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他叫商昱，是半年前調來的校醫。
    渢時是從女生的嘴巴裏知道這個名字的。
    商昱告訴他：“下次被打的時候可以來找我。”
    渢時搖頭：“會給您添麻煩，醫生遍地都是。”
    商昱冷笑：“不想被打？那要看你自己了。”
    於是商昱和渢時熟了。也不奇怪，一回生，兩回熟。渢時找校醫給他處理傷口，校醫則大概那他當笑話看。於是他們在這樣看似奇怪其實不奇怪的關係中熟了。
    不過也存在例外的時候：
    “老師……我可以多留一會兒嗎？”渢時看了看表，今天的傷情不太樂觀，回去了可能會被母親察覺。
    商昱看了看渢時，點點頭表示同意。今天的情況的確糟糕：兩處腿部的傷口深及見骨，背部有一大塊淤青，頭部接近太陽穴三公分的地方被打破。
    渢時籲了一口氣，繼續伏案看書，直到肚子餓得幾乎昏厥。他想站起來，但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還差一點跌倒。
    “家裏有人等嗎？”商昱終於開口了。
    “……嗯。”渢時猶豫著點點頭。
    “打個電話回去吧，就說去圖書館自習了。”商昱走過來把電話給他，然後轉身出去了。
    渢時考慮了一會，終於還是照做了。母親沒做太多的疑問，他扯了個謊說圖書館有晚餐提供，才糊弄過去。說實話他是真的餓了，身上沒有一分錢，別說吃晚飯了，就是坐公車回家的錢也沒有了。
    渢時還在如何解決民生問題之中轉悠，商昱已經回來了。
    熱騰騰的飯菜都是適合傷患的清淡食品。
    渢時蒼白的被熱氣蒸得有點紅。
    “吃飯吧。”商昱招呼他過來。
    渢時有些結巴：“老師……我身上沒有錢……”
    秦瓊賣馬，不過是為了溫飽，他什麼都沒有。
    商昱笑了，笑得很溫和：“有的白吃，還不趕緊的？”