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楓從不嫌女人多的。
    但他很清楚，有的時候，他不能享受左擁右抱的歡樂，必須做出取舍。
    上官家有兩個女兒。
    上官滔對兩個女兒看重，將兩人嫁給同一個男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王楓隻能選擇其中的一個，不能貪心兩個，否則的話，最有可能的結果是，一個都撈不到。
    他是為王家的前程來接觸上官家，並不是真正喜歡上了上官家的某個女兒。
    王楓不管是娶了哪一個，隻要他能成為上官家的女婿，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如今上官靈雲已變成了淑女。
    娶上官靈雲，還是娶上官靈鳳，對王楓來說，其間差別不大。
    此刻，麵對姐妹兩個，王楓是傾向於娶姐姐的。
    今日，上官靈鳳帶給王楓的觀感並不好。
    上官靈鳳雖然為了見心上人，盛裝而來，濃妝豔抹，花了不少心思，但這些心思非但沒有為她做到錦上添花，反而使她在妝容素淨，淡雅的上官靈雲麵前顯得俗不可耐。
    與此同時，上官靈鳳為了顯得自己溫婉可人，故意做作，行為舉止無不透露出不自然的感覺。
    王楓見過的女人多了，怎麼能判斷不出上官靈鳳是在他麵前裝淑女？
    瞧著上官靈鳳矯揉造作，王楓能斷定，她平時絕不似此刻溫婉賢良。
    比較而言，曾經蠻橫，如今溫婉的上官靈雲卻是表裏如一的。
    女子為了心上人有所改變是很正常的。
    王楓不是沒有體會過，但對他不假辭色的上官靈雲顯然比已經被他俘虜的上官靈鳳更能激起他的興趣，雖然他不知道，他是在何時讓人傾心的。
    而且，姐姐是大美人，妹妹是小美人。
    他怎能不要大美人而選擇小美人呢。
    他還考慮到，當大女婿要比當二女婿要強一點的。於是，他隻能辜負二小姐的偏愛了。
    上官靈鳳不能知道自己一片癡心錯付，在心上人的心中是不討喜的。
    她沉浸在能與心上人接觸的喜悅中呢！
    方才，她得知姐姐與王楓同遊，很是惱怒，不過，轉念一想，若無王楓弄髒了姐姐的衣裙一事，王楓也就不能上門賠罪。王楓不來，她也就見不到人了。
    她能如願見到心上人，其中少不了姐姐的緣故。
    為此，她大度地不惱怒姐姐了，趕緊梳妝打扮，前來與心上人相見。
    她知道，自己不是淑女，但為了給王楓留下好印象，她願意成為淑女，因此，慢慢走路，輕柔地說話，禮數有加。
    她意識不到，自己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她嬌滴滴道：“我閑來無事，來花園走走，沒想到王公子和姐姐在此。不知打擾了王公子和姐姐沒有？”
    對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說法，王楓微微一笑。
    打擾還是不打擾，不該是他這個外人說出口的。
    上官靈鳳羞怯地收回視線，轉而看向姐姐。眼神之中有某一種警告的意思。
    上官靈雲想著，這等麻煩由你們母女自己掰扯去吧，說道：“妹妹這是哪裏的話？自然不打擾。姐姐不善交際，正不知要和王公子聊什麼，險些怠慢了公子，妹妹來得正是時候。”
    上官靈鳳聽姐姐不拒絕她留下，暗道：“算你識相！”接著又聽姐姐說與王楓沒話說，心中更加歡喜。
    她見姐姐麵色淡淡，對王楓毫無情意，越發覺得姐姐順眼，心說：“姐姐，隻要你不跟我搶王公子，咱們以前的事情，一筆勾消！”
    因為上官靈雲的話，上官靈鳳心情舒暢，而王楓心裏不爽快了。
    上官靈雲分明沒把他放在眼裏，對他一點兒興趣沒有。
    王楓心中發狠：“上官靈雲，你等著，看本公子怎麼把你弄到手裏，要你對本公子情根深種，難以自拔。”
    上官靈雲自然也難以知道，自己的一番話，令身旁的兩個人，一個產生了放過她的念頭，一個產生了絕不放過她的念頭。
    小翠端著茶點回來了。
    項勇跟在小翠的身後，也來了。
    兩人見到一身紅衣，豔如烈火的上官靈鳳，不由得一怔，均覺得二小姐怪！
    見到項勇，上官靈雲暗道：“天助我也！”
    她做作道：“哎呦，都這個時辰了！”說著，很著急似地站起身來，
    上官靈鳳乖巧問道：“姐姐怎麼了？”露出很是關心的樣子，顯得很是姐妹情深。
    上官靈雲道：“有些私事要處理，險些忘了時辰。”轉頭對王楓道：“王公子，請見諒，靈雲要失陪了。”
    王楓聽上官靈雲說要處理私事，自然是不能過問了，隻能讓她走唄！
    上官靈雲帶著小翠和項勇趕緊離開了涼亭，遠離王楓和上官靈鳳，讓他二人慢慢相處了。
    走出花園，她深深鬆了口氣，笑著對小翠和項勇道：“你倆來得真是巧，要不然啊，我還不知道怎麼脫身呢！”
    小翠見自家小姐如逃了一難似的，忍不住輕笑。
    項勇見上官靈雲躲王楓如避虎，心中竊喜，麵上是不顯的。
    迎麵，胡婆婆走了過來。
