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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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來連翹都是渾渾噩噩著過日子,吃了睡睡了吃,好讓自己少想些東西。想著明日要去早朝,能見著別墨言,竟是有些異樣的興奮,反倒睡不著了。
就這樣翻來覆去折騰了半天,好容易睡下了,沒過多久,便又被遊蘭拖了起來。
洗漱完畢後,遊蘭又替連翹穿上一套看似昂貴的華服,連翹好奇道:“怎麼和我之前上朝穿的不一樣?”
遊蘭笑道:“別王特意叮囑要換的,說是之前的不能穿了。”
連翹滿臉困惑,不能穿了的意思就是不再是將軍了,難道別墨言特地要自己去早朝,就為了這事?可若是這樣,有什麼值得特意去的,反正兵權什麼的,他本也不在意。
原本就沒睡好,連翹看起來就有些憔悴,腦袋更是憔悴不已,思來想去也琢磨不出什麼,幹脆什麼也不想。一路放空跟著遊蘭走,倒是不出一會兒便到了議事堂。
這次與上次不同,沒有生死之戰等著,心情十分輕鬆,也並不在乎旁的大臣的目光,連翹便自顧自走了前去,像模像樣給別墨言請了安,又迫不及待抬頭望一眼久別未見的戀人。
不過滿心的期待歡喜在別墨言冷漠的神情下落了空,別墨言輕輕抬手向某處一指,淡漠道:“坐吧。”
此言一出,朝廷群臣紛紛側目,有大膽些地竟開始竊竊私語起來。連翹哪裏知道其中道理,想來若是知道了,便是死都不願往那兒坐的。畢竟別墨言的冷漠和大臣們的反應讓連翹有些不安,踟躇著看了別墨言一眼。
別墨言察覺連翹的不安,隻是在群臣麵前哪能刻意去照顧他,隻好輕輕瞥了他一眼,以示慰藉。這稍帶溫柔的一眼倒是給了連翹莫大的鼓勵,瞅著那雙僅含了一瞬柔情的丹鳳眼,連翹深吸口氣,穩穩地在那位置坐下了。
“前宰相逆反一案,牽連甚廣。”別王停了停,嚴厲的眼神掃過眾臣,“而國不可一日無相無將。即日起,原易戈將軍,因功績顯赫,賜姓柳,易名連翹,任大將軍。”語畢,隻靜靜等連翹領旨謝恩。連翹有些懵了,原來不是要罷免,反而還升級了。但他怎麼可能做的了大將軍這樣重要的職位,猶豫著遲遲不願上前謝恩。
別王見連翹如此,暗歎口氣,他早是知道的,連翹哪是能獨自抗大局的人,於是又抬手往連翹邊上指,道:“命雪月,任左將軍,輔佐柳連翹。”
連翹大驚,趕忙回頭看去,卻清楚看見女將蒙紗對自己甜甜地笑,果然是雪月。大臣們也都知道雪月本是易家三女,精通武術戰略。師家無後,師易二老皆去,算來易家這一對兒女是如今最適當的人選了,便也不再有異議。
雪月湊近身子,壓低聲音對連翹說:“哥哥你不謝恩,我也沒法兒子領命啦。”竟是又回複了往日的活潑似的,語氣十分俏皮。連翹被催促的,也沒法兒遲疑下去,硬著頭皮起來謝恩,轉念想著,就算有了問題,也有別墨言和雪月扛著,總是不要緊的。便也不太把這當回事兒。待連翹二人謝恩後,別王又提拔了原外交大臣厲嚴任宰相要職。接著宣告了璟妃的處置。這是多日來困擾別王的一大難題。大臣們都覺得不宜嚴懲璟妃,百姓們替璟妃求情的呼聲也高。別墨言也苦於搜索不到足夠的證據來證明宰相和璟妃勾搭的證據,宰相和易夫人竟十分衷心,無論怎麼嚴刑逼供都沒用,最後按照律法,也是拖不下去,須得定案行刑了。隻得作罷,白白讓璟妃逃了過去。從今往後隻當是在後宮埋了顆定時炸彈一般,凡事都得提防著點了。
連翹可是對這些政事半點興趣沒有,反觀雪月,竟興趣盎然的樣子,更覺苦不堪言,好不容易早朝結束了,等著眾大臣都請了安走了,連翹急著追上往寢宮走的別墨言。
“你一會兒是不是要去刑場呀?”
