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與命運·上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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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昆蟲脫去的皮殼從樹上掉落,翻了幾個轉後無聲的落入了厚實的落葉堆中,常年的落葉堆積以及雨水的浸泡,使得樹下的土壤上堆積了一層厚厚的葉層。
虎人莫爾克一腳踩過,發出嘎嘰的聲響,在他後方,同樣的響聲此起彼伏。
距離那日的大戰已經過去了一夜,克羅斯與穆交流了彼此的經曆,原來昨天,穆同樣誤入了一隻森林暴熊的地盤,在驚動了幼熊崽後,被巨熊追趕,穆帶領的隊伍中,用近程兵器的,多數都已經被死在巨熊的掌下了,也幸虧他們拚死阻攔,穆以及十幾個屬下才能與巨熊拉開距離,並且在撞見克羅斯的時候有時間發動攻擊。
這是克羅斯第一次見識到穆的作戰方式,使用弓箭的戰士。現在,他們的隊伍合並後,就隻剩下了二十多人不到三十,而相比自己的去情況,克羅斯更關心另兩隊的遭遇,傑米與斯帕克的隊伍。
而現在,克羅斯隻能暫時不去彙合他們。
因為,女皇陛下,伊莎貝爾的耳環。
女皇被妖精捉了,那麼,擄走女皇的那些暗殺者呢?
“穆,你說說看,那些暗殺者現在在哪裏?”
克羅斯回頭跟穆說道,他的頭發散亂的梳起,鎧甲由於已經被擊打得不像樣了,隻能丟棄掉,但也多虧了那身鎧甲,要不然,克羅斯現在恐怕已經有多條骨頭顧著了。
穆用手抵著下巴,這是他一貫的思考習慣。
“暗殺者應該與妖精進行了一場戰鬥,他們聯合的幾率太小。而從現在的情況看,暗殺者明顯不是妖精們的對手,這裏是妖精的地盤。所以……”
“所以……?”
“陛下的安全應該可以說得到了保證,而且距離我們不算太遠,在獸人朋友的幫助下,相信我們可以很快找到。至於那群暗殺者,他們不可能毫發無傷,但是最強的人肯定還活著。”
克羅斯撓了撓頭,苦著臉說道:
“那麼說,南丁格爾侍衛長的隊伍是撲了一空了?”
克羅斯沒有絲毫竊喜,對他,特別是現在的他來說,如果有南丁格爾的隊伍加入,不管遇到什麼樣的對手,相信都不會有太大的犧牲。想到這裏,克羅斯不禁有些黯然,他知道南丁格爾是守護者之一,而同樣身為守護者的克羅斯自己,兩者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
直到如今,克羅斯也有些不敢去看身後的士兵們,雖然他們依然堅強,並且遵從,但克羅斯對於自己的能力第一次產生了信心的不足。
穆看著克羅斯的身影,他知道克羅斯在想什麼,但是他卻是沒有辦法去說的,這種事情,對於每個人都不一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風格,自己的方式,而在他們確定這一切之前,這種情況免不了還要繼續發生,就看他們能不能支撐下去。
一行人默默無聲的走著,莫爾克時不時的抽搐幾下鼻子,嗅著空氣中的氣味,直到他似乎察覺到什麼的時候,幾道破空聲突然響起!
“小心!”
莫爾克趕緊趴下,幾乎同一時間,兩隻羽箭掠過了他的頭頂,正正的射入了身後的大樹幹上,這一下所有的士兵紛紛拔出長劍,拿起弓箭,克羅斯舉起的手有些遲疑,穆趕緊大喊:
“克羅斯大人!”
“全體隱蔽!”
打了一個激靈,克羅斯被穆這一喊頓時清醒過來,他大聲發布著命令,同時取出一麵小木盾,那是一麵木板釘了兩條皮帶。
莫爾克朝著克羅斯等人匍匐前進,穆拉緊了弓弦,緊張的望著四周,他的瞳孔猛的擴大而後又縮小,密林中同時傳來枝葉的響動。
“是妖精族!”
莫爾克剛爬到克羅斯身前幾米的時候,一支利箭突然竄出,穆手上的弓箭也瞬間射出,克羅斯就見到啪的一下木屑粉末出現,莫爾克哀嚎了一聲,一支斷箭插在了他的腿上,穆的箭及時的阻擋了對方的襲擊,原本這一箭石朝莫爾克的後心去的。
莫爾克朝穆咧嘴笑了一下,示意感激。
而密林中也傳來一聲驚疑,似乎對方同樣對此出乎意料。
克羅斯一下子衝出樹後的保護,木盾朝前,一手拉住莫爾克往後拖,穆半蹲著身子,手中弓箭再次上弦。
密林中傳來嘰裏咕嚕的一頓話語,克羅斯聽得一頭霧水,看向莫爾克,莫爾克的大腦袋擺得跟撥浪鼓一樣,隻說了一句:
“是妖精族的鳥語。”
“鳥語?”
