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晚會是定在市內五星級的酒店裏的，這個酒店頂樓是一個自助餐廳，聽說這是酒店董事長特意製造的，聽說靈感來自偶像劇。
    從停車場出來便有電梯直達頂樓，我們到達門口時，門衛看到程文濤的請貼便開門讓我們進去了，一進門裏麵兩位待衛就禮貌的從我們身上接過我們的外套，裏麵暖氣開放，亦不會覺得冷。
    放眼過去，穿得比我少的比比皆是。
    “走吧。”
    程文濤站在我右手邊，彎起他的左手放在腰間，示意讓我挽著他的手臂。
    我暗自給自己鼓勵，這裏雖然很繁華，這裏雖然都是上流社會的人，他們都比我有身份，比我有身份，但都是人。我沒理由這麼沒自信。
    放鬆，抬頭給了程文濤一個笑容，挽起他的手臂跟著往人群裏走去。
    看著周圍的人都向程文濤笑顏打招呼，我也跟著微笑回應。雖然誰也不知道誰是真心的笑。
    “認識的人很多呢？”慢慢進入狀況的我輕聲調侃著程文濤。
    “他們認識的隻是我父親，順帶認識我了。”並不懂他的意思，不等我再次深問，對麵走來一個中年男人，西裝筆挺，一副成功人士的裝束。
    程文濤從穿插人群的待衛托盤中重新拿了一杯酒，也向那男人走去。
    “厲伯父。”程文濤放開我，走前兩步到中年男人跟前，請他碰杯。“父親在我來之前還提醒我，到了這裏一定要請厲伯父討教兩句。”
    “哈哈，程兄太過謙了，向我有什麼好討教的，程兄身體可好？”
    “家父隻是勞累，並無大礙。”
    中年男人空出的手拍在程文濤肩上，語重心長似的說：“文濤啊，即然回公司了，就好好幹吧，有你跟你弟弟在，你父親也可以退體了。”
    程文濤謙虛的笑著，低頭道：“隻怕文濤太過年輕，對生意還一無所知啊。”
    “年輕人謙虛是好事，做生意你弟弟是個能手，多跟他學，生意嘛還不都是做出來。伯父當年也是從不會做生意小夥子出來的，啊哈哈。”
    “是是是，受教了。”
    程文濤看到五米開外有人向中年男人舉杯，自然知道中年男人要過去打招呼，也笑著說結束語。
    “好了，我先過去，找時間咱私下聊。”
    再次跟中年男人碰了杯，中年男人就走開了。待中年男人走開我才走上前。
    “他是誰，好像蠻麵熟的。”
    “嗬嗬，厲鍾年也不知道嗎？財經報上他可是做了好幾期封麵的。”
    “哦。”厲鍾年耳有所聞，但也隻是報紙上看到，真人好像比照片上更偉岸些。
    “你是不是很無聊的，要不找個地方先坐坐，我去打招呼，完了我來找你。”
    我撇眼看看我的腳後跟，大概是要破皮了，想也隻能這樣了。可是……
    “這樣不要緊吧？”
    “沒關係，你去吧。”他指著角落處設的沙發，示意讓我去那坐著。
    我咬著牙走了過去。
    這裏處理餐廳暗角，坐在沙發裏應該不會有人看到我脫鞋吧。伸手按摩著腳後跟，實在不應該跟著他在商場裏走了那麼多路，腳後跟沒有破皮，但已經紅腫了。
    一邊按摩著我的腳後跟，也不忘在人群中尋找一下他的身影，看到他跟人打招呼，我就低頭繼續我的腳跟後按摩。
    “錢瑜莉？”我正低頭按摩著我的腳後跟，從突然頭上方就傳來有人叫我名字，是女聲。
    很是驚奇，這裏怎麼會有認識我的人。從她的裙下擺抬頭看上去。
    “你是。。。張靚？”
    “哈，還記得我，不錯嘛，我還以為你會問你是誰呢？”張靚笑著坐在我身旁。
    張靚是我高中同學，她從高一到高三，一直被評為校花的。家境好家世好人相也好，是男同學追捧的對象。我們是一個班，曾有幸與她前後相伴。但我們真正的有所交集的原因卻是一個男同學。
