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與命運·上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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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晴朗的天空。
伊莎貝爾雙手放在石欄上,看著下麵克羅斯離開的身影,穆尼迪茲同樣在身後觀看著。
“伊比利斯卿可不是一個安分人啊。”
伊莎貝爾調侃般的跟穆尼迪茲說道。老元帥皺巴巴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變化,倒是他笑眯眯的看著伊莎貝爾,讓伊莎貝爾一陣不自然。
“陛下,這麼年輕就要挑起整個帝國的擔子,辛苦你了。”
“身為皇家的一份子,我必須要對帝國負責。”
老元帥對伊莎貝爾女皇的話不置可否,他隻是笑眯眯的看著克羅斯的身影消失在下麵的廣場上,然後抖抖手,跟伊莎貝爾說道:
“那是因為我知道女皇陛下心中隻有帝國。”
這句話不知道是褒是貶,伊莎貝爾也隻是淺笑回應。然而老元帥突然板起了臉,嚴肅的看著伊莎貝爾。
“但是,我希望女皇陛下不要試圖玩弄您的騎士。”
伊莎貝爾原本微笑的臉不自然的僵了一下,然後回過頭看著穆尼迪茲。
“盧卡爾卿,請放心吧。我知道守護騎士的職責。”
伊莎貝爾說完,便離開露台,進了大殿,穆尼迪茲卻是悄悄的歎息了一下,看著伊莎貝爾的背影,他清楚這個十九歲的少女成了如今這般,是有他的一部分責任的,但是,同時他清楚這個少女心裏那對皇權的執著,這樣的人,一聲歎息,老元帥無話可說。
“盧卡爾卿,關於那件事的安排,我們再確認一下吧。”
伊莎貝爾平靜的聲音從大殿內傳來,穆尼迪茲臉上複雜的表情隨之一斂,整理了一下儀表,進了大殿。
無聊的騎在一匹白色的安德裏戰馬【注1】上,這是伊莎貝爾賞賜的,同時賞賜的還有一套鎧甲,不過需要時間打造,決鬥那天才能拿到,現在身上就一匹馬一把劍,那是把十字長劍。
一個身著黑色修身服裝的侍從在前麵為克羅斯帶路。一路上經過大營的時候克羅斯特別多看了幾眼,這種軍隊的氣息可是他一直夢寐以求的啊,自小的願望就是帶領一支軍隊,為帝國開辟出一片新的疆土來。
白色的純種戰馬安德裏馬,金色的碎發,腰間華麗劍鞘裹住的長劍,克羅斯無疑與這裏的環境是不相配的,即便是禁衛軍大營開辟出來的通道,但是也是樸素的很,隻不過士兵見慣了貴族的來往,倒是對克羅斯不是很在意,甚至有的還悄悄的交流起來,內容無外乎是“又是哪個貴族少爺來了”或者“瞧那小白臉,長得是高大了,就不知道經不經打”。
克羅斯都聽在了耳裏,他倒是想讓他們過來打一架試試,但是想起老元帥與女皇的叮囑,無奈隻得忍氣吞聲,假裝聽不到了,反而是前麵帶路的侍從有些不滿意了,他歉意的回頭看了一眼克羅斯,然後朝著那些士兵大聲嗬斥道:
“說什麼呢!站好你們的崗。”
這話更落,大營的外門正好打開,一隊巡邏騎兵正在吊橋上衝過來,為首的騎兵似乎聽見了侍從的話,伸手一揮,全隊二十騎籲一聲全部勒住了馬。然後不等為首的騎兵說話呢,後麵突然衝出一騎,朝著侍從就奔來,手中明晃晃的騎士長矛甚至微微舉起!
“住……!”
帶隊騎兵沒來得及喝止,那騎兵已經衝到侍從麵前了,長矛一擺,矛尾剛好掃過侍從馬匹的麵前,馬匹立刻受驚人立而起,將侍從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似乎是意猶未盡,那騎兵居然順勢朝著克羅斯繞來,長矛再次一揮,克羅斯甚至可以從那騎兵的麵甲縫隙中看到帶著蔑視的眼睛。
“哼!”
