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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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水晶宮,三太子殿,幾個粉衣宮女正在忙於整理,期間不免私語嘀咕。
“你道三太子這幾日都到哪去了?天天不在寢宮安歇。”
“聽巡海夜叉道是去陳塘後山了吧。”
“我們三太子去那做什麼呢?那有什麼稀奇的寶貝?”
“怕是哪個狐狸精變的把三太子迷去了吧。”
“三太子哪是那等貨色迷的到的,哼。”
“嗬嗬,你這可是吃醋?”
“胡說。”說這兩人便嬉笑打鬧起來。
此時,門口蟹將通報道:“三太子到。”宮女立刻停止了嬉鬧,見門口有人進來,便跪伏道:“奴婢見過三太子。”
來人身著錦衣玉帛,腰佩白玉,頂上疏冠,劍眉入鬢,眼含猶豫,緩緩道:“免了罷。”說著走入裏間喝起茶來。
“三太子,今巡海夜叉差人來問,晚時的習武太子還去嗎?”先前一宮女道。
“哦?可還有說及其它?”說著繼續喝著茶道。
“回三太子,並無其它。”
“恩,替我更衣。”
內院,場地四周擺滿了各種兵器,正中坐著一人正在吹簫。那人正吹的入神,突然從珊瑚叢中竄出道白影來,來人手握銀劍,直刺而來。那人向後彈跳開去躲了此劍,放了竹蕭,從旁摸了兵器便與來人過起招來。數十招後,兩人僵持不下,竟打成了平手。
“簫聲堪憂,又為何事困擾?”來人收了劍,一身白衣短打,定睛一看,原是三太子。
“困擾的事多了。”那人放了兵器,坐回原地,“你呢?今天又變成兔子去會那小兒?”
“小兒?哪小了?”說著挨個坐到那人旁邊,“巡海夜叉這職位很空閑嗎?沒事老在這吹簫。”
“行,他不小,我也挺忙,那我走了。”說著站起身來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喂,你什麼時候變那麼小器?”說著飛起一腳踢在他屁股上。
夜叉順勢趴在地上道:“我哪敢呀。”
三太子無奈起身去扶那人:“還不起來?”
“起,起。”說著坐回原處,“今天你與那小兒又聊了啥?”
“沒聊什麼,見了他幾個朋友?”
“朋友?人類啊?他們見了你沒逃走嗎?”夜叉驚訝道。
三太子白了他眼,繼續道:“逃了。”
“哦,哦,我就知道,那小兒呢?”
三太子聞言並沒直接回答,沉默了會,便展了顏。
“行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回答了。”夜叉見他表情後直接搶白道。
“他……”
“恩。”
“他說我是他朋友,雖然第一次他說我是妖孽,說我害人,說我無用。”
“他要是沒那兩樣寶物在手,說穿了也不過是個小娃。”夜叉插話道。
三太子不理他繼續道:“他說他是將門之後,定為了保護陳塘百姓而努力,不希望妖孽為禍眾生,希望我能從善。”
“太子你又不從惡,明明是他自己先設了陷阱危害於你。”夜叉不削道。
“隨便吧,總覺得我和他很像,我何嚐不想為了保衛龍宮而獻身呢?”說著便笑起來,“我和他是朋友。”
“太子,自古人妖不兩利,何況你是龍宮太子,與那小兒交好,並沒好處啊,再說,他隻知你是陳塘後山的兔妖,長此以往,你又何苦呢?”
“我也不知。”說著抬頭望向深海。
夜叉歎口氣,從懷中摸出竹蕭來,緩緩吹來,憂愁幔帳。
仲夏,太陽毒辣,天不降雨,大地幹旱,民不聊生。陳塘百姓送上童男童女,為求龍王降雨。哪吒得知,前去奪人,可時機不佳失了小妹。巡海夜叉前來討理,卻被哪吒一圈打去,沉落海底。事後,哪吒以水清洗混天綾,導致海底水流洶湧,翻天覆地。
水晶宮內正欲擺宴,誰知一陣水流翻滾,攪的水晶宮內不得安寧,供果,食物灑落滿地,連站立也成困難。
“誰人好大膽子,竟敢驚擾龍宮?”龍王震怒。
“報~~!”一蝦兵來報,“稟龍王,九曲灣邊有一小孩作亂,搶了童男,打傷夜叉。”
語畢,身後一群蟹將抬了巡海夜叉進殿,隻見一少年模樣之人身著鎧甲,躺於擔架之內,奄奄一息。三太子見狀,立刻起身探望。
夜叉見三太子俯身身旁,努力向其伸出手去,口中斷斷續續道:“是……是那小兒。”
三太子立刻握住他的手,表情毫無波瀾,輕聲道:“我知道了。”說著輕輕握住他的手,“你會沒事的,我保證。”說完對他報以微笑。
“好大的膽子,誰人願去捉拿?”龍王怒道。
“讓孩兒前去吧。”三太子請願道,“夜叉與孩兒交好,懇請父王準孩兒出戰。”
“好,給那小子點厲害瞧瞧。”龍王道。
“孩兒遵命。”
龍王撥了上萬蝦兵蟹將與三太子同去,意欲拿下那小孩。
九曲灣邊,哪吒正在岸邊歇息,突然烏雲密布,海濤滾滾,上萬兵將從海中升起,呼嘯聲四起。海流上升,站在正中的正是三太子,他身著銀色鎧甲,長發飄於空中,儼然一副天伸之樣,道:“是誰傷我巡海夜叉?”
