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若清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58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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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清早,清源山的半山腰上一個叫做黑風洞的山洞裏就傳來了隱隱約約的哭泣聲,仔細分辨的話,會發現這哭聲裏還夾雜著些嘻嘻哈哈的笑聲。這哭笑聲和上山間呼嘯的風聲一起傳出來,把從洞口爬過的一條小青蛇嚇得蜷緊了身體。
    原來洞裏正在舉辦一個叫做若清的散仙的成仙告別會。這若清,從小在山旮旯裏長大,在山裏一熬就熬了732年,最近,在清源山土地公公的極力舉薦下,算是通過了仙班的考核,成為了仙界的預備員之一。今兒一大早得了通知,天庭有仙位空出,於是若清終於從山窩窩裏飛上了枝頭變鳳凰,轉為了正式的仙班人員。
    這個黑風洞,是大黑熊一家三口和若清住的地方。其實這個若清是個外來戶。732年前,突然天降大雨,這場大雨一下就是三天三夜,直下得當時大黑熊一家兩口子斷了糧。於是大黑熊隻好冒雨上山尋食,卻沒想到剛出洞口,便看見天邊一道金光一閃,洞前空地上便出現了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孩。這嬰孩哭聲洪亮,周身白光籠罩,雖大雨傾盆,身上卻寸縷不濕。大黑熊愣在當場,隻反應過來喊了聲:“娘子,快出來看神仙。”
    黑熊嫂一邊嘟嘟嚷嚷罵著一邊走了出來,也愣了。夫妻倆仰天跪拜,涕淚交流地感謝這上天賜予的孩童。兩熊一合計,覺得這養神仙是份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活計,很有挑戰性,於是便把這嬰孩抱回了洞,好吃好喝地把他撫養長大,就連308年後添的自己的孩子,也沒像他這麼精貴地撫養。
    事實證明,這神仙確實不太好養。估計神仙平時在天庭裏吃喝玩樂太久,早忘了活該怎麼幹了。若清長大後,勤快是挺勤快,什麼事都搶著幹,但問題就是——總也幹不好。比如讓他砍柴,他二話不說就上山了,結果傍晚的時候帶了一個大木樁子回來,木樁子上還站著兩隻喜鵲,原來他把人家搭窩的大樹給砍了。於是那一年,三熊一人外帶兩隻鳥一起在山洞裏過了一年。再比如讓他挑水,他就是不能保持竿子的平衡,滿滿的兩桶水挑回洞裏,就隻剩小半根拇指深了。他再拿根勺子舀了口水解渴,這桶就見底了。上次他自告奮勇地燒飯,結果黑風洞差點變成了黑灰洞,也正好讓黑熊一家換了一套新的木家俱。
    從此之後,黑熊一家就對神仙有了更深刻的認識,再也不許他插手家務之事,隻讓他專心修仙。於是若清就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地修了732年仙。黑熊一家拚了命地賄賂土地公公,終於爭取到了這個仙額,怎能不激動地淚流。
    “小清啊,義父好不容易養了你732年,如今你要走了,義父真的很舍不得啊。你千萬記住,要找個能繼續養你的人,不然你死了,我們這幾百年可就白白投資了。”大黑熊拍了拍若清的背,長歎了一口氣。“唉,這些年好像人類砍樹造田得越來越厲害了,食物也越來越少了啊。”忍不住老淚縱橫。
    “清兒,我們家從此以後終於隻需要負擔三個人的口糧了。”一隻略矮一些的母熊一邊笑著一邊抹眼淚。“你成仙之後也別總想著家,新人嘛,在天庭裏混,要記得守規矩。對了,你要是回來的話千萬別忘了多帶點天庭的土特產啊,嗬嗬嗬。”
    “若清哥哥,我會想你的。嘿嘿,終於沒人跟我搶吃的了。”一隻小黑熊坐在小板凳上麵捂著臉,漏出個爪縫看若清。
    “恩,我在天界一定好好混。”若清鄭重其事地點點頭,表明了自己的決心。“放心吧,我會把自己帶上去吃,再把吃的帶回來。我也會想大家的,我也舍不得你們。”若清滿臉不舍之色:“要不,我再住幾天再去天庭報到?”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砰”的一聲好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踢出了山洞呈直線墜落,緊接著就是一聲綿長的“啊”,在山穀裏回響,經久不息。