    胡婆婆見王楓不在，問道：“大小姐，王公子呢？”
    上官靈雲道：“母親要你尋他回去？”
    胡婆婆道：“是啊。王夫人準備回家了。”
    上官靈雲道：“哦，他在花園，跟靈鳳聊天呢。你去吧。”
    胡婆婆微微吃驚道：“二小姐！”
    上官靈雲點頭道：“是啊，靈鳳來花園賞花，正好跟我們碰上了。我有別的事情做，讓靈鳳替我招待王公子。”說罷，不跟胡婆婆多說其他，往自己的院子走。
    胡婆婆站在原地，向身後看看遠去的上官靈雲、小翠和項勇，轉而向前望望花園方向。
    她向前走了一步，想到什麼，又退了回來，轉身，按來路返回。
    她要去向上官夫人稟報此事。
    未免再生波折，上官靈雲腳步不停，直接回了院子。
    小翠合了院門後，她才放了心。
    上官靈雲讓項勇在院子裏等，跟小翠一起進屋，不一會後，走了出來，將幾個巴掌長短的白瓷瓶交給項勇。
    原來，今日是月圓之夜，取月露的日子終於到了。
    項勇來尋她便是為了拿盛裝月露的容器。
    月露需要在月亮將落未落之際收取。
    項勇今夜是不能睡了。
    月露需要萬滴。
    這個活兒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如果想做完的話，一晚不夠的，項勇明晚也不能睡的。
    想到這兒，上官靈雲心裏有些過意不去。但她必須做這件事情，且除了尋項勇幫忙之外，找不到其他可信任的人了。
    上官靈雲對項勇道：“我一時任性，卻要害你勞累，真是辛苦你了。算我欠你個人情。”
    項勇搖頭道：“小姐對項勇有救命之恩。項勇為小姐做什麼都是應該的，不敢說辛苦。”
    上官靈雲心下無奈：“這人對這份救命之恩看得未免太重了。”知道跟他說不通，隻好笑道：“好吧，那我就不提這些了。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
    項勇點頭微笑。
    上官靈雲道：“未免晚間精神不濟，你先回去睡一覺吧，等一會兒，我讓人給你送一碗燕窩過去，你放心吃，別推脫。你跟小翠雖然都是在上官家做事，但於我而言，跟朋友無異。朋友之間互相關懷，是應該的。”
    項勇和小翠聞言，心裏都暖呼呼的。
    主人家能跟他們說這樣的話，太難得了。
    項勇拿著瓷瓶走了，腳步輕快。上官靈雲將他當朋友這件事足夠讓他精神百倍了。他就知道，他的小姐跟其他人不同，從未看不起他的。
    在他走後，小翠道：“小姐，你對他怎麼這麼好啊？”
    上官靈雲聽出小翠的話中酸意，拉著丫頭的手，笑道：“你這丫頭，心裏的想法還不少。燕窩難道隻能燉一碗？”
    小翠聽出來了，燕窩還有自己的份兒呢，不好意思嘻嘻笑。
    上官靈雲抬起手指頭，輕點小翠的腦門，叮囑道：“你呀，別總胡思亂想的。知道不知道？你是我的貼身丫鬟，誰還能比你與我更親近？”
    小翠趕緊認錯，討好道：“小姐，我知錯了。我就知道，小姐對我最好了！”
    上官靈雲接著道：“家裏不安生。我能信得過的，除了你，便是他了。你倆可千萬別給我鬧出事端來，要不然啊，我有的頭疼。”
    小翠乖乖道：“是，小姐，我知道了，以後不亂想了。”
    上官靈雲點點頭，將自己腕子上的銀絲手鐲順勢推到小翠的腕子上。
    小翠急道：“小姐，我不能要。”
    上官靈雲將她要摘手鐲的手按住，拍了拍，認真道：“給你就是你的，安心收下。”
    小翠見她神情有異，不覺心裏一慌，問道：“小姐，你怎麼了？”
    上官靈雲道：“小翠，母親對我是什麼態度，你也看到了。”
    小翠不敢多嘴了，點點頭。
    上官靈雲道：“若非我以前頑劣，為人嫌惡，又若非父親立下規矩，不得我們姐妹在十八歲之前出嫁，母親怕是早就把我當盆水，潑出上官家了。”
    小翠忍不住道：“夫人怎麼這樣啊？小姐和二小姐都是夫人的女兒。夫人怎麼如此厚此薄彼，隻喜歡二小姐，不喜歡小姐？”
    上官靈雲輕歎道：“我以前那個樣子，確實不討人喜歡，母親嫌惡，理所應當。得了，不說這些。”再次拍拍小翠的手，說道：“母親安排我與王公子相處的意思，你也明白。我想，母親是有些著急了。哪怕跟王公子成不了，以後也會要我認識其他的公子，提前物色著人家。”
    小翠道：“夫人不敢壞家主的規矩吧？”
    上官靈雲笑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隻讓我跟人認識，相處，又不是讓我立馬嫁了，父親能說什麼？說不定，父親心裏也有這樣的意思呢。”
    小翠為難道：“這麼說也有道理。若在其他人家，小姐怕是要抱上孩子了。”
    上官靈雲笑了笑，接著道：“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讓你替我煩惱。我隻要不喜歡，不想嫁，還沒人能強迫我。大不了，我重操舊業，接著當遠近聞名的惡女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