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午時了，拖起疲憊的身體，江少張開迷茫的雙眼。
    四周的景象讓他有瞬間的失神。
    這裏……是什麼地方？
    在腦海裏搜索了一下，記憶一點點複蘇。
    他記得自己來到了房間，幫玉兒清理了蜈蚣。之後，之後一起喝酒，互相訴說了很多，之後他便醉倒了。這樣說起來，他是在玉兒的房間？
    也就是說他從昨天晚上一直睡到今天中午？
    糟糕！被算計了！
    失神的眼睛猛的張大，江少一個翻身起來，衝到房門前打開門。
    門外經過的懷柔嚇了一跳。
    江少和懷柔的眸子在空氣中碰撞在一起。
    懷柔撫著胸口道：“嚇、嚇死我了。玉兒，你快點過來啊，你家江少醒了。”
    豆腐從拐角處走出來，漲紅著臉道：“小姐，你真是的，我都說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嘿嘿，我知道的，知道的。”
    “啊，你笑的這麼奸詐，是不是在打什麼鬼主意。”
    江少站在門裏，望著本外嬉戲的兩個女子，愣愣的無法回神。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人都在，而且看柔兒這個樣子，也不像是昨夜出去過。
    掃他一眼，豆腐道：“喂，發什麼呆，我先說好，要不是我和小姐拖不走你，才不會讓你在我房間裏睡覺呢。不要想歪了。”
    江少回過神來，臉色有些微紅。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指上，似乎還沾染著某種香氣。環繞在周圍的，似乎都是這種香。
    啊，原來這是她的味道啊。
    咬著唇，江少匆忙說一句，“對不起，多有冒犯了。”轉而下了樓。
    他慌亂的腳步，似乎踩在了豆腐的心上。豆腐不禁在心裏罵一句：沒出席的男人，居然在女人房間睡一晚就害羞成這樣。
    懷柔眯起眼睛望著他的背影，再看看豆腐一直看著他的樣子。溫柔的笑：“是個難得的好男人呢。”
    豆腐撇嘴，不屑道：“什麼好男人，我和他可是敵人。”
    “嗬嗬，豆腐莫不是動春心了？”
    “嘿嘿，我隻會對柔兒一個人動心。”
    欄杆遮掩下，豆腐輕輕伸出小手手指勾住了懷柔的。燦爛一笑，對她道：“懷柔，豆腐這一生都是屬於懷柔的。”
    陽光，從狹窄的窗縫裏穿透過來。
    豆腐靈巧的發環在光中閃爍，映照著她那張異常單純燦爛的笑臉，成為懷柔心中，不會退色的光芒。
    她是美麗的精靈，是降落在自己身邊的精靈。精靈都是會飛的，會不會有一天，她也會像是美麗的花朵一樣，騰空而起，飛散而去。
    豆腐，我突然很害怕，害怕你會離我而去。
    我的意思，並不是怕你去到別人身邊。而是怕你消失。
    握緊豆腐的手，懷柔輕聲道：“豆腐，如果可以，希望你能找個可以照顧你一生的男子，和他一起離開。”
    豆腐歎氣，搖頭道：“懷柔，別說傻話，我會陪著你的，一生一世。我……隻是懷柔一個人的。”
    我的懷柔，這個世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寂寞。
    就算是某天，你身邊所有人都再次離開你，我也依然站在你身邊。天荒地老。
    回看一眼江少，豆腐咬緊了唇。
    夜幕再次降臨的時候，懷柔又踏上了征程。她要趕赴災區，收攬民心。
    豆腐坐在草地上，輕輕的撫摩著靠在自己腿上睡去的江少的發。
    曼佗羅花香不散的夜晚，被自己算計了的男子，又進入了夢鄉。
    她一生騙過很多人，隻有這個男子，是最好騙的。
    自己將那些謊言展現給他看，而他卻因為那些假象，連看自己一眼，都會紅了俊顏。
    風吹過來，將衣服再仔細的給他蓋好。豆腐的目光飄向遠處。