“……是啊。”別墨言見連翹一靠近就動手動腳,又想想多日未見,定是無聊極了,便也不推開。
“那不是公開的嘛!我也要去。”連翹高興地說著,總想多和別墨言一起呆著。
“不準去。”別墨言的語氣裏竟不帶商量,隻命令道。
“為什麼?!”連翹又被潑了冷水,心中一沉,難道真的隻有自己一直想著要見麵麼。
“沒有為什麼。你老老實實呆在別院,行刑結束我就去找你。”別墨言哪裏說的出口,其實也是為了連翹著想。知道他看不了那種慘烈的場麵,而別國處置叛徒的刑法尤其苛刻,隻怕到時傷了精神,得不償失。可別墨言命令慣了的,也不知道這樣的態度口令已經傷了連翹的感情,隻道是自己對他好,沒什麼可說的。
見連翹也不再說話,別墨言就當是連翹想通了,便獨自更衣去了。
連翹心中氣憤,既然別墨言命令他不準去,他就非要去。明明兩個人戀愛該是對等的關係,可別墨言卻總是想也不想的就知道下命令,沒有解釋沒有原因。連翹起了反抗心,非要反著別墨言的話來做。回別院找到遊蘭,二人換了衣服偷偷混在民眾裏,遠遠地站在刑場外看。
一樣的場景,一樣的氛圍,隻是上回直麵死亡的是自己,連翹感歎著幾個月來發生的事,有時候真覺得如同做夢一般。忽而感到衣角被人抓得緊緊的,連翹低頭,竟是遊蘭,滿臉緊張,拽著連翹的衣角,些微顫抖著。
“你怎麼啦?”
“我……我有些怕……”遊蘭的臉色都有些發白了。連翹卻是覺得好笑,有什麼好怕的,又不是自己要被人砍頭,調侃道:“看你平時膽子挺大,這時候膽子倒是小起來了。”
遊蘭卻反常的並不理會連翹,用怪異的眼神看了連翹一眼,道:“我可是勸了你不來的。”
此時場內有些騷動,怕是要開始行刑了。連翹他們站的遠,也聽不清究竟說了些什麼,隻見遠遠的押了兩個囚犯進場,想必是宰相和易夫人。兩人身著的雪白囚服,但遠遠看來竟已殘舊不堪,被暗紅的血色染得可怖。
又有一隊車馬運著各色各樣的器具來,周圍的人都發出驚呼,有膽小的竟暈了過去。連翹並不明白發生了什麼,隻知道遊蘭將自己抓得更緊了。
來了一隊人馬先是架起一堆柴火,將其中一人綁了起來,扔進金屬製的器具裏,又將口封死,隻留了一個個小孔透氣。接著便點燃了熊熊大火。不出一會兒連翹便明白了那器具的作用,因為被關在裏麵的人因為發燙的金屬貼著皮膚無法忍受而發出的慘叫,通過那些小孔傳出來如同燒水壺開了般的刺耳鳴叫聲。隨著時間的推移,那鳴叫聲越來越急促,每叫一聲,都有人嚇得暈死過去,連翹驚得連發抖都忘了。
正當此時,幾個人在一旁挖的深坑已經準備妥當。拉過另一人,用上好的小刀在那人的頸項處圍著割了一圈,那人頓時血流不止,卻也未死。幾人匆匆將那人鬆了綁扔進剛好足夠站立的洞中,又將土鬆鬆蓋上。接著端來一鍋東西,湊著頸項上的傷口倒了下去,遠遠看來是什麼銀色的東西。
“那是什……”連翹剛急促想要詢問,忽聞那人一聲慘叫,竟掙紮著要從洞中爬出,銀色的液體不斷地倒著,最後那人竟是從土中掙紮著出來了。而那人出來的一瞬間,頸部之下一片血紅,掙紮了幾下便倒下去,周圍人都大驚失色。連翹剛想看個清楚,卻見那幾個勞役將一張什麼東西從土中拉出,抖開後竟是一張人皮!
連翹駭得往後跌坐在地,一時間覺得頭暈眼花。就這樣在地上坐了好一會兒,遊蘭先反應過來,急忙拉起連翹,二人攙扶著緩緩走回別院。才進了大門口,連翹便支撐不住暈了過去,臉色發白,額頭滿是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