哪吒見狀,立於礁石之上,答道:“是我,陳塘關總兵之子,哪吒!你是何人?”
三太子見他回答,默默的看了他數秒,心有不忍,終是答道:“我乃龍王三太子,敖丙。”
“為何打傷巡海夜叉?”
“他不捉我小妹,我怎會打傷與他,速速將小妹還來,不然我們沒完。”哪吒喝道。
“你可知,是陳塘村民為求水求雨,自願送上童男童女?”敖丙陳懇道。
“那又怎樣?要吃童子肉的可是你們,龍王既是天神,為何不為百姓著想,又如此殘忍,卻要食童男童女?”哪吒氣憤道。
“你道人類烹殺動物將其充饑,可是善意?既是兔子也不放過,食其肉,扒其皮,難道不為殘忍?”
哪吒默然,想了許久答道:“弱肉強食,此乃天道。”
敖丙聞言笑道:“既如此,為何傷我巡海夜叉。”
“我乃陳塘子民,不管天道如何,傷我朋友者皆死。”哪吒正色道。
“朋友”二字一出,敖丙為其所震,一時說不出話來,閉目片刻後道:“你乃陳塘子民,我何嚐不是龍王之子,你傷我巡海夜叉,且要我如何罷手?”
“我道你絕非惡類,但今時今日,你我立場如此,既是無法罷手,便隻有決一死戰,生死便由天道而定。”哪吒說著拿出乾坤圈勢以待戰。
敖丙對其身後大軍道:“爾等不可插手。”轉身對於哪吒:“今日性命由天定。”說完銀劍出鞘,向著哪吒而去。
哪吒,我從未想過,第一次與你說話,卻是與你在如此立場之上。
今日局麵,你讓我如何忍心下手傷你。
你可知,你說我們是朋友時我有多高興?
你可知,我根本無心當這個太子?
你可知,我隻希望能永遠與你在那樹林中聽你說你的故事?
你可知,我每日都在那裏等你?
你讓我如何下手,如何麵對自己?
也罷,也罷,
人神本疏途,就當那日我已死於你的捕獸器下,本是你救我,今日一並歸還與你。
若是以後再相見,也便是形同陌路,再無糾葛……
就算魂飛魄散,亦是無怨無悔……
兩人交戰數十回合,敖丙手中銀劍突然滑落,瞬時被混天綾纏上,其化作白龍倒於沙灘之上,哪吒揮出金圈將其斃命。抽其筋,折其骨,隨之將其拋回海中,以憤心中不平。
東海龍宮,龍王懷抱三太子屍身痛哭流涕,勢毀陳塘眾人,要李靖一家償命。三太子殿內,宮女泣聲連綿,床榻上巡海夜叉緊閉雙目,兩道水痕滑落眼角,雙拳緊握,喃喃自語:“你又……何苦……………………”
數日後,龍王水淹陳塘關,要其還命。哪吒立於陳塘關之上,剔肉還母,削骨還父,以保陳塘安全。
金光洞,荷花池中,唯獨一株荷花尚存,其花苞緊閉,內裏卻含著哪吒魂魄。
小三,你在哪裏?
你過的可好?
我找遍了整個後山,都不見你,你到底在哪裏呢?
你可生我氣了?
我做錯什麼了嗎?
我如今已肉身不在,你若去陳塘尋我,怕是再難尋到了。
你有被人欺負嗎?要是有,我替你揍他們……
小三……你在……哪裏…………?
一滴水珠落入池塘,引起一片漣漪,盡是從花苞中滾落而下……
“哪吒,還不忘卻塵世,快快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