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與命運·上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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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兩兩的平民們紛紛離開了桌子去光頭老板處結賬,偌大的酒館中很快便隻剩下了那夥年輕人以及克羅斯、傑米,還有兩個滿臉漲紅的傭兵。
放下已經暈死過去的獨眼傭兵,克羅斯甩甩手,正準備上前,那兩個傭兵卻刷的一聲拔出了長劍,不同於之前獨眼的猛衝,擺出了防禦架勢的兩個傭兵不僅站位很好,連帶的讓克羅斯還無法下手。
“少爺,這兩個就交給我吧。老菲力可是不讓你動兵器的。”傑米繞過了克羅斯,徑直的拔出自己的佩劍一邊還小聲的說道,克羅斯眉頭一皺,但是卻被傑米製止。
拿開攔住克羅斯的手,傑米不屑的看了一眼那兩個又憤怒又謹慎的傭兵,小聲嘀咕著什麼,倒是讓克羅斯笑了起來,別人沒聽清楚,他離傑米這麼近,可是沒放過。傑米是在為自己居然要去欺負這麼兩個傭兵而感到有些不願呢。伊比利斯家的護衛全是從軍中挑選出來的,傑米的父親是當年凱文的親衛之一,身亡之後凱文就將傑米帶進了莊園,並盡心的培養,說起來,卡特南斯乃至加萊郡,可以與克羅斯匹敵的就隻有傑米了。
活動了一下脖子、手關節,傑米倒拖著那光潔的佩劍猛的就向傭兵們撲了過去,引得那群年輕人們一陣驚呼,克羅斯回頭皺眉,事實上他已經在懊惱為什麼自己這麼容易就出手了,原本這麻煩應該是這群人的。隻是還沒等克羅斯腹議,那群年輕人的神情就由緊張變成了歡喜,最後更是歡呼一聲,克羅斯不用看,也知道傑米輕鬆的解決了,果然,身後傳來了傑米的聲音:
“少爺,解決了。我們快離開吧,估計民衛團【注1】也快來了。”
點了一下頭,克羅斯直接去到光頭老板的麵前,丟出了兩個金幣。
“不用找了。”
“小夥子真闊綽嘛。”光頭老板看了一眼那兩個金幣,笑著說道。
“沒事,剛才嚇跑了你的客人,順便一起賠了。”
克羅斯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就要離開,隻是卻被人從旁邊拉住了袖子,又是一陣雞皮疙瘩湧起的克羅斯回頭看著那個英俊的貴族。
“我親愛的勇士,在下多謝你的出手,為表敬意,我將告訴你,我的姓名。”
年輕貴族笑吟吟的說道,已經很不耐煩的克羅斯正要回絕,卻跟不上年輕貴族的語速,隻是不耐煩的表情還是成功阻止了年輕貴族的長篇大論……
“親愛的勇士,收下我的紫荊勳章,相信你將來會用到的。”
終於得到解脫的克羅斯也沒去仔細看那勳章,匆匆的在那群年輕人的笑聲中離開了酒館。
而隻剩下了那群年輕人的酒館之中,光頭老板這才慢條斯理的開口:
“小少爺,你對這個小貴族怎麼這麼上心啊?”
因德裏克那微眯起的雙眼中閃過了莫名的光芒,一個漂亮而優雅的轉身坐到了椅子上,舉起了透明的玻璃杯子。
那在陽光照射下顯得夢幻迷離的液體照出了他迷人的微笑。
“我親愛的米德,你不明白,整個帝都的局勢或許會因為這個年輕的伊比利斯家少爺的到來而產生劇烈的反應。”
“哦?我米德隻不過是個粗人,這些我倒是不清楚的,隻是那個小夥子看起來身手不錯,在年輕一代中算是佼佼者了。”
“蒼天雙鷹之一,凱文·伊比利斯的兒子,得到雙鷹全力教導的人,本就該是十分出色的。”
“你認為你們這些新勢力代表的新生貴族可以拉攏到他嗎?據情報消息,他可是去投靠帝國元帥的,元帥那老家夥……”
“我知道。現在帝國幾乎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帝都王城之中,但無論如何,我總該對自己保持一點信心的,不是嗎?”
因德裏克舉起杯子,與那群年輕人遙遙相敬。
原來在這樣美麗的天空下,還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暗流……
克羅斯離開了那不知名的小鎮之後,便與傑米快馬加鞭,一路朝著帝都前進,不再過多的中途停留了,實在是克羅斯對於年輕貴族的印象太過於深刻,而傑米居然也同意了克羅斯的建議,兩人在這一點上倒是十分默契。
而在距離帝都九萬多公裏的米斯領,如今的帝國第一防線內,一座建於懸崖之上的宏偉城堡中某個巨大的房間裏,一個衣著筆挺的男子正負手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圖前麵,那淡黃色的頭發整齊的梳在耳後,緊繃的臉上還是依舊有些歲月留下的皺紋,如鷹般銳利的碧色雙瞳正細細的在地圖上來回觀看著。
這是一幅大陸圖【注2】。
那連綿的高泰隆山脈之下,用淡紫色塗抹的那一片區域上,標注著一行用優美的流風體書寫的標注,赫德米特。而在這紫色區域緊挨著的,黑色燃料塗抹的那一塊,便是古倫斯。
赫德米特與古倫斯……
一個有著全國唯一的宗教,穆爾教,堅信一切無信仰者都是邪魔。
一個有著大陸第一的騎兵,黑龍騎,堅信所有國家最終都將臣服在自己的刀刃下。
信仰?觀念?人種?貿易?似乎每樣東西都可以成為兩個國家間戰爭的借口。
而如今,在這巨大的地圖上,那淡紫色的區域上已經被人用黑色濃濃的抹去了一塊,一塊名叫海廷斯領的地方。
而在這黑色的塗料之下,男子顯然更痛心的,是那十萬帝國的好男兒……
他伸手在那黑色的海廷斯領上用力的按下,將一根銀色釘子死死的按在了那片名叫海恩萊克的平原上……
如此保持了許久之後,男子似乎才回過神來,緩緩的轉身,坐到了舒適的沙發椅上,隻是眉宇間的哀愁與煩惱卻是揮之不去的。
而在這時,沉悶的氣氛終於被幾下清脆的敲門聲打破,隨後幾個身著華麗紫紋製服,軍官模樣的男子便陸續進入了房間。
“古羅姆大人,會議可以開始了嗎?”其中一個白色頭發的,書記官模樣的肅穆男子對著沙發椅中的男人說道。古羅姆·科斯蒂安,帝國三上將之一,如今的東南防線第一人,緩緩的睜開了那銳利的雙眼,掃視了所有人一遍之後,皺起了眉頭。
“羅德納怎麼不在?”
