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原來是夢啊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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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郎,都說巴蜀江水沃野,西北大漠風沙,可偏如此楚歌越舞的京城,怎就生了你這般清冷的小郎君,看得我心頭發癢,恨不得現在就揭了你的蓋頭。”
    沈三琅那情人般昵喃的戲謔,低低地在陳道寺耳邊吹開,染得他耳邊一片薄紅。
    陳道寺睜開眼。
    一輪皓月,夜色皎潔。大紅喜燭下,沈三琅一身紅袍喜服眉眼彎彎,蟠螭帽一動一動地抖著喜慶。
    當真是喜氣洋洋。
    陳道寺卻很是冷靜,甚至麵無表情。
    ”你誰啊?哪個牢的?哪鋪床的?晚上沒吃耗子藥餓得發慌來嚎黃腔?滾去挑糞一個月改造吧!”他冷笑著站起身,卻
    卡住了。
    陳道寺瞬間僵住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喜裝。
    ”娘子,我是三郎啊,你不記得了嗎?我們今晚才成過親,拜過天,你馬上就要成為我的夫人了.......”
    說著就要借故半推半就地要壓倒陳道寺。
    紅簾幔撒落了一半.....
    啪——!
    陳道寺醒了。
    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少爺,可要我拜拜關公再給您請一道符水?”門外的三清早早就支著耳朵揚聲喊道。
    又做夢了。陳道寺麵無表情地起身,開了門啪一聲把黃符拍到他臉上。
    混賬沈三琅,早早剝皮喂關公吧!
    .......
    因著這幾天連做惡夢的緣故,陳道寺心情也不怎麼好,偏偏府裏的廚娘怕他半夜餓著,特意熬了一碗時令的桃花羹給他備著。
    當身邊的一等女使碧羅曼曼嫋嫋地奉著羹湯上案,陳道寺隻覺心中已無可罵的話。
    桃花,桃花,又是桃花......
    現在他看見桃花,就想起了桃花眼,想起桃花眼,就想起了某個死人。
    ”退下吧,我不吃。”陳道寺也懶得敷衍。
    是。碧羅幹脆地端下湯,叫來了一早就守在外廊的內侍江淮。
    倆人手藝嫻熟老練,一個換案板,一個遞牌子,一碗直達陳道寺他老爹的補湯就做好了。
    ”送書房——!”碧羅拖著調子喊。
    咕咕咕——!那樹上的五彩大野雞也跟著扯著嗓子呦喝,好像在嘲笑陳道寺這個自作多情的多餘人。
    陳道寺:.......
    .......
    夜色漸濃,更深露重,陳道寺提著盞八角燈,進了書房的內屋。
    燈火通明,陳道明還在案前批公文,旁邊堆了一遝遝的詔書信票,旁邊的小廝已經給他添了三杯苦蕎子了。
    陳道寺麵無表情,把茶幾放到了案牘前。
    陳道明停筆抬頭。
    陳道寺看著他。
    沉默片刻,陳道明嚴肅地轉頭問小廝:”湯牌是第幾末的?”
    小廝心道不好,小心翼翼回答道:“大人,羹湯類一般都是最後上的,今日奴並未跟碧羅姑娘到點換牌子,想來是出了什麼事......”
    說到這,那小廝抬頭探了陳道寺一眼,又馬上低下了頭。
    看看,這就是他爹。
    大理寺第一狠人。連親兒子見他都要排個序標個號。
    從來都是按規行事,公辦公章,好像他兒子
    都是計劃出來的。
    哦,他忘了,他確實是父親跟母親包辦聯姻結合生產出來的。就像無數個普通嬰兒降生一樣,他會哭,會笑,會鬧,會吃喝拉撒,
    卻唯獨沒了母親。
    她早死了。
    死在那個降生他的風花雪月,死在那個埋葬她的閨閣高樓,死在那個
    一滴淚都掉不出來的丈夫身上。
    不過,跟他有什麼關係。陳道寺漠然笑,他隻不過是個連生母都沒見一麵的可憐孩子罷了。
    但,他更是大理寺少卿陳道明之獨子,京城最具新貴的少年公子,是探花榜上赫赫有名的青俊才郎。
    所以,他大可不必憤世嫉俗,也大可不必懷恨在心。
    所有的一切,都將歸葬於二十年前那個大雨飄零的夜晚。
    ......
    ”父親,明日進宮麵聖,上書表我已寫好,請父親批閱。”
    沒錯,他來此,就是為了明日進宮的事。
    陳道寺垂著眼簾,終是斂下了所有的情緒,像往常一般麵無表情。
    ”嗯。”陳道明點了點頭,跪坐書案前遞給他一卷陳詞書。
    ”這是?......”陳道寺接過,細細翻過。
    ”根據罪人供詞,蕭某和白某拒不交代任何關於畫師的下落,並出口辱罵陛下,已構成謀反罪。現已移據刑部,由三司法押管。”
    說到這,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現如今安王一黨野心勃勃,朝中大臣分派嚴重,南疆戰事又連年不斷,土爾族和沃馬族都蠢蠢欲動。小人書事件牽扯官員甚多,不免有人捕風捉影,多拿文章做事。”
    不就是說他嗎?陳道寺在心裏冷笑,什麼公事私辦,不擇手段,趨於人下。不就是罵他他吃斷袖的軟飯,跟那些煙花女子一樣沒有廉恥,不知羞恥,二十年的聖賢書白讀了。
    這供詞上黑字白字清清楚楚,滿滿都是蕭立的不甘和憤怒。倒是被有心人利用了。
    ”父親,我明白了。即時我會少言少語,以免徒生事端。”陳道寺低頭淡淡道。
    這種事,他向來懶得管,有時候,越是證明,就越會描黑。
    既如此,那還不如把事推給別人,他也了卻一樁煩心事。
    ”沈三琅並非尋常人等,兒當小心......”
    走在燭光明暗的回廊裏,陳道寺有些恍惚地想著陳道明最後說的話。
    沈三琅,上黨北嶺三莊沈家三少,江湖人稱玉麵桃花,桃花眼,桃花劍,桃花酒,一劍灼華名動衡山。傳聞他最愛與美人在桃樹舞劍,美人起舞,灼華挽花,桃花紛飛。
    聽聞他癡迷劍道入魔,為了找到意中的美人,不惜下山浪跡,聽聞他男女通吃,不顧世俗偏見,聽聞他風流無情,可以為女人一擲千金,也可以為男寵上山下海.....
    可,這跟他有什麼關係呢?
    他嗤笑,他不是那戲文子裏的落難書生,沈三琅也並非深情無悔的溫柔良人,隻不過一時錯位,兩分意外,倆人便交錯了一瞬間。
    生出了這麼多是非.....
    可笑那京城的煙花柳巷,又多了份茶飯笑話後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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