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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每一個人的心中一定有著一個池塘。那一種旁邊種植著散發著爽涼清香的核桃樹的,清波蕩漾,有著穿著背心短褲站在憨厚的木椅上麵摘核桃的小孩,有著沒有牙齒躺在搖椅上下象棋或打毛線衣的老人的池塘。無論是風塵仆仆曆盡滄桑還是童稚未脫乳臭未幹,一定都擁有這樣一個池塘。
這個池塘的每一尾魚是華麗而安靜的。孜孜不倦的泅泳。優雅的吐著氣泡。精神矍鑠。健康美麗。每一尾魚都是我們兒時掉落在高高草堆中的彈珠,注定成了獨一無二無可尋覓無可替代的珍寶,在記憶中不由自主的擁有了安靜而華麗的形象。而那些魚就成了最美好的圈養,一個池塘就是最合適世外桃源。一個人的心中就有了最狹隘的海闊天空。
每一天的早上都要坐公車從這個城市一頭到另一頭,目睹一路的華麗,糜爛,枯萎,蓬勃,生存,死亡……我會想起一個很悠閑,溫情的公益廣告。它說,生活就是一部電視劇。
我們每一天的生活是那麼異樣的蒼白異樣的色彩斑斕。哭泣,吵架,微笑,做愛,死亡,走路,奔跑,撫摸,讀書,寫字……絕望,喜悅,希望,接受,拒絕,沮喪,狂妄,謙虛……每一天所經曆的感情和事情隻要截取幾個字眼就足以構成任何一部複雜的電視劇。可我們的人生中又有幾個人能夠完全誠心誠意心懷感恩的去經曆,又有幾人能夠完全經曆這些許蒼白的字眼。
我拒絕以一種明朗的態度對待這世界。這世界早已擁有那麼多明朗的人或事情。毫無藕斷絲連,毫不猶豫不決。那麼剛直堅硬。那麼大公無私。讓原本柔和如水的地域豎起壁壘,建成城堡。會有多少船兒漂泊,漂泊到何時。回到盤古初出開天地時候,天原本就是混沌不開的,天地四極,萬物眾象以一種不明朗的姿態混雜交居,不分彼此。所有地點都是港口。
zy站在青春的尾巴邊上,ML站在孩子的末位站上,而我則穿著洗得發舊的白衣藍裙。我們以不明朗的態度對待著各自的MV。說是各自的,我們的MV又是彼此穿插,彼此遮掩,彼此交換的。Zy說,瞧,那些戴著人皮麵具把角藏起來,大口大口的吃著冰淇淩,招搖的走在大街上的怪物,瞧,那些穿著奇裝異服,把眼淚流成口水,假惺惺扮成怪物的人,誰的麵龐顛倒了感情?誰的感情模糊了麵龐?ML說,這個世界怎麼有這麼多的色彩,所有的色彩堆積起來讓人眼花繚亂,它們在吵架了,吵得不可分交,它們在爭論著誰才是人類心中最原始的顏色。我說,好了,讓我們保持紳士和淑女吧,不要吵到池塘裏的每一尾魚。
ML說zy是擁有小愛遺風的。愛是指張愛玲。他在他的博客中寫到,她是有許多許多才情的女子……zy的池塘是有容乃靜的。我把滿滿的愛投擲進去,連漣漪都未曾見過。zy讓我學會了怨憤,怨憤讓我更加貪心,更加不知足,更加不知所措。然而亦讓我懂得不舍,懂得付出,懂得抓住一個人的手,給一句承諾。
也許人的一輩子之中總會遇到這樣的男人或女人,他們讓你愛不得恨不得離不得近不得,他們給你春陽燦爛,又讓你明了六月陰雨。讓你欲罷不能,又貪心不得。你站在他們麵前舉起了左手卻不知道何時放下換右手舉起來,你站在飲品店前永遠也不記得他們愛喝的是香草奶茶還是冰鎮可樂。但他們卻能夠將你快樂變成粉色的棉花糖,輕而易舉的充盈起來,驕傲的,滿足的,幸福的充盈起來。可你憂傷更為放肆。它成了那隻穿靴子的貓,靠著自以為是的騎士精神橫衝直撞的為它效忠的主人帶來大堆大堆他無法負擔的禮物。
我要牢記這些。牢記我的池塘。牢記我的白衣藍裙。牢記我的男人女人。因為我的遺忘正在加速度追趕我的記憶。我的右手小指和我的左手小指打勾發誓,我或許會遠離愛過的電影和音樂,拋棄炫耀過的衣服和彩妝,但是我要我的牢記在一個不是不悲傷,不是不快樂的歲月裏圓滿收場。花香常在,綠水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