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麼？她怎麼說？”
    聽說愛洛亞讓我帶話給他，銀絲鏡天使興趣缺缺地問。
    “她嫌你做的犧牲還不夠大……”我思索著回答，“一般情況下，聽到戀人的求婚回複不都應該激動嗎？你看看你，一副死人相，怎麼可能討她喜歡！”
    “她一直都覺得我很無趣……”他聳聳肩，語氣卻變得比先前要友善的多了，“這是你的申請書，拿著它上三樓。”
    “還要上？！”
    接過那份末頁標碼為42的文件，我已經無力去歎息了。
    “不然你現在就從這個窗口跳下去，保證直通路西法的寢宮。”
    毒舌不愧是毒舌，消沉的快，恢複的也快，隻聽他冷笑一聲，指著門外的樓梯對我說：“現在……”
    “我走！”
    趁他還未使出魔音灌耳的絕技，我決定先行一步。
    就在我即將邁出那扇門時，我聽到身後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問：
    “你……以前送過女人東西嗎？”
    我……
    我以前……送過莉莉絲大人自製的花束，自磨的筆筒，自編的圍巾，自撰的小說，自……
    這席話，能講給身後那個聽著就很消沉的家夥聽嗎？
    還是算了吧。
    我搖搖頭，回過身去對他說：“不管送什麼，都要讓對方覺得，那是你的一顆心……我是這麼認為的。”
    說完，我奪門而出。
    在登上樓梯時，我不確定自己是否聽到了“謝謝”這兩個字。
    哎……人生不容易，惡魔生不容易，天使生……好像也挺不容易的。
    比起樓下那位，第三層樓上坐著的這個男天使可差的遠了。
    頭發蓬亂，膚色黯淡；眼圈烏黑，胡子拉碴；身上的外套皺皺巴巴的，襯衫前襟上則沾滿了菜汁。
    他麵前的桌子上，堆著小山高的煙灰。
    “請——坐——吧。”他的聲音裏充滿了睡意。
    這回我學乖了，不敢抵抗，趕緊照做，免得他和樓下的那兩位一樣，因為看我不順眼而找茬。
    “在——這——裏，我——們——將——要——確——定——您——成——為——人——類——以——後——的——生——日——以——及——籍——貫。請——問，您——作——為——惡——魔——的——時——候——的——生——日——是？”
    “9月18號。”我回答，一邊在心裏納悶，他們都不看申請表的嗎？難道我的申請表是一張廢紙嗎？
    “喔——，那——您——的——出——生——地——是？”
    “潘地曼尼南。”
    疑惑歸疑惑，回答問題時還是乖一點保險。
    畢竟，這可是關係到我日後的人生大事之一啊……
    “您——不——能——用——惡——魔——時——侯——的——生——日，”他這樣告訴我，“您——的——生——日——將——由——我——們——隨——機——從——黃——曆——裏——選——出。”
    黃曆？那是個什麼東西？
    日後，當我有機會去谘詢我的中國秘書Sabine時，她告訴我說黃曆就是用來占卜當天吉凶的一種日曆。隻不過是用農曆來表示的。
    當時我還很天真無邪（其實就是傻）地問她：“有哪一天是宜出生的嗎？”
    她同樣很天真無邪地回答我說：“沒有啊老板，倒是有很多天是宜下葬的……”
    這時候，就看見坐在我對麵的那個家夥，從不知道什麼地方（我極度懷疑是他的襯衫裏）掏出一本磚頭樣厚的黃頁小書來。
    “請——您——稍——等。”
    他倒是挺有禮貌的啊。
    我笑笑：“放心吧，我不急。”
    他不理我，埋頭翻書，隻聽刷刷幾響，他忽然直起脖子望向我，雙目顯得炯炯有神。
    “您看這一天怎麼樣？”
    咦？他什麼時候又不困了？
    我湊過去，隻見那上邊寫到：
    “己醜年丙子月丙戌日。
    宜：破屋，
    壞垣，
    餘事勿取。
    忌：諸事不宜。”
    我伸出一根還在顫抖中的手指，指向“破屋”二字問：
    “請問，破屋是指……”
    “就是砸屋子。”他回答。
    “那壞垣呢？”
    “就是拆牆。”
    “那……諸事不宜……”
    這下，連我的聲音都在抖了。
    “就是幹什麼事都倒黴。”
    “那這個2009……”
    “哈哈……”他摸著腦袋回答：“不好意思啊，拿黃曆拿到100年後去了……不過也沒關係啊！好日子總歸會一直好下去的啦！怎麼樣？”
    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你居然還敢問我怎麼樣？！
    你幫我找了一個除了幹打家劫舍砸鍋賣鐵這種事還湊合其餘諸事不宜的鬼日子做生日……
    居然還有膽問我怎麼樣？！
    老媽語錄第一條：我跟你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