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陽看著許林源扶著石頭站了起來，遲疑了一下，走了上去，“你沒事吧？”
    許林源抬起頭，握緊的拳頭上青筋暴露，一拳砸在了富陽臉上。似是不解氣，又一拳砸在了他的鼻梁上。蕭石見狀，忙上前擋開兩人。
    富陽狼狽地爬在石頭上，抹了一下鼻子，手背上嫣紅的血，刺目驚心，“你他媽有病啊！”
    許林源衝了過去，一腳踢在富陽肚子上，富陽捂著肚子，彎下了腰，忽然躍起，朝著許林源撲過去。兩人廝打在一塊。蕭石扭頭看了看孟樓，隻見他漫不經心地望著遠處，似是絲毫沒有注意到眼前慌亂的情形。兩人扭打著，順著石階滾了下去，整潔的衣服上汙漬不堪，站滿了灰塵和落葉。
    遠處的隨從聽到動靜，忙趕了過來，將兩人拉開。富陽顧不得擦去嘴邊的血漬，指著許林源破口大罵：“靠，你個瘋狗被女人甩了，你咬我幹嗎？你有本事把她壓在身下啊。連個女人都收拾不了，你算什麼男人？”
    許林源烏青的臉上隱隱冒出了一股黑線，掙紮著向富陽撲過來，卻被隨從緊緊拉住，“不是你多嘴，夏怎麼會知道這件事，你個卑鄙小人，你無恥。”
    蕭石見兩人爭執不下，示意隨從帶著富陽先走，轉身離開了這裏。
    山風徐徐地吹著，輕緩而溫柔。從這裏望下去，下麵是起伏的綠樹，一直綿延了很遠。屋頂上垂下來的成串的鈴蘭，隨風蕩漾。遠處白色的沙灘，圍著淺淺的藍，那麼幹淨，那麼顯眼。
    “輕點，滾，都給我滾。”屋內，兩個年輕的護士膽戰心驚地塗著藥水，卻還是不小心觸碰到了傷口，富陽一腳踢倒了急救箱，嚇得兩個小護士縮在一旁。
    蕭石擺了擺手，讓兩人先退下，“富少，沒事吧。”
    “許林源那個王八蛋，下次讓本少爺見到他，非找人狠狠教訓他一頓。”
    孟樓站在陽光上，伸手勾住了一枝屋頂上垂下來的花朵，火紅的花兒，綻開在白皙的手指上，那麼美，那麼妖豔。手指微動，那朵花兒被風拖著，緩緩地墜了下去，樹與樹之間，看不到縫隙，密密的樹冠交織在一起，連陽光也穿不進去。
    “許少一時暈了頭腦，何必跟他計較。”
    “哼，他是鬼迷心竅，君家那個賤人，不知道哪點好，有朝一日，我一定讓她跪在腳邊求饒。”
    指甲深深地陷入柔軟的沙發中，眉心微動，卻是一閃而逝。蕭石垂著頭，低沉了嗓音，“小心隔壁有耳。”
    “怕什麼，這是我富家的會所。”雖是如此，仍不安地掃視了一眼四周，抓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大口，“我就看不慣她那趾高氣昂的樣子，不見得有多高貴。”手指緊緊地抓著高腳的杯子，像是抓著獵物的脖子般，死死的毫不鬆手。
    蕭石手指有意無意地敲著桌麵，長長的睫毛遮住了黑眼珠下的波濤洶湧，“江北那塊地，少總還打算要嗎？”
    “那塊地能弄下來嗎？”那可是塊肥肉，不知道多少豺狼盯著呢，富陽盯著蕭石，目光中有幾分猜測。
    “花落誰家還不知，許家和喬家也要聯姻了。”
    “要，”富陽似是下定了決心，臉色更加陰沉。
    “董事會那邊要是不同意…。”蕭石頓了頓，皺了皺眉。
    “這個我來弄，你隻管去準備。”富陽猛地站了起來，焦躁而又略帶興奮地在房中走來走去，“無論如何，一定要弄到手。”
    踩著碎碎的石子，攀附著兩邊長長的蔓藤，沿著那條狹窄的小路，孟樓跟著蕭石一路向山上走去。四周靜的可怕，偶爾能聽見動物敏捷的穿梭於厚厚的密林中。站在山頂，俯瞰著麵前那一片蔚藍的海，和天挨的那麼近，又那麼遠。後麵，繁華的城市被踩在腳下，螞蟻般的車子，在密密麻麻的地圖上，爬來爬去。聽，風的聲音，那麼空靈。
    孟樓撿了塊幹淨的石頭坐下，額上細細的汗珠，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奪目。冷峻的眉眼，也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蕭石抬頭看著遠方，那邊，那一塊地，雖然交通不便，幾近荒蕪，可誰都知道，那是一塊寶地。
    “這塊地要嗎？”蕭石拾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畫了個圈，似是在自言自語。
    孟樓眯著眼睛，側著身，看著海岸延伸的方向，“徐總監，把他弄過來。”
    蕭石抬頭看了孟樓一眼，遲疑了一下，“富氏給他的待遇很好，他也不像輕易被收買的人。”
    “是人，都會有弱點。”
    “許氏和喬家聯姻，股票上漲的很快。”蕭石看著孟樓將薄薄的石塊，一片片立了起來，輕輕一推，一個接著一個倒了下去，就像多米諾骨牌。孟樓不語，拿起那些石塊，一塊塊從山上滾了下去，跌到山崖下，粉身碎骨。
    孟樓看著那些巨大的油輪在海上航行，隨著海水微微波動。水漲船高，不是嗎？“讓林童動手。”
    蕭石掏出電話，按了幾個數字。抬頭望了一眼天空，烈日炎炎，帶著一絲陰沉。孟樓背對著他，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有很多條路，他卻跟著他的腳步，也許這條是捷徑，最短也最迅速。站在山頂，茫然四顧，蒼翠的密林靜靜地臥在那裏，撥開灌木，每一條延伸的小徑都可以通往一個目的地，可是他卻覺得自己沒得選擇，真的沒得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