    這樣的男子，在之後的戰鬥中，自己能向他拔出刀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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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柔飛奔而行到達第一個需要她的地方。勒馬停下，懷柔望見那一片生靈塗炭的地方。忍不住狠狠唾棄了一下朝廷。
    果然是夠腐敗了，張笑他們留下的惡果造就了這樣的悲劇，賑災的錢被貪了。山高皇帝遠的，誰也管不到這些平民百姓。
    不過也好，如果沒有這些人，她也沒有空子可鑽。
    馬蹄聲驚擾了那些難民，所有人都對這個身著遮著麵紗，跨在馬上的人充滿敵意。看她一身的華服，也知道她不是同伴。
    “你、你是誰？”有人顫抖的問一句。
    如果是官府的人，就不能讓她離開了。官府為了偽造太平，一定會暗中將他們全部殺光的。
    向天空發了一聲號令之後。懷柔對難民窖的所有人道：“你們是否還想活下去，我可以幫助你們。”
    所有人都愣了。其中有個餓瘋了的孩子痛苦的撲向懷柔，大叫道：“別開玩笑了！誰想就這麼死了！但我們連飯都吃不上，也許明天就死了。”
    他跑著，滿臉的泥土。一不小心就摔倒在地，因為太餓了，所有他根本就沒有力氣站起來。
    懷柔微笑，從馬上輕柔的跳下來。
    月光照耀在她美麗的身影上，似是天女下凡般讓人著迷。
    伸出手，懷柔對小小的人兒道：“站起來吧，就算是快要死了，就算是知道要死，你不一樣，努力的活著嗎？因為隻要活著，就還有希望。”
    她的麵紗落下來，月影中，小小的少年看清楚了那張麵容。
    是張讓人無法拒絕的美麗麵孔。耀眼的，讓人無法抵抗的絕世容顏。
    遠處，有馬車漸漸近了。
    懷柔拉起少年，牽著他的手，給他指著遠處馬車走來的地方。
    “你看，希望已經來了。”
    少年看到了，馬車上飄來了久違的飯的香氣。那是讓所有饑餓的人都無法抵抗的誘、惑。
    少年有些愣神，偏頭，顫抖的問：“你……是誰？為什麼要幫我們？”
    懷柔微笑，低頭道：“我是壞人，我要將這個南安國的朝廷、皇帝什麼的都換掉。我想要創造一個人人都有飯吃的天下。為了這個，我要殺人多很多人，這樣，你願意幫我嗎？”
    懷柔喜歡這個少年，因他眼神裏一切都是清澈，純粹的。
    九娘說過，擁有這樣眼神的人，若是習武，一定會成為奇才。
    她不怕這樣坦城的告訴這個少年一切。
    因為若是他讚同自己的想法，那麼一定會對自己死心塌地。若是給他灌輸正義的思想，日後又把這醜陋給他看，無論他以前多忠心，最後都還是會反。
    少年看著月光下，美麗如花朵一樣的女子。
    啊……
    真美啊，這樣美麗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呢。
    此時此刻，能從她身上聞到的香味，是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聞到的，美好人間的味道。
    “真的會有這樣的天下嗎？”少年抬起星子一樣的眼問懷柔。
    懷柔搖頭，“不知道啊，可是我希望會有這樣的天下。大同而歸，尊卑無界；富貴同享，苦難同當；家既是國，國既是家。因為沒有，所以我想要嚐試著創造一個。”
    少年想象著那樣的人間，卻怎麼也想象不出來。
    握緊懷柔的手，少年堅定道：“我想象不出來，所以你一定要創造出來，我想要看看，那樣的人間。”
    “那你會幫我嗎？”
    “如果你需要我，我會的。”
    懷柔撫摩著他的發，蹲下來問：“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望著她，表情嚴肅而鄭重的說：“我叫東方序。你要牢牢的記得哦，我一定會成為大人物的。”
    懷柔笑了。
    是的，他一定會成為大人物。
    從他的眼神中，她就可以看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