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 第二十五章 清晨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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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白奐侖便匆匆趕去接易風了。趁著小妹還沒來的空檔,伏茹慕又是個不睡到日上三竿不會睜眼的主兒,連翹決定溜去集市湊湊熱鬧。畢竟趕集這回事兒電視上書裏看多了,卻從來不知道究竟怎麼一回事兒。
於是誰也沒知會一聲便悄悄從師府側門溜了出去。
別國的趕集全然不同文獻的記載,許是國家昌盛,雖然正處易主的難關,仍然熱鬧非凡。可惜此熱鬧非彼熱鬧。連翹邊走邊歎,不知是自己走錯了巷子還是別國的首都中心產業有問題,這太陽都壓在雲邊了,耳邊仍此起彼伏這樣的叫賣聲——
“哎呀張大人!您可來了呀~紅兒等您半天了!”
“喲李大人~幾個時辰不見您可好阿?”
“嗬嗬,公子您慢走!要是滿意的話,下回兒來還記著點名梨兒阿~”
連翹邊穿梭在這繁花似錦的街道上,邊看著眾富家子弟達官貴人繁忙地進出這紅燈區,心中哀歎一聲,本以為自己所在地時代牛郎這一行業已經是全盛時期,而他柳連翹更是翹楚中地翹楚。沒想到這不知打哪兒冒出來地別國竟然!竟然在大清早還有這麼誇張的客流量!
連翹隻顧心中哀歎,又忿忿地給街邊站著吆喝的各色男女打著分數,不知不覺腳步停駐在京都最大的紅樓——臨月樓門口。
這可是一棟在別國各處都難以見著的三層樓建築,其高度幾乎與別墨言的宮殿不相上下,連翹以一種別樣的心情讚歎這些天來見過的最高建築物,又以餘光掃視著矗立在臨月閣大門階梯上赤裸裸盯著自己足有十分鍾之久的某人。
此人相貌說不上有多驚豔,別說比不上易戈的臉了,哪怕是連翹本尊的臉都比他好看上幾倍。然而就是有某種氣質圍繞,他什麼也不做,隻是靜靜站在那裏,那份氣場就逼的路人不得不繞路而行。也沒有人敢罵他擋道。也就是說典型的靠內涵取勝,按照往日的經驗,這種人要麼城府極深,要麼身世複雜,總之沒有經曆過大風浪,是無法產生這種氣質的。總的來說,這種人少惹為妙。
連翹當下決定,無論此人多麼無恥的表現出對自己有興趣,都要裝作瞎子一般看不見那股視線。於是默默地繞道準備離開。
那人卻終於開口了:“這位兄台。”
語氣平和,卻讓人不得不有種需要服從的感覺。連翹停下腳步,抬頭看去。
“請教兄台貴姓。”
“……”連翹思量著是否要以實相告,卻突然想起:“沒禮貌,問別人名字前不該先報上自家姓名麼?”
那人挨罵卻不惱怒,還噗嗤笑了出來,整個笑容蕩漾開來,連身邊凝結的空氣都平和了許多,“我的不是。兄台還請多見諒。鄙人樓閱林。”
“樓閱林?”連翹腦中不斷重複著這個名字,總覺得好生耳熟,卻也無暇多想,隻輕聲道:“鄙人易戈……呃……可能現在要叫師戈。天啊這名字太難聽了……”
“易戈?你這人真有趣,不清楚自己姓什麼也罷,還覺得自己的名字難聽。我要交你這個朋友。”樓閱林向前一步踱到連翹麵前。
“有這麼有趣麼,我可是無奈的很……不過,謝謝你慧眼識人,但我們萍水相逢,不如相忘於江湖的好……”連翹尷尬的向後退了一步。
好像故意尋開心似的,樓閱林又冷不防向前逼近一步,駭的連翹連連向後退,險些從台階上滾落。
“易戈你這麼說就見外了,來,不要怕,我們好好聊聊,深入了解後就不會相忘於江湖了。”隨手扶住連翹,樓閱林又笑道。
連翹不禁冷汗連連,內心呐喊,什麼見外,本來我也就不認識你,少來裝熟!正要開口說什麼,忽然被人抓起旋轉一圈後落地,定睛一看,樓閱林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樣東西。
連翹還沒看清那是什麼,樓閱林倏的一聲不見了,半響身後牆角處傳來喊聲:“易戈!”連翹轉身,竟是葛閱林抓著一人,那人個子矮小,牆角黑暗又看不清臉麵。連翹隻好走過去,問道:“怎麼了?”
樓閱林將手中的東西交給連翹後,說:“方才盯了你很久,其實不是在看你,是在看他。”
連翹將手中的東西瞧個仔細,這金屬的觸感,以及令人不寒而栗的刀鋒,莫非……又是行刺?
“此人你可認識?”樓閱林將連翹的注意力轉移到了被抓的人身上。
連翹蹲下身去仔細看去,驚的幾乎跳了起來:“小盧?!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少爺……我……”小盧神色十分緊張,幾乎要哭出來的樣子。
“兄弟你好好問問吧,從你進入我視線起他就一直跟在你附近。”樓閱林仿佛不打算介入此事,做了手勢要告辭,經過連翹身邊時輕聲道:“他日再見時,望兄弟能告以實名。”
連翹吃驚的向後望去,隻見到此人消失在人海中的背影,他怎麼知道給的不是真名?!不過,更令人疑惑的是,小盧怎會出現在這裏?
連翹轉身望著小盧,神情嚴肅一句話也不說,思量了半天,將手中的匕首狠狠往地上一摔,哼了一聲。
小盧果然害怕,撲通跪到地上,兩手抓住連翹衣服下擺,哭道:“少爺!小盧並非行刺少爺!小盧隻是想嚇嚇那人!”