帶著一股滄桑而又威嚴的聲音在房間中回蕩著,聽不出是喜是怒。
“羅德納將軍最近一直在艮迪斯營區中操練著自己的部隊,對於這次的會議,他的傳令兵說他隻強調一點,那就是戰爭……”
書記官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語調,古羅姆雙眼中閃過了一絲光芒,似乎想要說些什麼,最後卻化為了一聲無奈的歎息……
隨意的伸手招呼了一下,依舊站得筆直的幾個軍官這才各自找了張椅子坐下。這些人,有帝國的將軍,也有帝國貴族,然而不論是哪一方,此時的臉上都隻有眼嚴肅的表情。
古羅姆揉了揉眉宇間,示意書記官可以開始會議了。得到示意的書記官這時才將自己手裏抱著的一堆資料在一旁的大桌上鋪展開來,然後用一支帶著魔法氣息的指揮棒,在巨大的地圖上開始比劃起來。
於是乎,在眾人的眼前,開始出現了一道道黑色的線條,或粗或細,在帝國的邊疆,更多的是在米斯領的邊界上不斷的構築出一層層的防線,甚至還有幾道黑線滲入到了米斯領的防線之後。而在米斯領上,則是用紅色的線條畫成了一團團,隻有唯一的一條紅色西線在一個相當長的區域中來回遊動狙擊著滲入的黑線。
“各位,這是我們目前最新的情報與形勢。古倫斯這次進攻,據情報得知,是動用了全國一半的力量,以黑龍騎為前鋒,重點突擊我國。在我們措手不及的情況下,以雷霆萬鈞之勢將海廷斯領一舉打下。”
不去追究為什麼警戒力量這麼薄弱,不去追究帝國高層貴族對帝國軍隊的限製,古羅姆用手拍擊著自己的大腿,用手指著那一團團的紅色堆。
“如今各位貴族大人的軍團都已經集結完畢了吧?”
“是的,大人。”
一個金發的中年男子不卑不亢的說道,筆挺的衣服,講究的打扮,白皙的臉上洋溢著淡淡的微笑。
這就是貴族。古羅姆在心中說道,那蘊含的火氣被他強製的壓製下去。
“那麼,親愛的彼得羅伯爵閣下,請問什麼時候可以配合我們的軍隊一同出發呢?”
古羅姆的語氣稱得上相當的和藹,但是那些貴族的臉上卻依舊是波瀾不驚。
“我很抱歉,大人。我們是帝國的貴族,我們隻受命於我們的女皇,如今我們自發組織來到這裏,在沒有得到帝都方麵的消息前,我們隻能原地駐守,協助你們布防而已。”
彼得羅的話讓在場的幾個軍方將軍眼角不由得一抽,隻是這些將軍卻是將頭垂下,誰也看不出。
“那麼,書記官,帝都的消息來了沒有?”
“大人,帝都的傳令兵前幾天才剛出發,如今應該還沒到達帝都。”
彼得羅的嘴角那笑意越加明顯,看著古羅姆深鎖的眉頭,他知道今次的會議就到此為止了,接下來沒他們這些貴族什麼事情,所以他很有風度的站起身來,朝著古羅姆鞠了一躬,然後帶著那些貴族們離開了房間。
由始至終,所有的人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經驗老到的古羅姆畢竟還是從那些將軍們緊握的拳頭上看出了什麼,他伸手示意了一下書記官,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感到振奮的話來!
“再次傳信給帝都,宣召前帝國將軍,卡特南斯的伯爵凱文·伊比利斯前來米斯領!以我古羅姆·科斯蒂安的名義!”
這一刻,在那藍色的天空中,一隻翱翔的蒼鷹發出了一聲長唳,劃破天際而去!
【民衛團】:即各個村子或者鎮所組建的,由本地人所組成,在軍方報備過的半民間防衛團體,主要負責本地的安全,打架鬥毆(決鬥不算)、勒索之類的都歸民衛團管。
【大陸圖】:這個世界據說是有三塊大陸的,赫德米特坐在這片大陸的名字叫歐貝斯,是由當年流傳的上古詩歌中所提及而得知的。而大陸圖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由一群旅行者遊遍整片大陸所繪製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