“不是好話……”
克羅斯翻了個白眼,好在對方沒有繼續攻擊,克羅斯得以將莫爾克拖回樹幹後,莫爾克靠著樹幹,一把拔出了斷箭,腿部的肌肉收縮不定,不一會就止住血了。
密林中的妖精見克羅斯等人沒有回應,又說了一句,這一句稍微短了些,但克羅斯等人同樣聽不懂。密林中的聲響大了起來,似乎有不少的妖精移動著。
半響,終於有一個妖精出現了克羅斯等人的麵前。
這是克羅斯第一次見到妖精族,這個與精靈族據說十分有淵源的種族。
那個妖精站在高高的粗樹枝上,身材看起來並不高大,隻在一米五、六,身形瘦小,皮膚在密林昏暗的環境下顯得偏綠,身上穿著一件輕薄的衣衫,沒有衣袖,幹淨的臉上一雙狡黠的眼睛,薄薄的嘴唇緊抿,這一切都讓人分辨不出性別。
他一隻手按著樹幹,一隻手拿著弓。
這讓克羅斯想起書本上關於妖精的記載。
它們是遊走在正義與邪惡中間的種族;
它們喜歡自然,卻妄自尊大;
它們自負;
它們反複;
它們依靠的,隻有手上的弓箭。
“人族?”
妖精說了一句,是標準的人族通用語,隻是語氣聽起來不是很客氣。克羅斯再次站了出來,仰望著那個妖精。
“妖精?”
莫爾克咧開大嘴笑了,穆則哭笑不得,克羅斯的語氣同樣充滿了不屑,他實在想不明白這個克羅斯,在作戰的時候,克羅斯是那麼的冷酷與殺伐果斷,但是有時候他又是那麼的孩子氣。
妖精的臉色一沉,冷冷的看了克羅斯一眼後,朗聲說道:
“你站一邊去,讓剛才那個射箭的人族跟我說話。”
“注意你的言辭,妖精。我問你一件事!”
克羅斯沒有理睬他,雖然克羅斯一向隨和,但他本質還是一個接受了十幾年貴族教育的騎士,貴族是不容許這種態度的,即便是高於自己本身爵位的貴族,在鄙視的同時也是彬彬有禮的。
所以,克羅斯的大少爺脾氣來了。
他就這麼瞪著那個妖精,那個妖精顯然並沒有經常接觸人類的社會,雖然通用語說的很不錯,但還是被克羅斯震住了。
“我的名字是忒李密絲,人族。”
雖然表情還有些倔,但那個妖精已經比剛才語氣好了一些了。
“我問你,你們是不是捉走了一個人族女子?”
克羅斯無視了對方的話,這讓莫爾克差點笑岔氣,鬧出聲來。
妖精有些不知所措,似乎對人族的禮儀問題以及現在情況開始混亂了,但他很快就恢複過來,那眼神再次變得冰冷,手中的弓揚起。
“人族,隻要你們能射中我,我就告訴你們。”
這句話一出,妖精身後的密林中傳來不少嘰裏咕嚕的聲音,似乎是有分歧,但是那個妖精隻是冷哼了一聲,就完全安靜了。
“小屁孩。”
克羅斯帶著勝利的笑容回到了樹叢後,士兵們看著他們的長官,與穆一樣哭笑不得,隻有莫爾克擺出了一個你厲害的動作。
“妖精最擅長的隻有弓箭,穆,你可以嗎?”
克羅斯一回到自己人身邊,就變得嚴肅了起來,絲毫沒了剛才的亂來作風,穆揮了揮自己的弓,點了點頭。
對麵的妖精笑了,穆拿著弓走到他的前方,雙方之間相距近百米。
“人族,三箭,隻要三箭我就搞定你。”
穆沒有說話,隻是伸手從腰際的箭袋上取出三支箭,一手夾住,一次性放在弓上,然後抬起頭看著妖精。
那個妖精同樣動作,隻是他隻取了一支箭。
“人族箭手,穆請教。”
“妖精族箭手,忒李密絲請教。”
雙方同時準備完成,克羅斯這一刻不由重新審視了穆一把,隻要一進入狀態,穆就仿佛變成了另一個人,弓箭手講究心平氣和,穩如巨山,克羅斯從此時的穆身上感到了這種奇妙的感覺。
妖精首先動了,他從樹上一躍而下,半空中突然射出一箭!穆尾指一鬆,同樣一支箭掠出,雙方中間處啪的一下,兩支箭再次相擊。
然而那個妖精已經不知去向了,在所有人注意力去到箭上的時候,他就消失了。
穆卻依然穩站不動。
這就是人族的弓箭手,這就是人族弓箭手的攻擊方式。
妖精的身影在林間穿梭,快得讓人驚訝,但是雙方再沒有發箭。
突然啪一聲,忒李密絲橫踩在樹幹上,從穆的左邊出現,手中弓箭射出,與此同時,右手幾乎成幻影一樣,取箭再射!
穆隻是微微斜了身子,手臂依然挺直,中指與無名指一鬆,第二箭飛出!然後他突然用力再次拉弓,原本半圓的弓頓時幾近扭曲,克羅斯就聽到噔的一聲!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影子後發先至!
忒李密絲臉上的笑容僵住,一道風吹起了他的發梢,羽箭掠過他的臉頰,咚一聲刺入樹幹,直沒入一半,尾端還在劇烈的顫抖……
而忒李密絲的第一箭毫無意外被穆打斷,第二箭?
穆隻是輕輕撇了一下頭,羽箭擦著他臉龐飛過……
這一刹那宛若永遠……
忒李密絲的臉頰出現了一道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