連翹看著小盧並不想演技的哭相,一時不知該不該信他。
“你跟著我做什麼?”連翹隻能冷冷道。
“小盧……小盧清早在院子裏清掃雜草,就看見少爺從側門出去了,小盧怕少爺身邊沒有人跟會有危險,不放心就悄悄跟了出來……結果……”
“結果你看見那人像瘋子一樣步步逼近覺得大事不妙就射出匕首想嚇唬他?”連翹接過話茬,順勢將劇情連了下去,姑且不管小盧可不可信,至少他因自己險些喪命是事實,在真相明確前,還是對人家態度好點吧。
“是……”小盧的聲音越來越輕,身體卻不再發抖。
“那萬一真把人殺了怎麼辦?你要擔這個罪名麼?!”連翹扶起小盧,忍不住又嚴厲起來。
“這……小的……”小盧明顯沒有想到事情可能嚴重到這個地步,嘴唇蠕動了下並沒有再說下去。
“算了算了,至少現在什麼事兒也沒有,以後別再那麼衝動了。”連翹撿起地上的匕首,交還到小盧手上,盤算著不管這人是敵是友,總之以情動人這一招是屢試不爽的,“這匕首還給你,我也好歹是個將軍,知道如何保護自己,這匕首你就用來好好保護自己的安危吧。”
發生了這樣的小插曲,連翹也不再有心情逛什麼早市,便示意小盧跟自己一道回府去。並未走過臨月閣多遠,忽地聽見身後咚一聲響,連翹回頭,卻見小盧軟綿綿倒在地上,臉色慘白。連翹不禁急了,昨天傷勢這麼嚴重,也沒有好好休息,今天早上又這麼折騰,恐怕半條命又隻剩下半條了吧。
歎息著連翹蹲到地上,準備認命的把小盧背回師府,卻見身邊多出兩道人影。
“易戈,本王日理萬機內憂外患頭痛欲裂,你倒是昨日當中調戲良家婦男不算,還一大清早在這裏燈紅酒綠。怎麼著?預備在本王麵前就開始做那不知羞恥的勾當麼!”簡直不給連翹絲毫辯解的機會,這種刻薄的用詞刻薄的語氣刻薄的聲音,不用抬頭都知道誰來了。但連翹不懂別墨言為什麼會發那麼大脾氣,將小盧扶起後,才回答道:“別墨言,我昨天才差點丟掉小命,今天一大早又差點被人殺了,你能不能說兩句好聽的?”
“你說什麼?”別墨言雙眉緊蹙,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倒是你才說什麼?我什麼時候調戲良家婦男什麼時候燈紅酒綠什麼時候不知羞恥了?!”哪怕這些事兒他柳連翹從前是不少幹,但至少這些天天可憐見,他連想歪的時間都沒有!
望著連翹憤恨哀怨的表情,別墨言眯起雙眼,將視線轉移到軟趴趴搭在連翹身上的不明物體,“這什麼?”
“這不是什麼,是人。”連翹白了眼別墨言,拖起小盧就往回走。卻被別墨言一把抓住,隨手打了響指,不知從哪兒冒出一彪形大漢扛起小盧就走。
連翹嘴角浮笑,這個別墨言絕對的刀子嘴豆腐心。不過,“墨言,衛墨呢?”
“派他別的任務了。他可不像某人,閑閑無事。”
直接忽略別墨言莫明其妙的諷刺,連翹又問道:“你怎麼今天會來這兒?”
“我……”別墨言欲言又止,總不能說他堂堂別王聽見遊蘭打了報告說柳連翹和男人翻雲覆雨自己氣急敗壞到今天一下早朝就匆匆趕去師府要當麵對質吧?也總不能說他堂堂別王大老遠就看見柳連翹身邊多出一名美貌童子怒火中燒忍不住用石頭砸了人家腦袋吧?最可氣得是,總不能說他堂堂別王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出現在這個地方吧?
“什麼?”看著別墨言話到嘴邊又咽下去,連翹習慣性向他那邊兒靠了靠,湊近些想要聽清。
“我……”別墨言本就混亂的思緒被眼前忽然放大的連翹的臉更攪的暈頭轉向。此時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遊蘭終於發話了,“別王是來視察的!”
“視察?才一天就要視察?”連翹驚訝了,難道別墨言沒別的事兒要幹?
“可不麼,才半天不盯著你你就能和別人翻雲覆雨了,更何況一天!”遊蘭語氣中不無諷刺。
連翹終於耐不住了,問道:“我剛剛就一直想問,誰和誰翻雲覆雨了?!”
“你還裝?昨日下午我一人拖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好不容易到了師府,還沒進房間就聽見不知羞恥的聲音!”遊蘭忿忿道。
“昨日?下午?”連翹順著時間軸回想,那時候,自己可不在審問冠岩麼?到底哪裏來的翻雲覆雨……?忽而恍然大悟,想起昨天伏白二人提起遊蘭時不自然的表情,連翹不禁恨的牙癢癢,這兩個混蛋……
“你聽到的是男人發春的聲音,不過不是我的聲音。”連翹隻好試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整個說了一遍。
別墨言越聽眉頭鎖的越緊。這師夫人膽大包天了麼,竟然這麼明目張膽的托人行刺……不,不對,師夫人向來不問朝廷之事,做事到處露出馬腳是應該的,可總有哪裏不對……
“墨言?”連翹又湊近道,“你有什麼想法?本來想讓遊蘭出主意,我畢竟不擅長這種圈套陷阱的事,不過現在你在就太好了。”
“恩……此事須從長計議。遊蘭,你跟著易戈先走,一旦有新的進展記得及時通報。本王日後再與你們聯絡。”別墨言對彪形大漢打了個手勢,示意他繼續跟著連翹去師府,便轉身往反方向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