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與命運·上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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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赫德米特而言,其建國到滅亡的漫長時間中,最大的敵手隻有一個,就是古倫斯,這兩個帝國之間最為人熟知的,便是百年戰爭。最開始是什麼原因讓這兩個龐大的帝國開始了爭鬥?有很多說法,但我們沒有一個確實的。唯一所有人都認同的,就是在公元五四四年開始,在這百年戰爭的中後期時段中,誕生了許多璀璨的將星與英雄!”
這是一段在很久很久以後的講堂上一位教授說的話,那語氣中滿是對於那個時代的憧憬,然而,對那個時代生存的人們而言,他們想要的,不過是可以平靜的生活而已,那些英雄們,此時也不過是其中一員。
加萊郡的卡特南斯,那廣闊的莊園之內,灰色的城堡牆壁下,克羅斯牽著他親愛的白色馬兒,傑米正大包小包的將東西疊在另一匹馬上,看著眼前正與自己囉囉嗦嗦念叨個不停的老管家,克羅斯的頭上已經滿是大汗,他的母親,美麗的克裏斯蒂娜此時正得意的跑到了遠處,與侍女們偷偷說著笑。
“克羅斯少爺,這次去帝都雖然是迫不得已,但是也是一個機會。”
“我知道了,老爺子。”
“少爺,你要記住!我們是有素質的人,在帝都,你可不能隨便出手了!”
“我知道了,老爺子。”
如是來回應答了近百次後,菲力老管家終於將他要說的話都說完了,克裏斯蒂娜這才趕緊小跑著過來,也不管老管家對自己的跑姿翻白眼,克裏斯蒂娜拉著自己孩子的手,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就放入了克羅斯的手,叫克羅斯那個激動啊,之前一直麻木的臉此時充滿了感激,頗有一股“最知我者,母親”的感覺。
看著這對母子熱絡的說著話,一旁的老管家隻能無奈的苦笑,他堅持的貴族風度怎麼在這對母子身上都看不到呢?隻是,在那笑容之餘,老管家的眼裏還藏著絲絲的擔憂,思緒不知飛到了什麼地方。
發愣的老管家突然感受到了有人搭住了自己的肩膀,回過神來後卻發現是笑眯眯的克羅斯與克裏斯蒂娜,克羅斯撫平了老管家眉頭的皺紋。
“老爺子,放心吧,我是伊比利斯家的孩子啊!”
簡單的一句話,老管家的臉上也終於浮現了真正的笑容,在伊比利斯家,這種溫情是無處不在的啊。老管家低頭抹去自己眼角的點點濕痕,那手隨意的一彈,頗有貴族風度的將一袋錢袋送入了克羅斯的懷中,那帥氣的姿勢讓克羅斯與克裏斯蒂娜都不由大笑了起來,大呼我們親愛的管家實在是一等一的厲害啊。
直到騎上馬後的克羅斯,在克萊蒙護衛長的送行下,與傑米兩人三馬離開莊園為止,那種淡淡的傷感才浮上了心頭。
在離開莊園的小路上,克羅斯感受著這種安靜的氣氛,他輕聲的問道:
“傑米,我有些舍不得,我這樣很孩子氣嗎?”
“少爺,克萊蒙護衛長說過,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這證明了家帶給我們的溫暖,我們更要努力去保護我們的家啊。”
“是嗎?克萊蒙大叔是這麼說的啊。”
克羅斯點點頭,想起了在前一天的晚上,自己與父親在書房裏的談話。
那個擺滿了書的房間,向來是克羅斯頭疼的地方,然而昨晚,克羅斯第一次對那個地方感到了不舍。
他想起了沉默的坐在小圓桌旁的父親,在燈火的照耀下,父親似乎很憔悴。
“馮德薩聯合了一些貴族,向我們家發難了。”
“為什麼,父親?就為了我那一拳?”
“你那一拳隻是個引子,最根本的原因在於,父親不想加入他們所謂的,貴族聯合。”
“貴族聯合?”