克羅斯左手一拉韁繩,座下戰馬立刻往旁邊一退,恰好避過了矛尾,那騎兵顯然沒有預料到,這時候克羅斯已經與他擦身而過,一隻手直直伸出,居然將那騎兵就這樣從他的馬上抱下,然後順手一扔,同樣與侍從一般摔在了地上。
那騎兵看起來是火了,倒地之後立刻站起,抽出腰間的騎士劍就要上前,卻是被那侍從攔了下來。
“住手!蕾娜!”似乎相互間認識,那侍從一把就將騎兵拉住,還喊出了他的名字。克羅斯不由一愣,蕾娜?難道是女的?這麼一想,剛好那騎兵拉起麵甲,露出一張麥色的臉,一縷褐色的頭發從頭盔下露出,雙眼帶水,分明就是一個女人!
這下子克羅斯愣住了。
“放手,穆,你想找打是不是!這什麼人啊,居然敢摔我!”
蕾娜話一出口,克羅斯的臉又沉了下去,這個時候拿侍從硬是將蕾娜拉到了身後,並奪去了她的劍,朝著克羅斯一躬。
“抱歉,閣下。請不要追究她的冒犯,可以嗎?”
說完抬頭看這克羅斯,這是克羅斯第一次正麵看這個侍從,卻發現這個侍從也是長得一表人才,劍眉星眸,嘴唇微抿,克羅斯也不說話,叫穆的這個侍從顯得有些尷尬,突然朝後麵那帶隊的騎兵喊了一聲:
“斯帕克!你還不過來帶走蕾娜!”
那帶隊騎兵聳聳肩膀,擺出了一個無能為力的姿勢,喲嗬,原來他們都認識,克羅斯的嘴角漸漸的露出笑意。一直怒視著他的蕾娜頓時又大罵道:
“笑什麼呢!該死的家夥!”
克羅斯饒有興趣的看著她,剛才的不愉快也被拋到一邊去了,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克羅斯伸手撫摸著這匹自己挑選的戰馬的脖子,白馬打了一個響鼻,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思。
克羅斯這才滿意的伸手指著帶隊騎兵,看著穆。
“這女人是他小隊的吧?讓他跟我打一場,贏了我不追究,輸了你們得跟我。”
“跟你?”
穆愣了愣,疑惑的問道。蕾娜惱怒的甩了穆的手,怒視著克羅斯,但是眼裏也有一絲疑惑。隻有那個騎兵隊長笑了起來,命令身後騎兵原地停留,自己驅著馬來到克羅斯麵前,歪過頭看著穆。
“怎麼說?”
穆這時候看起來也不知道怎麼辦了,他又看了看克羅斯,發現克羅斯帶著淺笑,似乎想到了什麼,隨後一咬牙,跟那騎兵隊長斯帕克點了點頭。
“不用擔心,就這樣來就可以,不用除鎧甲。”
“斯帕克,給我狠狠的教訓他!不用怕他,大不了我去找我父親!”
看樣子克羅斯的話刺激到了蕾娜,蕾娜惡狠狠的朝斯帕克說道,穆滿頭大汗的將她趕緊拉開。就這樣,在這寬敞的大道上,留出了一圈空地,斯帕克溜著馬到了克羅斯對麵,差不多三百米遠。斯帕克高高的舉起手中的騎士劍,沒有脫鞘,他的長矛則是丟到了一邊。這一動作,是在提醒克羅斯,克羅斯笑了笑,直起身來,緩緩的調節著自己與戰馬的狀態。
原本正擔心的看著克羅斯的穆與憤怒的蕾娜突然皺起了眉頭,其餘看熱鬧的士兵同樣也是,他們感受到了這個英俊青年身上開始散發出來的某種氣勢,不知不覺間四周都安靜了下來,他們意識到,或許這個年輕人,很強。
當然很強!
克羅斯沒有受勳之前便有足夠把握單挑打敗正規騎兵,如今受勳了,具有騎士實力的他,更是自信心爆棚,事實上,克羅斯也在想,自己最近這麼衝動,難道是因為還沒有適應騎士的實力?