    高二的時候，記得我們坐窗邊，隔壁班的一個男同學，每次下課都會走到我們那跟我們攀談。那個男生長得很帥，大家都以為他是來搭訕張靚，當然張靚也那個自信。所以我也沒怎麼理那個男生，本來我在學校理會的男生也不多。可學期畢業那天，他遞了一封信給我，說是想跟我交朋友。可他卻是當著張靚的麵遞的，那封信還沒到我手上，就已經被張靚接過撕了。
    我是被嚇到了，不過即使她不那樣做，我也不會收那信，畢竟那個時候我的心裏還是想著另一個人。那個男生是著實被張靚嚇到了，他應該是沒有想到平時溫柔可人的張靚會是這麼的野蠻。
    男同學很有紳士風度，沒有計較張靚的行為，而我也隻是給了他一個對不起。
    現在想來，原來一直是我拒絕著別人啊，才會錯過那麼多。
    也許是這事啊，我跟張靚就一直這麼隔閡著，高三一年也是能避就避的。
    “你跟程文濤一起來的，你們剛進門時我就看到你了。”
    “你們認識？”我這問算是多餘的，上流社會的人就算不熟心也熟麵吧。
    “何止認識。”她手中的紅酒搖了搖，小啄一口，很是優雅。
    張靚一直以來都是讓人追捧的角色，她漂亮，也很性感，我坐在她身邊很相形見拙。
    “你跟他是什麼關係？”她抬頭對視我，似乎很緊切的想要知道這個答案。
    “朋，朋友。”我不知道為什麼沒來由的心裏打結。
    她笑，那笑裏多少有些嘲諷。
    “你緊張什麼？朋友而已啊。”像是很可惜的口吻，很是讓我莫名，她此話的欲意何為。
    “怎麼了？”朋友而已，她的表現也太奇怪了。
    張靚站起身，把手中的紅酒放在沙發旁擺放花瓶的吧台上。轉到我眼前，很居高臨下的說。
    “對於我未來丈夫的朋友，我自然也要好好結識一下。”她笑著伸過手在我麵前。
    我的心頓時驚了一下，有些下沉。未來丈夫？心下也明白張靚剛剛對我的態度了。
    我鼓起勇氣也伸過手，給她一個平常的笑。“我們是同學，應該不用結識了。”
    她應該是皮笑肉不笑，這樣的笑我一直都做不來的。放開我的手，還想說什麼，卻看到程文濤走來了。
    “文濤，你……”
    “莉，走了。”他沒有理張靚，直接跟我說話了。
    我驚訝程文濤對我的稱呼，平常他都是你你的跟我說話的，我甚至懷疑他是否還記得我的名字。
    可我似乎沒有意識到，他的這個稱呼將我陷入不必要的嫉妒中。
    許是見我沒什麼反應，直接過來牽過我的手讓我起身。
    “張小姐，失陪了。”
    不等張靚說話，程文濤就拉著我走了。
    我呆呆的跟在他身後，看著被他牽著手。完全沒有感受到背後過火的怒氣。
    他完全沒有顧及到我痛疼的腳，直拉著我去停車場了。好幾次我叫他都沒理，我隱約中知道他生氣了，隻是不知為何。我隻好快步跟上，跳著脫了鞋拿在手裏才能跟上他的腳步。
    一路回來時，他臉色都不好，應該是在晚會中碰到什麼事了。但他還是很負責的把我送回家。沒來及換衣服，他說大衣就先讓我穿著吧，有空再還。我便提著一袋自己的衣服跑上樓。
    樓上走廊裏的風很大，腳下很疼，在這風口中，大衣再厚都會冷。把衣服袋放門口，哆嗦著在包裏找著鑰匙，卻怎麼也找不到。
    再次把包翻了一遍，我才相信我真的把鑰匙掉裏麵了。想打電話問楊青青她的鑰匙在哪裏，拿出手機，手機也沒電了，再一想現在已是十點多了，真打電話過去也打擾到別人了。
    突然覺得自己很倒黴啊。裹緊大衣蹲在門口，不知道如何是好。難道這是給我的現世報，就因為我那麼一點貪心所以提醒我？
    聽到一陣爬樓梯的腳步聲，我看向樓梯口。果然如我所想，他走上來了。聽到腳步聲的時候我就在想會不會是他。
    我對他笑得有些淒慘，而我真的很慘。
    “我看到你房裏燈一直沒亮就上來看看了。”
    “我忘帶鑰匙了。”我還是蹲在門口，隻因為實在是太冷了。
    他沒說話，拿上我的衣服袋和包拉我下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