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〇六章 少年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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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習宮的偏殿中,呂不韋將手中的竹簡放下,眉宇間頗有些異樣之色。
尹傾進了偏殿,呂不韋呆愣的一下。卻隻有短暫的一瞬間,又恢複了往常的溫和。
然而,剛才的神情,卻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淡然微笑,尹傾問道:“不知呂夫子找嬴傾有何事?”
話一出,尹傾的心理就像是翻騰一般,這麼文縐縐的話她還真是不習慣啊!
而就在此時,一摸細小的笑聲自耳邊如銀鈴般的響起,或許是因為這笑聲中並沒有一點蔑視的情愫在裏麵,所以尹傾覺得很耐聽。
“小丫頭,何必裝作那麼拘泥!”不知道什麼時候呂不韋已經踱步到了她的麵前,手觸及她的額頭……
尹傾並沒有感到吃驚,因為這並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麵了。他們是相識的,隻是,那人是嬴傾,而不是她尹傾。
“嗯,三年不見,長高了許多了!”
“哦!”尹傾詞窮,隻能應了一聲。“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可以出去了麼?”總覺得,在他的溫和背後,藏有太多的複雜,尹傾無力來應對。
似乎沒有想到尹傾會這麼說,俊美了片刻的臉上又出現了一抹奇異的溫和,隨即將手裏的那卷竹簡揚了揚,“這可是你寫的?”
“是,也不是!”
“哦,這怎麼說?”
“文字是我寫的,但是思想卻大多來自孔子的思想,我隻不過是稍有改善罷了。”
“這竹簡我先替你保管,什麼時候想明白了再來我府上取。記得,在宮裏麵要小心為妙……”
當時,尹傾似乎根本都沒有想到,那個時代的隸書還處於初步形成中。而久居池傾宮的公主不僅不會寫隸屬,根本連字都不識得半個。
如今寫出的文章,確實論治國之道文章。怎麼會叫人不懷疑呢?
*
一天,便如此過了。
陰影覺得這可比整天悶在池傾宮裏強多了……
“阿青!你住哪個宮啊?要不要我送送你。”說話的是蒙毅,這兩天下來,大家熟悉了。這不雙手一舉搭在了尹傾的肩上。
尹傾到覺得沒什麼,隻是看看一旁眉頭微皺的蒙恬。便覺得好笑……
同是大將軍蒙武的兒子,為何會相差那麼多呢?
一個淡漠的像塵埃,一個卻隨性灑脫的如風。
當然,與蒙毅相似的除了死對頭姬王賁以外,還有一個人!
那便是嬴政了。
不同的是,他屬於整天悶頭就睡類型。好像夫子講的都跟他沒有關係。
然而,課業最多的卻是他。
誰叫他是太子的嫡子呢?然而每次,他除了交白卷,就是畫烏龜……
蒙毅便笑,他卻看都不看蒙毅一眼!
“不用了,我還是自己回去好了!”我笑著,不做痕跡的脫離了他的搭在我肩上的手。
“好吧……誒,哥!等等我。”說著,便向著已經走了好幾丈遠的蒙恬奔去。
或許,真的什麼禮節,到了蒙毅哪裏都會化為烏有吧!
不遠處,是接尹傾回池傾宮的馬車。
老遠就看見言若奔了過來,“公主,這一日可學的好?”
尹傾點了點頭,然後搖頭晃腦的說:“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乃墨家之育也。”
言若彌漫的搖了搖頭。
尹傾苦笑道:“今日逾夫子講的是墨家思想,學到不少哦!我剛剛說的那句話的意思是要發展天下有利的事情,反對天下不利的事情罷了!”
