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醒來時，看到已打開的窗外有些灰蒙蒙的，大概是下雨了。聽到廚房裏有聲音，這才想起昨天林輝也住在這裏的。
    我穿了件長羽絨服走出了臥室，看到林輝剛好端著早餐從廚房裏出來。有些驚訝，他還會做早餐？
    “醒了。”林輝隻穿了羊毛衫，微笑著邀我去飯桌。“這是廣場那邊的早餐店買的，剛熱好你就醒了。”
    桌上放著一個盛油條饅頭的盤子，還有他剛端過來的兩碗粥。他坐的板凳上放著他的棉襖，上麵沾著些許雨痕。原來他一早起床去買早餐了。
    “家裏有傘就在門背後，沒看到吧。”
    他邊喝邊笑道：“我出去的時候還不下雨，回來的時候才下的。”
    “哦。”
    我也沒多說，準備吃早飯。
    “啊，對了。”林輝從他衣服口袋裏拿出一盒白加黑，放到我跟前。“吃完早飯吃一粒吧，早上我摸摸你的頭有些熱，吃一粒預防。”
    我啞口無言，他想得如此周道，卻不知我感冒隻是騙他。我忙低下頭喝粥，含糊地應了一聲。那家早餐店的粥不錯，吃的人很多，以前我也經常去吃，但今天卻覺得有些鹹。
    “莉莉，你知道我今天早上醒來想到的第一件事是什麼嗎？”
    我稍抬頭看他搖頭。他彎起嘴角笑。
    “我們結婚吧。”
    看著他的笑臉，我卻呆在那裏笑不出來。許是看到我的神精不恙，他拉過我的手，說：“怎麼，嚇到你了。
    我動了動手卻沒有抽回來，抬頭正視他。“有點，你說的太突然了，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是我心急了。”他緩下笑容，沒有放開我的手。“那麼從現在開始想想，考慮一下好嗎？”
    我沒有應聲，隻是點了一下頭。
    “快吃吧，都要涼了。”他率先拿起了筷子，吃了兩口又接著說道：“你今天上班嗎？”
    “不上班了，我今天回家。”
    “哦，對了，早上你媽打電話過來，你正睡著我替你接了。”他頓了頓，“你媽好像蠻驚訝的。”
    我能想像老媽打我手機接聽的人是林輝，而且還是在早上，老媽當時的表情。
    吃過早飯，林輝收拾了一下東西，說要去上班了，可能要遲一點了。我把他送到門口，他站在門口好像有什麼話要說，我對他笑了笑，“路上當心。”
    最後他什麼也沒說就下樓了。我關上門，靠在門後，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如果他今天沒提結婚的事，我想這個早上感覺會比較好吧。還有老媽，她一定誤會了，要怎麼跟她解釋呢。
    想想也頭疼，我把碗放水池裏洗幹淨放好，去臥室拿手機給老媽打電話，告訴她我回家吃午飯。知道老媽早上打過我手機了，我真接按了接聽鍵，準備回拔。但同時我還發現跟著家裏電話下麵的是程文濤的電話。我一看時間居然也是今天早上六點三十八分。我去通話記錄裏查看了一下，這個號碼接聽了半分鍾，是林輝接。我頓時心裏緊張了起來，他們到底說了什麼呢，林輝今天突然提出結婚，還有他剛剛走時的欲言非言，難道是因為程文濤？
    可是程文濤打我電話發現是林輝接的，在這個點上他又會怎麼想。我都想回拔過去跟他說，可一想我又要說什麼呢。
    “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這句話從昨天就一直會出現在我的腦海裏，他當時說話的神情，似乎當時每一個動作我都清楚的回想起來。
    我撲在床上，閉眼平定心思。這些事我不想麵對，所以索性就丟腦後，起身把房裏收拾一下，準備回家吧。
    我在路上給家裏打了電話，老爸接的，他聽我說一會兒回家，有些奇怪，問怎麼了，我隻好再次扯了謊說感冒了。
    到現在我終於明白，說了第一個謊就得用一百謊來圓的心情。
