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願以償地拿著我的申請表退出了這間房屋。
    片刻以前，她終於把它批完了，而且還批得痛痛快快的。
    看來“夫人……女士……小姐”的三聯式對她的打擊確實很大。
    不過，具體的，到底是哪一個呢？
    我明明記得，這三個稱呼可都是對人類女性的尊稱啊？
    難道說，是我搞錯了？
    難道說，在這三個詞彙裏麵，有一個其實是個很粗、十分粗、粗的不能再粗的……粗口？
    我不記得了……還真是搞不懂……
    不過，自從那次會麵之後，我對天使們的印象，就漸漸的……有所改觀了……
    一個星期後，我在德國科隆領受了聖水。為了能看到那座著名教堂的全貌，我甚至三番兩次地弄掉了自己的帽子。
    它實在是……太高了……高過頭了……
    據說，它那高聳入雲的尖頂，是為了讓世人們更加能夠接近上帝而修建的。
    那麼……神是否真的能夠如教會所願，降臨於此呢？
    （我想，巴別塔會是個很好的例子。）
    “我今奉聖父、聖子及聖靈之名為你施洗……”
    花白胡子的神父，用蘸著聖水的手指，在我的前額上點了三次。
    這表示：我本生而為魔，而從今往後，卻終於做了人了。
    那一瞬間，我淚流滿麵。
    ……天呐，這也……咳咳……太辣了……
    我敢肯定確定及一定，神父家多半對朝天椒情有獨鍾……
    當然，如果，你以為，成為人類隻是需要被一個腐女（這是我後來學會的新詞之一，用以指代表現型如愛洛亞那樣的女生，但我對它真正的含義一直不甚明了）騷擾個一下午，再被一個辣椒神父熏個一上午就可以了的話，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那些行為隻是前期的準備工作，其目的就是把你從一個惡魔變為一個人。
    但光是變成人還遠遠不夠，用加百列的話講就是“如果我們隻是讓你生為人而不管你，就相當於把一個人拯救出了火坑卻又將他棄諸荒野，那同樣是罪過。”
    用愛洛亞的話來詮釋就是：“小子，你踩到狗屎了。我們大頭頭心情好，決定管你管到死。他要把你先虐再抱再虐再抱抱了又虐虐了又抱……反正到時候你隻管使勁的哼哼就成了。”
    愛洛亞，十分感謝你如此賣力的，甚至還配了音的解說。
    問題是……你的解釋比加百列的原話還難以理解……
    於是，我拿著那份厚了將近一倍的申請書，第二次來到了唐寧街9號。
    “上樓。”
    愛洛亞雙腳翹在桌上，用書蓋著臉，那書的封麵上標了四個大字——
    《無根攻略》。
    100年後，為了紀念我終於在上海市定居了十年，我特意去報了一個中文補習班。
    因為我自學了十年的漢語，可愛洛亞的話卻依然越來越難懂。
    第一次課後，我走上講台，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張寫著“無根攻略”的紙條去請教老師。
    “老師，請問，這四個字……”
    年輕的女老師瞬間便由無精打采變得神采飛揚，她目光灼灼，先是左顧右盼了一番之後，伸手扯住我的手腕，低聲問：
    “同學，你是同人男還是Gay？”
    Gay的含義我知道，就是電磁學中的“同性相吸”原理（愛洛亞提供），可同人男……
    “那個，老師，我不是同人女……”
    猶豫了一下後，我還是打算向老師解釋一下。
    因為，愛洛亞曾經這樣告訴過我：
    “同——人——女——是世界上最偉大、最崇高的職業之一。為了促進人類的愛與和平，降低因為人口爆炸而導致地球毀滅危機的概率，我們決定，不惜犧牲自己追求幸福的權利，以他人的幸福為己任，百折不撓，再接再厲，寧死不屈，英勇就義……”
    那個，因為我自認沒有她那麼偉大——
    所以，同人女這一光榮的職業就送給她好了。
    反正她是天使，為人類犧牲也是應該的……
    “老師知道啊！你一定不可能是同人女！”女老師眼睛發亮，斬釘截鐵地回答我說。
    真不愧是老師啊……才上了一次課就看穿了我的本質……
    “那麼，咱們換個說法吧……”
    老師笑眯眯地問道：“說吧，孩子。在上還是在下？”
    又順口補充道：“看你這樣子，多半是在下……”
    啊……？
    老師為什麼會和愛洛亞問同樣的問題？！
    難道她們認識？！
    對喔，我好像聽說過……
    同人女的群體很龐大，龐大的很可觀。
    我正思索著這個嚴肅（？其實應該是聽不懂）的問題，恰巧碰上路西法過來接我。
    於是我問路西法：“如果有人問我是在上還是在下，我該……嗯……怎麼說？”
    路西法淡淡的回答我：“在下。”
    然後扯了我的手，轉身就走。
    三天後我又去上課，那個年輕的女老師沒來。
    和同學們一打聽我才知道，她是因為鼻血噴的太多，暈倒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