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程宇崢看著彼兮多變的表情，笑出了聲。
    “我……對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會把你家弄成這樣。”彼兮抬頭看了看程宇崢，他不語，隻是淺笑。彼兮覺得在他的注視下，臉上有種灼燒感。話說狗急了還會跳牆呢，更何況彼兮這個大活人。
    “我給你收拾就是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到這裏來，但是我謝昨晚你給我一個睡覺的地兒。”彼兮瞪著一雙水靈靈的明眸，直視著程宇崢。
    “我說過不用。”程宇崢越發的覺得有趣，裝作不在意彼兮說話的樣子，慢步上台階。
    “程宇崢！”彼兮真的是怒了，本來這兩天心情就不好，莫名其妙的又來他家，現在還要受他的氣，自己就那麼好欺負麼！
    程宇崢背對著彼兮，低頭暗笑。回身的時候，已是一派從容鎮定。
    “蘇彼兮小姐。”程宇崢抬起右手，仿佛研究自己的手指甲一樣，沒有看彼兮，幽幽的說道：“如果你和夏小年一個年紀，那我虛長了你6歲。”
    蘇彼兮愣住了，呆在那不知道說什麼，隻是看著他，僵化。
    眼一斜，看到彼兮木掉的樣子，程宇崢努力抑製即將笑彎的嘴角，更加努力地刺激彼兮：“難道都不知道尊老愛幼麼？”
    彼兮的肺瞬間漲大，隻盼著一個發泄口，她想大吼一聲！程宇崢很配合的加了一把力：“直呼其名，沒禮貌的丫頭。”
    沒給蘇彼兮任何機會，轉身上樓，快速的消失在樓梯口處。
    彼兮氣的直翻白眼，雙手置於胸前，努力地壓住滿腔的怒火！可是，原本心平氣和的心態在此刻已是無力。彼兮雙手捂住嘴，大叫出聲。
    程宇崢在臥室聽見彼兮的吼聲，笑噴在床上，空氣中還是有那若有似無的臭氣，可是程宇崢絲毫感覺不到。隻是覺得終日的疲憊在此刻已經灰飛煙滅，全身輕飄飄的。
    樓下傳來乒乒乓乓的響聲，似是故意的碰撞，執意的叫囂。本是有點聲響就無法入眠的程宇崢，縮在棉被，愉快的熟睡著。可惜蘇彼兮不知道。
    “死程宇崢！不就是比我大麼，了不起呀！還尊老愛幼！虧你想的出來！我蘇彼兮沒禮貌？我懂得禮貌的時候，你還追著小姑娘流口水呢！”彼兮跪在地上，手裏拿著抹布努力地蹭著地板，口中念念叨叨，像是巫師在念咒，聽的並不真切。
    “你不讓我幹？那我偏幹！我搓我搓！我搓不死你……臭人！跟我擺臭臉，不願意理我還讓我住這！有能耐把我扔馬路上啊！”彼兮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隻是覺得委屈，洗幹淨抹布，坐在已經擦得透亮的地板上，繼續擦沙發“不就是吐了你家沙發，弄亂你家衛生間，至於麼！討厭鬼！……”
    將房間收拾好，彼兮累得快要死掉了，本就難受的身子愈來越冷。冬天的北京天黑的很早，剛剛5點多，天就已經黑透了。彼兮頭暈的厲害，慌忙的穿上羽絨服，身子不自覺的發抖，看來必須快點回寢室。
    “喂。我送你。”程宇崢下樓，就看見彼兮瘦弱的背影。一室清亮，她醉酒一夜，到現在都沒有吃飯……程宇崢走過去，拉住彼兮。
    “我都幹完了，先回學校。還有，昨晚謝謝你。”
    “生氣了？”聽在耳裏的話沒有一絲波瀾，程宇崢覺得彼兮好像有點怪。
    “沒。”彼兮隻想快點回到寢室吃藥睡覺，所以好脾氣的回答他。
    “那咱們先出去吃頓飯。”
    “不用了，我回寢。”
    程宇崢無視彼兮的話，將掛在大廳的外衣穿上身，拿起車鑰匙，拉著彼兮出了屋。
    外麵的空氣寒冷，彼兮忍不住鼻子泛酸，眼前霧氣重重，拉緊羽絨服，能暖和一點也是好的。
    隨程宇崢進了車庫，坐在相對溫暖的車內，彼兮感覺自己這樣一會兒暖一會兒冷的，感冒是一定的了。
    “先去吃個飯，然後我送你回學校。”
    “不用了，我現在難受，想先回學校。”
    程宇崢看著彼兮憔悴的小臉上透著不正常的紅熱，便把手伸了過去。覆在額頭上的微涼讓彼兮難得的舒服了一下。
    “發燒了。”程宇崢說，“先去醫院吧。”
    彼兮皺著眉頭，直搖頭，“又不是大病，回去吃個藥睡一覺就好。”
    “這事兒聽我的。”車駛出小區，一路上，無論彼兮怎麼說，程宇崢都一言不發的往醫院開，最後，彼兮也懶得再說，就安靜的靠在靠背上閉目養神。一路上堵車堵得厲害，正值下班的高峰期，長長地一條大街滿是汽車，一個個亮著大燈，彼兮看著熱鬧的車隊，來了點精神。
    “你，有沒有想吃的東西？”看向一直看著窗外的蘇彼兮，程宇崢問。
    “餛飩。”彼兮輕輕的說出。
    “這附近沒有。”
    “我吃不下的，有沒有，都沒關係。”
    車緩緩的往前挪動，車裏的空氣就像凝住了一樣。兩個人都不說話，隻是一個似乎專注的盯著前麵的路況，一個似乎隻對窗外的事物感興趣。直到順利的走出擁堵，程宇崢終於說出口：“今天，我很抱歉。”像是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彼兮卻明白，搖了搖頭，想到他正在看前麵的路，不會知道，於是輕輕的開口：“沒事的。”
    然後又是一路沉默。
    到了醫院，掛號，測體溫，又檢查了一大堆，滿手的化驗單，均指向營養不良、低血糖。醫生建議要合理膳食，注意休息，飯一定要吃飽，聽的程宇崢直皺眉頭。
    值夜班的醫生看程宇崢陪在一旁，以為是男朋友，就直對他叮囑，程宇崢倒也認真的聽，沒有反駁。彼兮身子不舒服，也管不了那麼多，就任由他們倆說，自己和護士去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