    爸爸問我要不要去醫院看看，我說不要了，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他也答應說一會兒快到家時打他電話，他來接我。
    放下電話，我覺得心頭又重了一點。我到底是在為誰扯謊。
    可即使心裏煩，家我還得回，現在沒有工作，我也隻好先回家休息休息。
    我沒有給爸爸打電話，反正從車站走回家也不用多少時間。回到家時爸爸正抱著程陽出來玩，看到我回家，還呀了一聲，似是問怎麼沒打電話。
    小程陽看到我回來，就要往我這裏撲，我伸手逗了逗他，說“忘了，在車上睡了一覺，醒來就到老街了，就沒打。”
    “哦，你媽飯還沒做好呢。”
    程陽大概是知道我沒有要抱的意思，就摟著爸的脖子不看我了。我心裏好氣，這小鬼難不成知道甩脾氣了？
    老媽大概是聽到我們在大廳說話，就走過來問我怎麼了，感冒嚴重嗎？
    我搖了搖頭，說沒事。
    爸媽都看得出來我心情不好，許是他們以為我真是感冒所至，也沒說什麼，就讓我坐坐，一會吃完午飯去睡一覺。下午要是還不行的話，就去醫院。
    午飯還沒吃完，老爸的手機就響了，我跟媽都心知肚明的，又是他的牌友打來的。老爸接了電話說了幾句，就答應要去打牌了。這以前在我家經常發生，老爸下午要是沒事的話，就算我跟老媽在他耳邊說死了不要去，他還是會答應去的。
    “你又要去打牌了，丫頭身體不好，一會兒要去醫院你再回來啊。”
    “呐，就打牌啊。”老爸一幅理所當然的表情。
    我放下碗說：“沒事，媽讓他去吧，我沒事。睡一覺就好。”
    老媽沒有說話，繼續一邊喂小程陽吃飯，一邊自己吃。
    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的心情不好，才會覺得爸媽的心情也不好。反正我覺得這時的氣氛很不好。
    最後老爸還是去打牌了，我和老媽吃完飯一起上樓看電視準備午睡。
    這會兒小程陽跟我搭話了，拉著啊啊的要跟我說話。看到他我就會想到他爸爸，煩沉的事情又會湧上心頭。但我又不能把氣發在小孩子身上。
    老媽心不在焉的看著電視，許是想了一會兒了，才開口問道：“昨天林輝往你那了？”
    我抱著小程陽讓他在我腿上嘣噠。
    “嗯，他聽說我感冒了，下班就去看我了，我看他沒車回去了，就讓他住下了。”我頓了頓接著說：“不過，媽，你放心我們沒什麼事都沒發生。”
    “嗬。”老媽白我一眼，笑：“你緊張什麼，老媽就問問。你們都談這麼久了，住一塊也沒什麼。老媽又不是不開明的人，現在年輕人不都是這樣麼。不過。。。。。。”老媽開了口卻又沒說，調轉了個話題。“小陽會叫爸爸了，你打電話給程先生，讓他聽聽啊，他會很開心的。”
    老媽突然提到程文濤，讓我心一沉。今天程文濤出現在我腦海的機率幾何倍增長。
    我沒有接她的話，把小程陽放到她懷裏。
    “媽。”我深歎一口氣，這話我不知道該不該開口。“這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嗯，什麼事。”老媽的神情也被我帶動的嚴肅起來。
    “我一定要跟林輝結婚嗎？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歡他。我心裏覺得好煩。。。”
    “你說什麼。”老媽突然拔高的聲音嚇我一跳，連著她懷裏的小程陽也嚇了一跳。老媽看到小孩在懷裏愣了一下，立刻去哄他，孩子也隻是憋憋嘴沒有哭出來。
    被老媽這高聲一嚇，我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到是老媽開口徐徐道來。
    “你這孩子，又來了。你煩，你有什麼好煩的。你怎麼會這樣，這次不是談得好好的嗎？還是昨天發生什麼事了。”