“是啊,這件事暫時還不到你去管。今晚隻是想跟你說一件事。”
疲憊的凱文取出了兩個杯子,倒入了苦艾酒,遞過了一杯給克羅斯。
“喝吧,別以為父親什麼都不知道。上次罰你隻是因為你居然偷了我的珍藏去喝。”
“嗬嗬嗬……”
苦笑不已的克羅斯與凱文對幹了一杯,酒精入喉,他看到了父親似乎有了那麼一點精神。
“我需要你去一趟帝都。”
“為什麼?”
“雖然你那一拳隻是個引子,但是你終究還是馮德薩的矛頭所指,他的奏折或許已經傳到了奧萊恩大公那裏,對於我們來說,奧萊恩並不是一個秉持公正的人。”
“所以?”
“所以我希望你先去帝都,去找你的師祖,穆尼迪茲元帥。我想他會有辦法解決你的事情,至於父親這裏,隻要你一走,他們就沒我的辦法了。”
克羅斯沒有說話,凱文又給兩人添了點酒。
“在怪父親嗎?不明白為什麼父親這麼怕事,為什麼不跟他們對著來?”
“不……父親,我隻是……我隻是……有點不甘……有點不明白。”
“我知道的,因為如果你照我說的去帝都,就好像是我們被人逼得不得不跑路了。”
“既然這樣,那為什麼……”
“克羅斯!你要知道,我們並不僅僅肩負著自己,我們同時肩負著的,還有許多的東西!你如今還有我幫你擔著,等你將來獨立了,那麼你會發現,首先壓在你肩膀上的,就是你的家。”
將杯中的酒一飲而下,凱文閉上了眼睛靠在沙發椅上,書房中便陷入了沉默的包圍……
“父親需要保住這份領地,這份基業,父親需要幫你克萊恩叔叔……”
“報仇!”
仿佛是被什麼點燃了一般,凱文突然睜開的雙眼中爆發出了要人的精光,讓克羅斯也不敢直視!他感受到了父親那埋在心中的怒火與仇恨,他突然感到了壓力……
良久很後……
“我知道了,父親,等我。”
說完了這句話,克羅斯沒有回頭,直接站起身來,就要離開,隻是在關上那房門的時候,父親輕微的聲音才再次傳出……
“你克萊恩叔叔的女兒,凱瑟琳此時也在帝都,你要照顧好她……”
“知道了,父親。”
腦海中回想起那個幾年未見的小女孩,克羅斯忽然笑了笑,一旁的傑米看著克羅斯突然陷入了回憶,現在又突然笑了起來,不由伸手拍了一下克羅斯。
“少爺,你沒事吧?”
“啊?我?沒事,沒事,我們加快速度吧!”
克羅斯拉起韁繩,正要驅馬前進,卻發現在小路的盡頭,那連接著鎮外大路的地方,正站著一堆人,其中不少都是克羅斯的玩伴。
“嘿,你們在這裏幹什麼?送我嗎?”
克羅斯跳下馬,去到眾人的麵前,卻發現雖然大家都是笑著臉,但那臉上的擔憂卻深深的埋在了眼中,尤其在前麵的那個女孩,芬尼,經過了祭司治療的芬尼此時臉上還有著淡淡的傷痕,克羅斯愛憐的撫摸著芬尼的臉。
“少爺幫不了你們,真是沒用。”
“不,克羅斯少爺,我們都很感激你的,大家來這裏,也是想送送你,雖然大家都很擔心,但是大家也都相信,隻要你克羅斯少爺你,不論去到那裏都絕對不會沒落的!”
芬尼以堅定的語氣說道,其他人更是連聲附和,搞得克羅斯終於又笑了起來,他轉身跳上馬鞍,一把拉住了韁繩,朝著這群樸實的夥伴們喊道:
“放心吧!等你們少爺我,給你們帶來一個大大的榮譽與驚喜!”
“嘻嘻,少爺真是愛吹牛啊,大家安慰安慰你你就當真了。”
也不知是誰嬉笑著說了一句,克羅斯差點從馬上跌下,引得眾人又再次大笑之後,克羅斯終於跟眾人告別完畢,拉著傑米便奔向了大路,那一路揮舞的手以及高聲的怪叫讓所有人都不由對這個貴族少爺感到由衷的關懷……
在公元五四四年的芽月中旬,這個金發的年輕人,終於正式的踏出了人生旅途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