    一分鍾後,清源山的山巔上,站著一個青絲飄飄,白衣翩然的人,他深深地凝望著這片山穀,似乎要把這裏的一草一木都銘記在心上。清晨的陽光灑在他清俊的臉上,也灑在了他身旁一隻正哼哧哼哧直喘氣的老鷹身上。
    “若清啊,我說了多少遍了,別有事沒事就跳崖玩。你看看我這把老骨頭,都背你上來1402次了。”老鷹哀怨地瞪了若清一眼。
    若清哀怨地回瞪回去:“我也說了多少遍了。我每次都是被義父義母直接踢下山崖的。不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來的。”
    老鷹抬起一隻翅膀,摸了摸下巴,剛想開口安慰若清兩句,便聽他繼續說:“說起來跳崖的感覺真的很刺激。而且我聽說人間現在管跳崖叫蹦極,好多人還花大價錢玩。老鷹啊,從今天開始我便能自己念訣捏出個雲頭來踩了,這樣我以後再跳也不用麻煩你了……”
    話還沒說完,就又是“砰”的一聲響外加一聲尖叫“啊”。
    按規矩,散仙升天後是要先拜見一下王母娘娘的,要得到王母的同意後才能列入仙班,正式成為仙眾中的一員。若清上天後的第一件事自然便是去拜見王母。
    當時王母正身著華服坐在萬頃瑤池的碧波邊。池裏的荷花,輕紅灼灼、翠鼎生香。
    若清上前俯首請安,王母卻沒有理他。
    她隻顧看著滿池隨微波輕漾的荷花,若有所思。
    若清一直站到腿都直了,這位天界之母才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坐天界第一把交椅的女人就是不同凡響,隻這冷冷的一眼,她就看出了這若清家務不能,生活也不能自理,若是直接升仙必定要敗壞了仙班的名聲,於是薄唇輕啟,泠語而出,硬是將他打下凡幻界又去曆了一道劫。
    凡幻界是天庭專門用來放逐神仙下界曆劫之處。因為凡界現在已是21世紀,很多神仙去了都說不適應,所以天庭特地開辟了一個凡幻界專供神仙曆劫。現在的天庭並不怎麼幹預凡界之事,隻是會偶爾從凡界選拔個神仙而已。與凡界不同的是,凡幻界中的十年才等同於天上的一日,天庭裏說放逐一日便意為將犯錯的神仙在此界中放逐十年。
    王母的這一道劫好生厲害,竟硬生生地讓若清曆到了天界裏第二天的淩晨。
    若清從凡幻界再爬上天庭來的時候,公雞已經啼了第一遍鳴了。他一路打探,好不容易才尋去了命格星君的辰星殿。等他到了殿門口的時候,天邊已經泛白。
    辰星殿前的殿階冰涼如水,綴滿了萬顆星辰,如嵌入的冰中鑽石,熠熠發光。殿身周遭紫霧環繞,霧氣明明滅滅,看不真切。朱漆的木質殿門也緊緊閉著,一絲縫兒都沒留出。殿門旁,一個紫髻紮頭的小童正站著打盹。
    他悄悄推了推門,卻不料那小童醒了,當即喝住了他。
    原來天界的二皇子連衣正在殿裏和星君喝茶,特別囑咐了不準別人進去打擾。
    他在殿前轉悠了幾圈,也沒看見殿裏有人出來,便隻好在殿前尋了個石階坐下,望著階旁花圃裏的花花草草開始發呆。
    太陽照在一顆狗尾巴草上,便將草穂沾染上自己燦爛的光。若清歪著頭看了一會,禁不住暗暗讚歎道:不愧是天庭土生土長的草,生得這麼有氣質。
    再仔細一看,卻發現有一隻老烏龜正眯著眼,腹部翻朝上,愜意地躺在狗尾巴草下曬著太陽。
    若清托著下巴瞧了一會,忍不住伸手摘了一根狗尾巴草。老烏龜睡得正舒服,直呷嘴巴,還啊嗚一聲打了個隔,冒出了絲絲的酒味兒。它舒服地摸了摸肚子上的殼哼唧了一聲就又睡了。若清悄悄地把狗尾巴草伸到他鼻子上,輕輕晃了晃。
    “啊……啊……阿嚏!”一聲響亮的噴嚏聲,老烏龜用手揉了揉鼻子哼了兩聲又繼續睡。若清憋了笑,又輕輕晃了晃草,這下老烏龜的阿嚏聲打得更響亮了。它睜開眼,一屁股坐了起來。若清已經將草收在身後,坐在台階上裝作饒有興味地盯著一朵花上的蝴蝶。老烏龜四下瞅瞅後看了看他便又躺下閉上眼打盹去了。
    隔了一會,若清聽到老烏龜的鼾聲響起,便又把草伸到了它頭頂。卻沒想到老烏龜打了兩次噴嚏後學聰明了,一直眯著眼假寐。若清一把草伸過來它就睜開了眼,黑漆漆的眼珠子滴溜溜地盯了盯眼皮上晃晃悠悠正打著顫的狗尾巴草,便又順著草望了過來,盯住了正在發傻的若清。