其實相對於儒家思想來說,尹傾更偏愛墨家的哲學思想。
她記得在左門時,負責思想教育的老師,就曾經給她講過墨家的思想。
大可分為十種。
兼愛,也就是完全的博愛,與儒家的思想相對反,將父慈、子孝、兄友、弟悌。。。。。。等等的親人對待方式,擴展到其他陌生人身上;
然後是非攻:反對侵略戰爭。當然戰爭對於敗者的傷害及,傷人命、損其才,是沒有意義的破壞行動。而對於勝方而言,僅僅是獲得了數座城池與稅收,但總的來說傷害與損失也是巨大的,所以戰爭是沒有意義的行為。
尚賢,意思是不分貴賤唯才是舉。
尚同,就是要上下一心為人民服務,為社會興利除弊。但有一說法為“上同”,認為天子是百官之首,而百姓聽令百官,與上而同,此乃“上同”之意。
天誌,就是要掌握自然規律。但有一說法為天子代天行政,並借由上同的觀念推論出人民以天的意誌而行事。
明鬼,也就是尊重前人智慧和經驗。也有一說法認為墨家說鬼所為並非迷信,而是希望以神鬼之說使人民警惕,不行邪惡。
非命,要通過努力奮鬥掌握自己的命運。
非樂,就是要擺脫劃分等級的禮樂束縛,廢除繁瑣奢靡的編鍾製造和演奏。這古代音樂費時耗事,花費甚大,於國家並無生產的行為,乃無用之事。
節用,就是節約以擴大生產。反對奢侈享樂生活。
節葬,不把社會財富浪費在死人身上。而儒家的厚葬耗錢財,守喪則需三年,三年過後人虛弱需要人扶才能起行,影響國家生產力,乃浪費之事。
當然,那時的她,還無法很透徹的領悟到這些哲學的思想道理。
壞境總是能造就人,如今親身在這個社會存在了。在明白,以前那些覺得隻不過是白紙上的文字的書,都是古人在一點一滴思想積累所成的。而若以現代人的觀點去看,隻不過是三言兩語的評論,事實而非!然而真要叫你實踐你,你未必能在這個實在存貨。
道理是一樣的,什麼樣的環境中,適應什麼樣的法則罷了。
“我的筆好像落在了壁習殿裏!”那可是尹傾專門自製的小毛筆。比起現在宮廷裏專用的好寫多了。
“那言若幫你去取!”說著,言若正要動身,尹傾卻拉住了她。
“你又不知道在那裏,你在這裏等我,我馬上就來。”
……
寧靜的宮殿中,或許是因為沒有了蒙毅他們的喧鬧,顯得格外的空曠與安靜。
公子們已經走光了,隻剩下風在肆意的偏飛,卷起了地上一兩片枯黃的落葉。漫無目的的飄零著。
推開壁習宮的大門,伴隨著一聲“嘰噶……”還有一聲驚而防備的聲音!
“誰!”
微弱的光影透過被尹傾半打開的大門,映射到一張精致得如陶瓷一般的臉龐上,平添了一抹光暈!
美得如畫,那麼的不真實。
這感覺讓尹傾不禁回到了半年前,與嬴政的初次相遇。也是這樣一個孤獨的小身影,蜿蜒出了一道無法言語的悸動。
究竟是什麼讓小小年紀的他,如此……落寞!
“你怎麼還在這裏?接你的宮女太監們呢?”
“……”不說話,依舊是沉默。
“我筆忘了拿……”
說著尹傾,便走進殿中,往自己的席位去時,卻聽得一聲:“是這個麼?”
他說話了!
還以為他不會說話,是個啞巴呢!
但是,他的聲音真的很好聽……
“怎麼會在你那裏啊!”尹傾靠近他,想自他手中取那細小的毛筆。卻被他的手,緊緊的握著。
緩緩的,在他要鬆開時,尹傾比他先一步放開,“喜歡麼?若是喜歡,就送你好了!”
他抬頭,一雙分外晶瑩的雙眸望著眼前這個比他大一點的男孩!
第一次,他感覺,這王都中!重要有個人了!
“對了,你是叫嬴政吧!你好,我叫嬴傾……”
嬴傾……
傾……
自此,他耳邊除了聽到那兩個字外,再也融不進其他了!
窗外的夕陽落下了帷幕……
原來,天色已黃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