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1-2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1403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本文謹獻給英年早逝的摯友,靳薇小姐。
------林之非2007年8月。
決定重新修訂本文,去其糟粕多餘之處視如憑吊,聊表紀念。
------林之非2009年11月。
1。
夜空的小雨總那麼曖昧而奢侈。我倚在“narcissus”的落地玻璃窗上看著寂寥的衡山路,行人三三兩兩地經過,或者手舞足蹈,或者低著頭各自想著心事。雨落在鞋間,略顯凝重。
他們遲到了將近一個小時。靳薇挽著她的未婚夫走到我的麵前,吐了一下舌頭:“讓你失望了,這裏沒有你中意的男人。”
她還是老樣子,要嫁人了都還是老樣子。我微笑。
“narcissus”是家日式酒吧,小而精致。播放著BOSSANOVA的音樂,充滿和煦、慵懶的浪漫,多是小野麗莎的作品,也許你會情不自禁想跟著音樂舞上一段。吧台邊零星地坐著公司職員,清一色西裝領帶,悶頭喝酒亦或看著報紙。就是如此安靜。
靳薇絮叨著剛才逛街的種種,時而和丈夫討論著一些公司的話題,也說些在學校裏的往事。“narcissus”依舊放著小野麗莎,我似乎可以看得到這個女人低著頭彈著吉他輕輕哼唱。她帶著微笑,就如同靳薇一樣,單純而甜美。
“你們的婚禮我可能無法參加了。”我喝了一口ChivasRegal。“我得回一趟西安。”
“林之非。我一生可隻有那麼一次穿婚沙的機會。”
我學她的樣子吐了吐舌頭,“那是穿給你老公看的。”
於是大家便笑作一團。
2。
我記得他曾對我說,之非,很多事情是無可奈何的,我知道你無法忘記那道道糾纏的疤痕,我知道你一再地痛。但,之非,你可知道,我會用我的餘生來彌補你的無可奈何。相信我。
那年五月,我坐在顛簸的列車上,窗外是一片漆黑,幾乎所有的乘客都處於醒與眠之間。那是淩晨兩點,列車剛駛離鄭州,又往下一站挺進。其實坐火車也好似一個輪回,窗外閃過無數漫無邊際的田野和村落,隨後到達另一個站台。我十分困倦,卻又不敢熟睡,和車上任何人一樣,生怕丟了行李。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可以絕對信任的。
深夜的列車變得安靜而可愛。沒有多餘的列車員,沒有帶著各地方言的推銷叫賣亦沒有興奮地打著撲克的笑聲。隻有三兩人還保持著清醒,或者閉目養神,也或者還流連於書籍中。
而我,凝視著背包上掛著的鏈子。它是一條用純黑色絲線編織成的,有雙如意團錦蝴蝶結,雙環方勝結,藻井結,還掛著玉竹配件。這是珥東替我係在背包上的。
我還記得所有包含在這條繩鏈上的含意。
雙如意團錦蝴蝶結表示如人心意,美好成雙。取寓《莊子•齊物論》,莊周夢蝶自由得化身,也喻長壽、美好、無敵與福氣。
雙環方勝結表示連續不斷,必勝。
藻井結表示漫福不盡,四通八達。
玉竹則取古代竹報平安之說。表達謙虛、正直、蓬勃向上,富有君子風範;還有成材之說。有唐詩曰:籜落長竿削玉開,君看母筍是龍材。
而純黑色本身就代表著吉祥和高尚。
我無法忘卻這份祝福,可是,珥東的臉上的笑容、嘴唇的形狀、身上的氣味道和手上的溫度,這一切似乎離我越來越遠,慢慢消失。他的一切,好像沉入深潭,讓我無法觸及。有時甚至覺得似乎從沒有珥東這個人,似乎我從沒有和珥東遇見過,更沒有親吻過他的肩膀。
他說:生命中有著許多遺忘和記得。有些隨著時間流逝,有些被其他的取代或偷走,也有的深深刻在心裏,更有些事是說不清的,它們有時存在,有時消失,似乎在玩弄著記憶。人的生命裏是有那一刻,無法走動甚至無法呼吸,你仍記得與那刻無關緊要的微小的事,或者是突然想起,把原以為忘記的東西又被拾了回來。其實你應該發現它未曾離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