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緩緩打開，皂色衣裳的仆人麵無表情地將我領進了王府。偷眼打量這座宅第，忽然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撚。穿過正廳一路向花園走去，才發現十二王爺的府第格局有些別扭，就仿佛一種禁錮，將你的理所應當打亂。
    我踏上石橋，橋麵寬不過一人，曲折的向前，橋鄰水，無欄，兩邊是幽潭，泛著冷光，一不留神，便有跌落的危險。我小心的走在橋上，心裏暗道這曲王爺還真是古怪。曲折的橋麵在月光下白得耀眼，被水汽所縈繞著，仿佛宿命，恍惚。
    腳下踏空，不及呼救便墜入水中。幽深的湖底仿佛潛藏著獸，將我扯離。沒有水草，空曠而無當到令人心慌。忽然有隻手將我輕輕托起，手心的溫度一如夢境，莫名心安。
    闌幹望著我，黑緞似的長發貼在他月白色的長袍之上，有種空寂的俊美。他閉眼，陽光投在他濃密的睫毛上，散下陰影。就如一切純白上最孤單的一點墨跡。突兀到心慌。
    “犀。”仿佛聽到呼喚，抬頭問道，“你在問我？”他不語。身後澄澈的天空氤氳起一種微涼。“犀——”他薄唇輕起，“又怎麼了？”“把手給我。”愣愣地將手放進他掌心，闌幹，十二王爺，俯身親吻，淚水從他眼角滑落，冰涼到滾燙。“不記得了麼？”他輕問，我莫名其妙地望著他，奇怪的男人。
    手背一痛，他竟然咬我！揚手揮下，清脆的耳光讓我心顫。他擦幹淨嘴角的鮮血，不知是我的還是他的。“你欠我的，從此以後，你不要再離開了。”他微笑，於我擦身而過，低聲道：“不要，回頭。”幾步，水濺之聲，複又寧靜。我木然地站在那兒，手背傳來微疼，淚落。
    十二王府真正的王爺回來了，曲犀。
    我仰麵躺在竹筏上，在一片白蓮香中安睡。指尖觸到幽深的湖水，微涼的疼痛。湖中的怨靈細細地啃噬著我的指尖，可我卻感覺不到他的存在。闌幹，那個蒼白的靈魂，一定躺在湖底竊笑。他要我欠他，將我囚在這孤寂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