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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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藍的窗簾間透進一絲陽光,順著地板爬過隨地亂扔的衣服,爬過薯片的包裝袋,爬上畫室中央的那張遍是鮮紅瀲灩的玫瑰的大床。床上的兩個人把頭埋在被子裏,卻依舊擋不住一聲聲門鈴聲的摧殘。已經響了幾分鍾的門鈴隻停頓了一下,繼續好脾氣地響了起來,白威連眼睛都不睜,踢了踢衛小河:“去,開門。”衛小河翻個身,抱著小象接著睡,冷不丁地後頭白威一腳把他踹下了床。衛小河搔搔亂發,從地上爬起來打著哈欠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個子很高,卻似乎風塵仆仆的男子。那是個長得十分俊美的男子,衛小河一直認為宋白是美的。宋白的美如一隻高貴的貓,有著血統中帶來的天生高貴,微笑的眼睛裏帶著不屑,涼薄的唇即使笑著也帶一分挑釁。這個男人也有著貓科動物般的魅惑,卻更像睥睨草原的豹子。宋白也常說衛小河是小獅子,可是這“小獅子”和這個男人比起來,顯得太過蒼白羸弱了些。那是一種真正在野外經曆過風雨才會擁有的氣質。他本來長得便是鼻梁細直眼窩深邃,七分憂鬱摻雜了三分頹廢,九分魅惑尚有一分自製,臉孔帶著幾分混血兒的所特有的雌雄莫辨,可是他站在那裏,渾身就散發著一種強壯而優雅,危險又誘人的氣息。他穿著一件休閑襯衣,腳上蹬著一雙的登山靴,隨意閑適間又帶著一些力量,仿佛蓄勢待發。他不像是那些都市中無聊的辦公室男,一個突發奇想去室內毫無危險地爬一些所謂的“峭壁”。他風塵仆仆,仿佛還帶著西北大漠的塵土和東南海上的海風,東北山嶺上的積雪和西南大理的流水。他一抬眸,麒麟灰的眼睛先為你訴說一個故事,他檀口一啟,微微泛白的唇間就藏著一段過去。他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恰到好處地中和了他容貌的柔媚,雙眉斜飛入鬢,欲說還休地引人幾分流連。他不笑,冷漠如冰山,千裏冰封,沉靜內斂,自有一種拒人千裏之外的威嚴與冷漠,可是他低頭衝著衛小河笑了笑,那一笑竟如清風拂過,忽然冰山解凍,大地回春,他在那一瞬間溫柔起來,那溫柔中又帶著三分邪氣,一分調皮,他是草原中最美麗優雅的獵豹,他是溫柔鄉裏片葉不沾身的花花公子,他是一劍一騎走江湖的浪子,他是遊俠兒。
衛小河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那個站在門口的男子,也任憑對方不動聲色地上上下下把自己打量一遍,抬頭對上他的眼問:“你是飛天。”
那個男人笑得更如清風拂麵:“那麼你是奈西塞斯還是阿多尼斯?”
衛小河正要說話,白威閉著眼睛打著哈欠過來了:“誰啊?”
那個男人抬頭看著白威,微笑著說:“白威,我回來了。”
愣著的白威被那一句話震了一下,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
後來衛小河問宋白,崔紹軒是不是白威的飛天,如果不是,那麼白威在等的究竟是什麼,如果是,為什麼他們會彼此傷害?宋白正在塗果醬的手停了一下,什麼都沒有說。衛小河去問Nancy,Nancy卻隻給他發了一個微笑。Nancy說:“衛小河,你是葵花一樣的孩子,我更加希望你是從來都不會長大的彼得潘。不要去了解愛情。”
衛小河下樓的時候看見那個女孩,那個叫妮可的女孩。她站在樓下,抱著雙臂。眼神冷冷地望著白威的窗戶,陽光給她鍍了一層金色,她看得那樣專注和忘我,似乎沒有看見衛小河從門口出來,可是當衛小河走出來的時候,妮可突然說話,自言自語一般地說:“你看,他們見麵了,他一回來就迫不及待地見他,可是,他們,他和他都忘記了,忘記了她的存在,最後還有誰記得她。”她衝著衛小河笑笑,轉身離開。
衛小河站在她的身後,雙手插兜,歪著頭想了想她說的話。他忽然很想見宋白,或者是曉曉。他突然很想看見他們其中的一個。他突然聽見一聲歡快的口哨響,一個素顏黑發的歌手站在花壇旁邊,穿黃色T恤,牛仔短褲和一雙及膝的長靴。衝他高興地揮揮手,笑得眉眼彎彎地看著他。衛小河也笑,問她:“你怎麼會來?”“amazing?”她吐吐舌頭,說得理直氣壯,“昨天我跟蹤你來著,但是今天隻是路過。”她心虛地不看他,隻是看向妮可離開的地方,問:“她是你說的那個Nancy麼?”衛小河說不是,卻也突然想起來,Nancy似乎很久都沒有給他發過郵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