    若清咳了兩聲,嘿嘿地笑了。老烏龜爬起來,嚴肅地盯著若清看。
    突然,辰星殿厚重的大門吱嘎一聲緩緩地打開了,打破了這一仙一龜營造的靜謐氣氛。
    若清扭過臉,看見一襲淺紫色的衣衫露出了殿門,然後一個麵白如玉的人便晃晃悠悠地邁了步出來。那人一頭的青絲用一個碧玉的發冠束在腦後,隻剩了幾縷散落在臉頰旁。淩厲的眉毛像是用刀刻出來的,明亮的雙眼烏黑狹長,再配上一個刀削般的尖瘦下巴,整張臉就像是用刀一下一下劃出來的。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麵前的一仙一龜,刀削的臉頰和犀利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栗。待看明白了怎麼回事後,他突然撲哧一笑,臉頰上浮出兩個淺淺的小酒窩,犀利的眼神此刻卻閃著孩童般的純真光彩,笑容燦爛得像初春第一縷融化冰雪的明媚陽光。
    若清心中暗暗稱奇,竟然有人可以自如隨意地將臉在冰凍三尺和春光明媚中轉換。
    那人笑意盈盈地朝若清看過來,伸手便取走了他手上的狗尾巴草,再轉過身將草伸到了老烏龜的鼻子底下。整個動作如行雲流水般一氣嗬成。
    “阿嚏!”老烏龜的這一聲噴嚏震得整個辰星殿都有些搖搖晃晃了。
    那人把狗尾巴草再輕輕送還到若清手上,又是一笑:“這位仙友,先前不曾見過麼?”聲音有些清冷,刻意壓低的聲線顯得有些沙啞。
    若清連忙伸手作揖。“小仙若清,今兒個才入的仙籍。幸會幸會。”
    “原來如此。在下連衣,有緣再會。”淺淺一笑,那人便甩甩袖輕盈盈地走了。他踏上片祥雲,轉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若清看看已經趴在地上伸不直腰的老烏龜,又看了看日頭。這時辰,馬上就是天庭的朝會了。若清今天升的仙班,得趕去在天朝上拜見一下各路神仙的。
    紫髻的小童走到他跟前,白色的拂塵在他眼前一晃。
    “星君要去朝會了,請閣下改日再來拜見吧。”
    若清微笑:“那,便改日再來吧。”
    還了個禮,若清伸手捏了個訣,一片白色之氣在他腳下凝聚,慢慢幻化出一個雲頭的形狀來。若清待那雲頭的形狀幻化穩定後,才趕緊跨步上去。
    身後是小童不屑的聲音:“一個雲頭還要捏那麼久。”
    若清裝作沒聽見這大聲的自言自語,朝著南天門的方向直奔而去。
    雖然是直奔,但這雲頭的速度也是很有講究的。若清這一路上,跟著雲頭慢悠悠地晃。頭頂時不時就嗖嗖地飛過去幾片雲,那都是別的神仙的雲頭。若清作為一個剛入仙班的散仙,這雲頭的速度自然比不上別的高仙上仙。
    不過慢歸慢,他倒也樂得個逍遙自在。仰頭有別人的雲頭當風景,低頭還有天庭的各大宮殿當風景。
    速度一慢,這看的也就細致了。天庭的宮殿乃仙氣多凝結,並非人力所建,建築大都造型華麗、裝飾精美。而建築的風格也體現了裏麵住的是什麼樣的一個神仙。
    而像若清這種仙力不足的散仙或小仙,一般都是在蓬萊、瀛洲、方丈三島上尋個洞住了就可以了。
    聽說近來仙班由於擴招嚴重,用地也變得異常緊張起來。一些上位的神仙懶得自己在天界邊緣造房消耗仙力,就找到一些自己喜歡的宮殿進去和殿主合計了合計,說這宮殿維持之力二人均攤你看如何。於是這一殿往往就容了兩仙、三仙。天庭一開始也沒管,誰知時日一長出問題了,竟然一來二去鬧出了些斷袖的軼聞。
    這下玉帝震怒了,把這幾個惹事的仙捉來審問,卻沒想到人家斷袖斷得夠徹底,寧願身形俱滅也不願長命百歲好好地過正常的日子。玉帝一個沒挺住,就把他們都送去凡界投胎轉世重新做人去了。
    所以根據最新頒發的成仙守則,第一條就是要三觀皆正,無作風問題。若清當時被土地公公逼著背這條的時候頗為痛苦,倒不是因為這一條字數多,而是因為後麵羅列的繁雜的懲罰條目。
    若清去凡幻界曆完劫上來的時候曾經又看了一遍。上麵說若是上仙犯錯,要去其仙骨,投入凡間,視其一世表現,再決定是否恢複其仙位……若是散仙犯錯,則直接打入畜生道經曆十世輪回再轉而為人,並永世不得回天庭。
