擁抱哦),道出:“謝謝!”
不管那三掊黃土明日將埋葬的是誰的霸業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