    “不，不是，是我自己的問題，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煩。”我心裏明白為什麼，卻不敢告訴老媽。
    “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感情都是處出來的，林輝過來時，我看你們處得不是很好嗎，你怎麼又變卦了。你還想像上次那樣嗎？我可不同意，不會讓你再那樣做的。”
    老媽說到那件事就心火上來了，小程陽該是跟老媽處久了，居然知道老媽要發火，他用小手在老媽胸口撫撫，嘴裏還呀呀發聲。媽握著程陽的手，也應了他一聲。
    “你又有什麼好煩的，說我聽聽呢。你不喜歡他你跟他談什麼談呢。還是說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媽媽急急的問話，讓我都抵擋不住。
    “如果我說是，你。。。。。”
    “是不是程先生？”
    “啊？”老媽的眼睛這麼毒，這都能猜到。
    老媽按住程陽的手，不讓他瞎動。
    “我雖說是給他帶兒子，但他來我們家的次數也太勤了。他每次來你都怪怪地，我就覺得不對。可那個時候你跟林輝正談著，我也沒多想。現在你說，我又想起來。”
    “媽。。。”
    “你看上他什麼了，他又看上你什麼了。他是什麼人，我雖然不大清楚，但也知道是發財人家的人，我們能跟他比嗎？”
    “。。。。。。”
    “你要說你要找個發財的人，叫你去相親的時候，你就說不要去啊，你現在要怎麼弄？”
    我連話都插不上，立刻伸手按住她肩。
    “媽，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是那樣的。”我皺著眉不知道要怎麼說。
    到是老媽，冷靜了下來。自從有次我跟老媽因為相親的吵得很凶後，每次因為這種事，老媽發火後都會冷靜，她也不想因為這種事跟我吵。
    “小莉啊，媽跟你說，林輝不錯，他們家也不錯，媽媽也托人問過的，他家在他們那裏口啤都不錯。媽也蠻喜歡林輝的，我們家跟他家家境差不多，你跟他會過得很好的。程先生是什麼人，你能跟他怎麼樣呢。我們家又不發財，你要嫁到發財人家去，過得會辛苦。”
    老媽說的這些我又怎麼會不知道，我也知道林輝不錯，跟在一塊的時候我都覺得感覺不錯，他不僅懂得照顧人，也懂得要照顧別人的心情。他不會強求我要做什麼，大多數的時候他都是順著我。可不知道是不是就是他順著我，我才會覺得少些什麼。也許人就是這麼不知足，明明有好的在眼前，卻看不到。可是程文濤有時候自言自語地做些與我有關的決定，我卻能理所當然的接受，就算抱怨也隻是說在心裏。
    “媽，我知道。”即使心裏想得再多，說到口的卻隻有這幾個字。
    “哎，丫頭啊，你什麼時候才能正真懂事啊。如果能不讓你媽操心多好。”
    我看到老媽眼裏似乎閃著淚光，雖然我不能切身體會老媽的心情，但我看不得她傷心。
    “媽，我真知道，林輝很好，他今天跟我提結婚的事了，我答應他考慮。如果你。。。我想我應該答應他，我也覺得他挺適合的。”
    老媽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笑道：“真的？”
    “嗯。”我也笑著回應老媽，宛如剛剛的事都沒發生過。
    “那我要去查查看今年哪幾天是好日子。”老媽又白我一眼，“你這孩子，都提結婚了，那還說什麼。”這會兒老媽好像了然似的哦了一聲。“你不會是緊張的吧，嗬，我知道這是婚前恐懼症，不怕不怕啊。”
    老媽開興地把小程陽摟了又摟了，又對他說阿姨要結婚羅，阿姨要結婚羅。可一會兒又驚道：“你們都提結婚的事了，那什麼時候讓我們跟他們父母見見麵啊。”
    “哦，我問問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