    天庭的正大門——南天門的後麵就是天庭朝會之所靈霄寶殿。
    南天門又高又大,幾根天柱都是大理石製成的,潔白通透,頂上“南天門”三個大字閃著金燦燦的光。天邊還有祥雲萬裏,紅日冉冉。若清眯著眼睛瞧了瞧,總覺得這太陽反不如人間看到的真實。
    若清翻身下了雲頭,踩在了殿前廣大空地的亮堂堂的大理石上,周圍已經有些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神仙了。若清第一次來南天門,忍不住四下打量了一下,空地上有些散亂的霧氣,視野不是很好,但是殿前金光閃閃的柱子還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憑若清的階品,是不能入大殿坐著的,他隻要等到朝會結束然後作為新上天的散仙進大殿給各路神仙請個安認識一下就行了。
    第一遍鼓聲敲響表明早朝開始的時候,他正站在最靠近南天門的地方。突然一個身著黑袍,麵黑脖長,嘴上兩撇八字須的神仙駕著一朵祥雲直接落在了大殿前,他回頭朝若清望了一眼,便下了雲頭,弓著背,行動迂緩地慢慢朝殿中走去。
    若清挨了一個時辰,終於挨到了第三遍鼓聲響起的時候,一個小仙走過來帶他進前殿。
    他低著頭進了殿,看見自己的影子清晰地倒映在腳底如鏡麵般透亮的玉石磚上。仙界的朝會沒有跪的規矩,進得了大殿的上仙們都有座位可坐,頂多也就是分個上座下座。
    若清將頭低得更低,先給眾神請了個安。然後便微微抬高了點頭,但仍舊保持低著,正好可以通過麵前的玉石磚的倒影打量下上座的玉皇大帝一家子。
    坐著殿前正中央的這位天界之王看上去不過人間而立的年紀,麵色雖然威嚴,但眼神卻很溫和,是若清心中理想的天帝模樣。他左手邊的座位是空著的,看來太子沒來。他右手邊坐著的是王母娘娘,這次她的麵容似乎更冷峻了,其實她很漂亮。若清覺得她若笑起來一定很好看也會變得更平易近人一點。王母邊上坐著的那人,若清今早就已見過,可不就是那個辰星殿前遇見,自稱連衣,說有緣再會的神仙。隻不過此刻那人正眉目緊鎖著盯著他,似是遇到什麼為難之事。
    若清還沒看完,便聽到旁邊一聲低咳。若清眼波微轉,透過倒影發現是那個朝會開始時才駕著雲頭趕到的神仙正坐在他右手邊掩嘴低咳。
    玉帝這時開口說話了,聲音低沉,透著股說不出的威嚴。
    “若清,今天本應是你升仙的日子,可是沒想到你玩性未消,辰星殿前趁龜仙醉酒化不得原身,竟然公然多次戲弄仙君。你可知錯?”
    四下裏的無數眼光一齊紮在若清身上。他趕緊更深地低下頭去:“小仙知錯,願受懲罰。”
    “恩。”玉帝滿意地點點頭:“念在你知錯就改,本尊罰你向龜仙認個錯,再下凡界反思一段日子。隻要你表現得好,便可以重回天庭。你覺得如何?”
    他低著頭,誠惶誠恐地應了聲:“一切聽從玉帝安排。”
    轉頭再看那個仙君,卻見那個老烏龜正撚著八字須朝他微笑。他低下頭去恭恭敬敬地道了聲歉,老烏龜很大度地說:“初入仙班,難免會犯些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玉帝讚許地點了點頭又說:“連衣連犯兩錯,雖已曆劫逃脫一責卻沒想到不思悔改又戲弄龜仙。這次便也罰下凡界和若清一起思過反省吧。”
    他趕緊朝上座的連衣看去,卻看見連衣淩厲的眉頭鎖得更緊了,突然之間就朝殿中的他狠狠瞪了一眼。若清嚇得當場就愣住了,卻沒想到一陣厲風撲麵而來,這張臉瞬間就放大在了他眼前。
    此時他隻聽得近在耳畔的一聲:“傻子,愣著幹嘛,還不趕快下去?”便感覺衣領被人一拎,而當初他花了大半天時間好不容易才一點一點地爬上來時穿過的層層雲朵,迅速地就又穿過他的身體被輕易地甩在了後麵。隻片刻的功夫,他便又踏踏實實地踩到了實地。
    麵前是一個歪歪扭扭不知什麼年代搭建的小木屋,身後是一片荒荒涼涼隻長了幾根草的石頭山,旁邊的連衣皺了皺眉,“唔”了一聲便說:“老爹真不夠意思,明明說好錦衣玉食的。卻為何竟然是這般荒涼的模樣?不過幸好我夠聰明,有帶一個勞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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