就這麼一失神,斯帕克開始衝擊了!馬蹄聲與塵土敲醒了克羅斯的注意力,雙腳一夾身下正興奮的戰馬,箭一般飛竄出去,手中十字劍挽過一個劍花,恰好在與斯帕克間距五十米的時候擺好架勢!
一方是身著半身鎧的騎兵,橫放著連鞘的騎士劍。
一方是身著禮服的金發青年,手中連鞘十字劍高舉。
五十米不過兩個眨眼。
兩馬瞬間錯蹬而過!圍觀的眾人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克羅斯居然在如此短的時間與空間內拉馬回轉,險險的避過橫劈過來的騎士劍,然後左手一拳擊中斯帕克麵甲,右手十字劍順勢劈下!就聽到咣一聲,然後兩馬分開,斯帕克已經被擊飛,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克羅斯悠閑的拉住馬,將十字劍重新佩回腰間,靜靜的看著地上的斯帕克,四周一片寂靜,眼尖的人已經看到,斯帕克的頭盔上,麵甲處輕微凹陷,後腦處清晰一道劍痕,那是被十字劍硬砸出來的……
此時斯帕克還在搖頭晃腦,似乎有點眩暈。
“啊!”
蕾娜叫了一聲,然後急忙跑到了斯帕克身邊,將他的頭盔解開除下,就見到斯帕克額頭滿是冷汗,黑色的頭發貼在上麵,鼻孔處有點血跡,雙眼更是艱難的眯起,蕾娜這一反應牽動了所有人,就好像剛才全是石頭人,現在變成了人,議論的有,感歎的有,叫醫療僧侶的有,而穆則是跑過去,直接從懷中取出了一顆白珠子,然後就見到白珠子發著光在斯帕克頭上轉了一圈,這時斯帕克鐵青的臉才恢複了點紅潤。
“你這人……”
怒火中燒的蕾娜拔出了腰間的騎士劍就要衝過去跟克羅斯拚了,那麥色的小臉都漲成了紅色。
“住手!”
卻是被身後兩聲住手給喊住了,穆扶著斯帕克站起身來,他的那隊騎兵此時也來到了他的身後,紛紛拉開麵甲,關切的看著斯帕克。蕾娜鬱悶的看著穆與斯帕克,穆喝止她也就算了,反正在她心中穆就該這樣的,怎麼斯帕克也喝止她?
克羅斯同樣饒有興致的看著。
斯帕克示意自己已經恢複了,離開了穆的攙扶,徑直走到克羅斯麵前,朝克羅斯伸出右手。
“你很強,我服了你。”
這是個真漢子,克羅斯笑了,白馬太高,克羅斯幹脆跳下了馬,跟斯帕克伸出的手一握。
“我知道我很強。”
克羅斯笑得更開心了,這也是他小時候的夢想之一啊,小時候克羅斯一直幻想著自己將來去到兵營後被人欺負,忍氣吞聲的他直到一天受不了了,當場撂倒一個士官級別的老兵,然後老兵拍著他肩膀說:
“你很強,現在起我服你了。”
然後就是克羅斯朝思暮想的!首先裝出一副淡然的樣子來,然後自信的指著自己!
“我知道我很強。”
多威風啊!!若是傑米在這裏,肯定會鄙視克羅斯,但是難得這敗興的不在啊!克羅斯現在笑得是要多開心有多開心,也不去看眼前一臉尷尬的斯帕克了。
“那個,關於你之前說的……”
穆也走過來了,一邊按著蕾娜,一邊小心的問著克羅斯。
“兩天後你們就知道了。”
克羅斯留給了三人一個神秘的微笑,翻身上馬,大笑幾聲便縱馬離開了……
穆與蕾娜、斯帕克三人一頭的霧水……
“遇上了個自大的神經病了。”
蕾娜罵了一句。
【注1】安德裏戰馬,馬背平均高兩米,是由安德裏的牙獸與馬結合而出的專為戰爭準備的馬,具有耐力持久,負重力高,衝擊強大等優勢,但是由於是繼承了大部分馬的基因,所以也沒有其他的雜合馬那些攻擊方式,此外,其每餐的食量也相當於普通馬的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